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柯桥寻料韵 信息藏玄机
指尖轻划手机屏幕,刘总的几条信息便次第铺陈,字里行间满是柯桥布料市场的鲜活气息,仿佛能透过冰冷的屏幕,嗅到面料的细腻纤维与市井烟火交织的味道。
“木子,我们下午两点多到的柯桥,这里比想象中还要阔大!光是主市场就分了好几个区,轻纺城、联合市场、北联市场挨得极近,逛得腿脚都酸了。”开篇便是清晰的行程轨迹,我脑海中即刻勾勒出三人拖着行李箱穿梭人潮的身影——谢莉向来细致妥帖,定然提前做足了攻略;淑芬雷厉风行,步履间自有干练气场;刘总沉稳周全,始终把控着整体方向。
“淑芬一眼就相中了几家针织面料档口,你之前提过的小雪花提花、菱形格肌理料,这里有好几款相似度极高的,且克重尤为扎实,触感软糯温润,毫无扎肤之感,正适合做打底衫与毛衣外套。她已取了十几种色卡,还跟老板谈妥了小样寄送,说回来要和工作室的版型仔细比对。”
“谢莉紧盯冬装外套面料不放,松针绿的羊毛呢、焦糖棕的灯芯绒,还有你在四季青留意过的拼接皮质,这里皆有现货。她特意核对了面料成分,纯羊毛含量颇高,抗皱性亦佳,价格比深圳这边低了三成左右,已留存几家优质档口的联系方式,说等你回来一同敲定采购量。”
“我重点查看了羽绒服填充物与外层面料,找了几家品牌代加工的档口,90白鸭绒的填充料蓬松度达标,外层面料是防钻绒的高密度聚酯纤维,还有几款带暗纹提花的,恰好契合轩牌‘低调显贵’的细节设计理念。老板说若批量采购,还可定制颜色,我已让他们先寄样品,等你过目后再签订合同。”
最后一条信息发送于凌晨一点,字里行间透着掩不住的疲惫,却又藏着难抑的兴奋:“我们逛到市场闭门才回酒店,淑芬还在整理色卡,谢莉忙着做面料分类表格。对了,途中偶遇一家数码印花档口,有几款西湖元素的印花布,荷花、苏堤的图案雅致清丽,笔触细腻得不像批量生产的,想着或许能做衬衫或围巾,便取了样本。明天我们再去周边市场转转,还打算去辅料市场看看纽扣和拉链,准备订后天的机票回深圳,你那边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我凝视着那条关于西湖元素印花布的信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轩牌冬季系列本就计划融入江南意境,荷花与苏堤的图案确实贴合主题,只是刘总特意提及“笔触细腻得不像批量生产”,倒让我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异样的留意。
看完信息,我指尖敲击屏幕回复:“事情已妥,面料样品辛苦你们严格把关,我过两日便来与你们会合,届时一同选款定价,让淑芬现场对接设计图稿。辅料市场可重点关注保暖性毛领、可拆卸围巾配件,恰好契合轩牌‘实用与美学兼具’的设计理念。对了,那家数码印花档口的老板,是否提及这些西湖图案的设计来源?”
发送完毕,我起身收拾行李。今日是周六,晓棠休息,正好去探望她。窗外的西湖晨雾尚未散尽,淡青色的光晕轻柔笼罩着湖面,粼粼波光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与昨夜的静谧夜色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江南独有的温柔缱绻。洗漱完毕,我打车赶往晓棠家,三十分钟的车程在对重逢的期盼中转瞬即逝。抵达小区时,我在门口早餐店买了她爱吃的豆沙包、茶叶蛋与热豆浆,提着早餐轻步上楼。
开门时客厅空无一人,想来是周末,大家还在安睡。我将行李置于茶几旁,把早餐整齐摆放在餐桌上,轻轻推开了晓棠的房间门。她侧身着睡,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眉头微蹙,似在做着甜美的梦。我放轻脚步走近,蹲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看清是我后,眼底瞬间亮起璀璨的光,猛地坐起身,伸手便将我紧紧抱住,下巴抵在我的肩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与难掩的激动:“可算等到你了!”
她的怀抱温暖而紧实,萦绕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常用的洗衣液味道。我回抱住她,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低声笑道:“想我了?”
