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傍晚时分我们回到宾馆修整了一下就下楼找饭店吃饭,我们一行四人问了宾馆人员她们推荐我们去了一家老味道菜馆,我们走进店里老板娘忙笑着迎上来安排我们入座,拿出菜单让我们点菜,我看了一下菜单也不知道什么好吃就看了看旁边桌子上的菜说:我懒得点菜了,老板娘帮忙安排一下你店里的拿手菜吧,我们就四个人你看着上菜吧,别把不新鲜的菜端上来噢。老板娘说:这位老板放心,我店里还找不出不新鲜的菜,每天都卖完的,我说:信你,去准备吧,给我们上茶。老板娘笑嘻嘻的离开了。
菜馆的木桌刚被谢莉淑芬她们擦得发亮,老板娘便端着托盘陆续上菜,每一道都裹着柯桥独有的江南烟火气。镇店的绍式三鲜是重头戏,青瓷碗里卧着手工鱼圆、弹牙肉丸,搭配金黄蛋饺、脆嫩山笋与鉴湖河虾,汤汁浓白鲜甜,一口尝尽会稽山珍与鉴湖鲜味,果然不负“无三鲜不成席”的说法。紧接着是浓油赤酱的冻扎肉,五花肉炖得酥而不碎,表层的肉冻裹着竹箬壳的清香,入口即化;腊味合蒸更是地道,安昌香肠、酱鸭与扁鱼干同蒸,酱香混着阳光晾晒的咸鲜,是古镇人家的年味记忆。
爽口的咸菜毛豆解腻,酱爆螺蛳嗦起来带劲,最后上的青菜鱼圆汤清润鲜美,手工鱼圆细嫩得入口即化。老板娘笑着添上一小碟蒸双臭,臭豆腐与苋菜梗的独特风味配上白米饭,正是老柯桥人最爱的下饭滋味。
“姑娘们慢些吃,这冻扎肉得配着米醋才解腻!”老板娘端着一小碟香醋过来,围裙上还沾着些面粉,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她往我们碗里各淋了半勺醋,“这肉是前儿个就炖上的,用的是本地土猪五花,加了绍兴黄酒和桂皮慢煨到后半夜,凉透了才结的冻,你们尝尝是不是入口就化?”
我夹起一块裹着肉冻的扎肉,醋香中和了油脂的醇厚,肉质软嫩得几乎不用嚼,果然比刚才更清爽。淑芬指着腊味合蒸里的香肠追问:“老板娘,这香肠吃着带点甜,和别处的不一样呢?”
“可不是嘛!安昌古镇的香肠都要加冰糖和十年陈的花雕酒,灌好后挂在廊檐下晒足一个月,风吹日晒出来的咸甜口,配米饭最香。你们要是爱吃,后头柜上有真空包装的,带回去给家人尝尝鲜。”
刘总扒着碗里的鱼圆汤,鲜得眯起眼睛:“这鱼圆也太嫩了吧,比潮汕的鱼丸还好吃,是不是加了什么秘诀?”老板娘笑得爽朗:“哪有秘诀哟,就是用鉴湖的草鱼,去骨后用刀背细细捶成泥,加一点点盐和蛋清,顺着一个方向搅上劲,再用勺子舀成圆子下锅汆熟,要的就是个原汁原味的鲜!”
正说着,邻桌几位本地老人端着酒杯闲谈,嗓门洪亮:“今年的鱼圆比去年更嫩,老板娘的手艺又精进了!”“那可不,鉴湖的鱼肥,做出来的鱼圆自然鲜!”老板娘听见了,隔着几张桌子应道:“张叔你们过奖了,下次来给你们留着刚汆好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透,菜馆门口挂着的红灯笼亮起暖黄的光,映得石板路上的青苔都染上几分暖意。偶尔有晚归的摇橹船从附近的河道经过,船桨划水的“哗哗”声混着店里的谈笑声,格外有韵味。我夹起一块醉鸡,花雕酒的醇香裹着鸡肉的鲜嫩,刚咽下去,就见老板娘端着一碟糖霜花生过来:“饭后解解腻,自家炒的,不值什么钱!”
花生脆甜可口,我们边剥边和老板娘闲聊,听她讲起安昌古镇腊月里灌香肠、做腊味的习俗——“到时候整条老街都挂满腊味,红的香肠、棕的酱鸭,风一吹油珠子往下滴,那才叫热闹!”不知不觉就多待了半个时辰。
临走时,刘总真的买了四袋真空包装的香肠,老板娘还额外塞了一小瓶自制的米醋,笑着说:“回去拌菜、蘸肉都好吃,下次来柯桥,还来我这儿吃!”
出了菜馆,晚风带着河道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几分酒意。石板路被灯笼照得忽明忽暗,两侧的老店铺大多关了门,只剩几家卖酱菜、黄酒的铺子还亮着灯,门口挂着的腊味在夜色中泛着油光。我们提着香肠和米醋,慢悠悠地往宾馆走,淑芬忍不住拆开一小包花生,脆响在安静的街巷里格外清晰:“这趟柯桥没白来,光是这顿饭就值了!”刘总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香肠:“回去给我妈尝尝,她肯定爱吃这甜口的香肠。”
月光洒在河道上,映出细碎的银辉,偶尔有晚归的行人与我们擦肩而过,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回响。我望着远处隐在夜色中的石桥轮廓,鼻尖似乎还萦绕着绍式三鲜的鲜甜、醉鸡的酒香,忽然觉得这柯桥的夜晚,连同桌上的烟火滋味,都成了此行最难忘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