暗脉境的威压如同万顷海水倾泻而下,林自强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雷音被死死压制在体内无法震荡。那悬浮于屋顶破洞之外的阴影轮廓缓缓蠕动,两点惨绿鬼火忽明忽暗,仿佛在欣赏猎物徒劳的挣扎。
桀桀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源头,如同千万只虫蚁在脑髓中爬行,林......自......强......
那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腐朽的喉骨中挤出的气流,却带着刻骨铭心的怨毒。林自强肋下旧伤骤然爆发出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道曾被炼兽宗骨矛贯穿的疤痕,此刻竟诡异地蠕动起来,如同一条苏醒的毒蛇,在他血肉中扭动!
前年......坏我觉醒......今日......要你血债血偿......阴影轮廓缓缓伸出由粘稠黑雾凝聚而成的,五根尖锐如刀的指爪张开,对准林自强心口虚抓而来!
随着这动作,林自强肋下旧伤处的剧痛骤然加剧!他闷哼一声,低头看去,只见衣衫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那道陈年伤疤竟然自行撕裂开来,露出血肉深处一点惨白的光芒——那赫然是一截当年残留的、细如发丝的骨矛碎片!此刻这碎片如同活物般扭动着,正疯狂汲取他的精血,散发出与屋顶那暗脉境老怪同源的腐朽气息!
原来如此......林自强额头渗出冷汗,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前年那一战,你在我体内种下了引子......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暗脉境老怪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自己,又为何能在自己初入潮州的第一夜就发动袭杀!那道旧伤,从来就不是简单的伤痕,而是炼兽宗邪术埋下的种子!两年潜伏,只待今日发芽!
聪明......阴影轮廓的怪笑声更加刺耳,可惜......太迟了......
五根漆黑指爪猛地收紧!林自强肋下那截骨矛碎片应声爆发出刺目血光!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从伤口处刺入,沿着血管、经络疯狂蔓延!更可怕的是,他体内浑厚的真元竟被这血光引动,开始不受控制地逆流,朝着伤口处疯狂涌去,被那骨矛碎片贪婪吞噬!
你的血......你的骨......都将成为我重获新生的祭品......阴影轮廓缓缓从屋顶破洞飘入,黑雾般的躯体逐渐凝实,显露出一具干瘪如骷髅、却覆盖着诡异血色纹路的躯体。那两点惨绿鬼火,正是深陷眼窝中的两团邪火!
林自强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按住肋下疯狂吞噬他精血的伤口,左手撑地,指节因剧痛而发白。冷汗如雨下,打湿了身前的地面。雷音被压制,真元逆流,身体如同被千万只毒虫啃噬,这是绝境!
但就在那暗脉境老怪即将触碰到他天灵盖的刹那——
父亲......林自强染血的嘴角忽然扯出一抹决绝的弧度,您当年那一刀......孩儿终于悟透了......
嗡!
一道璀璨如烈阳的金光,突然从他肋下伤口处迸发!那金光中蕴含着某种古老而纯粹的意志,如同一柄尘封多年的神兵骤然出鞘,带着斩断一切的锋芒,硬生生将那截正在吞噬他精血的骨矛碎片逼出体外!
什么?!暗脉境老怪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伸出的鬼爪猛地一顿!
金光中,骨矛碎片悬浮在半空,被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缠绕。那些金线并非实体,而是一道道凝练到极致的刀意!正是两年前,林大山在潮州城头血战炼兽宗长老时,留在儿子体内的一道保命刀意!此刻感应到炼兽宗特有的邪力激发,终于苏醒!
林......大......山......暗脉境老怪的声音因暴怒而扭曲,周身黑雾剧烈翻腾,区区钢骨境的刀意......也敢......
话音未落,林自强猛然抬头!眼中金光暴涨,肋下伤口处喷涌的鲜血竟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柄血色长刀的虚影!与此同时,那团包裹着骨矛碎片的金光骤然收缩,融入血刀之中!
碎岳——断江!
一声暴喝,林自强右手如刀,带着那道融合了父亲刀意与自己全身精血的血色刀光,迎着暗脉境老怪的鬼爪逆斩而上!这一刀,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如同当年林大山在潮州城头,以钢骨初成之躯硬撼炼兽宗长老的壮烈!
刀光过处,虚空震颤!静室内的空气被这一刀生生劈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裂痕!那暗脉境老怪惊怒交加的嘶吼声中,血色刀光与漆黑鬼爪轰然相撞!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整座静室屋顶被狂暴的能量冲击掀飞!无数碎瓦断木如同暴雨般四射飞溅!官邸内警哨大作,亲卫们怒吼着向爆炸中心冲来!
烟尘弥漫中,林自强单膝跪地的身影缓缓站起。他肋下伤口鲜血淋漓,面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在他面前,那暗脉境老怪的阴影轮廓被血色刀光从中间劈开,正在剧烈扭曲、溃散!
不可能......阴影中传来不可置信的嘶吼,区区雷音......怎能伤我本体......
这一刀......林自强喘息着,声音沙哑却坚定,是替两年前潮州城数十万百姓还你的......
桀桀桀......即将溃散的阴影突然发出诡异的笑声,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潮州地下......沉睡着我宗真正的......
话音戛然而止,阴影彻底消散。但林自强的心却沉了下去。他太清楚炼兽宗的狡诈与阴毒,这暗脉境老怪临消散前的话语,绝非虚张声势。潮州城下,恐怕真的埋藏着更恐怖的秘密......
将军!陈闯带着亲卫们冲入已成废墟的静室,看到林自强浑身是血的样子,脸色大变。
无碍。林自强摆手制止了亲卫们的惊慌,传我令,全城戒备。另外......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去请朝阳县那位隐居的老先生。
陈闯瞳孔一缩:您是说......那位吴国的......
不错。林自强望向远处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潮州城墙轮廓,声音低沉,当年击退这老怪的吴国暗脉境老祖——李寒松。他隐居朝阳县多年,如今潮州再现炼兽宗暗脉境,必须请他出山了。
夜风呜咽,仿佛无数冤魂在黑暗中啜泣。林自强肋下伤口仍在渗血,但他站得笔直。这一夜,只是开始。潮州城下埋藏的,将是比两年前更加血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