“当然想!”她松开我,拉着我坐在床边,献宝似的指向床头,“你看,这是我帮你织的毛衣,快试试合不合身。”
床头放着一件半成品的白色毛衣,毛线细腻柔软,针脚虽不算格外规整,却能看出每一针都饱含心意。旁边还放着她的手机、电脑,以及一个半人高的洋娃娃——那是上次我们一同去游乐园时她看中的,我当时未能及时买下,没想到她自己寻着买了回来。
“谁现在还穿这种绒线衣呀?”我故意逗她,伸手拿起毛衣摩挲着,触感温暖厚实。
“这毛衣可厚实了,”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语气满是认真,“冬天老家寒冷,不比深圳随便套件外套就行,你穿这个才保暖。”
“好好好,那我冬天定然常穿。”我笑着妥协,将毛衣放回床头。
这时,客厅里传来晓棠妈的声音:“咦,阿棠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
紧接着是晓棠爸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怕不是阿棠吧?茶几上放着个包,许是木子回来了。”
我听见他们提及自己,便起身走向客厅,笑着喊道:“爸,妈,早。”
晓棠妈正从厨房走出,见到我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木子来啦!这么早就到了,是坐早晨的航班吗?”
“昨天就到杭州了,开订货会忙到挺晚,没敢贸然打扰你们休息。”我说着,从随身包里取出吴总送的茶叶,递到晓棠爸手中,“这是朋友送的茶叶,您尝尝。”
晓棠爸接过茶叶,打开包装盒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这是明前龙井啊,皆是单芽的,品相这般好,恐怕得上万元一斤吧?”
“茶叶哪能这么贵?”晓棠妈凑过来打量着,满脸不可思议。
晓棠这时也从房间走出,听到这话,笑着说道:“妈,您就不懂了,好的龙井茶叶,四五万元一斤的都有呢。”
“可不是嘛,”晓棠爸点点头,语气带着感慨,“上次我和几个工友去龙井村品茶,问了一款单芽龙井,二百克就要八千元,合着二千元五十克呢。”
“茶叶还论克卖?”晓棠妈瞪大了眼睛,显然被这个价格惊到了。
“这正说明好茶叶比黄金白银还金贵呢。”我笑着解释。
晓棠爸小心翼翼地收好茶叶,看着我说道:“以后别花这冤枉钱,我随便什么茶都能喝。”
“您尝尝便知,这茶确实不同寻常,”我说道,“朋友特意相赠,我平时也不怎么喝茶,放在我那儿反倒可惜了。”
大家围坐在餐桌旁吃早餐,豆沙包的甜香、茶叶蛋的咸香交织弥漫,温馨的氛围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吃过早餐,晓棠拿着那件白色毛衣走进厨房,让她妈教她收针,两人头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针法,不时传来晓棠清脆的笑声。
晓棠爸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茶,忽然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木子,跟你说个气人的事儿。”
“谁惹您不快了?”我好奇地问道。
“还能有谁,你家阿棠呗。”晓棠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道。
我看向晓棠,她正拿着毛衣针,吐了吐舌头,一脸委屈:“我哪有气爸,是他自作多情呀。”
我被他们说得有些糊涂,晓棠妈笑着解释道:“木子,是这样的。你五月份刚离开杭州那天,阿棠下班回来,捧了两大包绒线,一袋米白色,一袋铁锈红。她爸一看,以为白色的是给你的,铁锈红是给他的,还乐呵呵地说‘这铁锈红好看,谢谢女儿’。结果阿棠直接说‘爸,谁让你谢我了,这两个颜色都是给木子的’,你说你爸是不是被她气着了?满心欢喜被泼了盆冷水,他还说这女儿算是白养了。”
“我那不是实话实说嘛,”晓棠嘟囔着,“爸穿的衣服,妈会帮他买的,肯定冻不着他。”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揉了揉晓棠的头发:“傻丫头,下次再买东西,见爸这么说,就顺口应一句是给他买的,转头再给我买别的颜色不就好了?”
“我没想到嘛,”晓棠低下头,小声说道,“而且爸也不会真的生气呀。”
“我知道爸不会真生气,”我说道,“但你这般直白,爸心里难免会有些失落。这都第二次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了,知道吗?”
“嗯,知道了。”晓棠乖乖地点点头。
晓棠妈笑着说道:“也就你说她,她才肯听。”
“她还小,慢慢就懂事了。”我说道。
聊了片刻,晓棠提议道:“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菜市场买点菜吧,中午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啊。”我欣然应允。
大家起身收拾妥当,便一同下楼逛菜市场。周末的菜市场格外热闹,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新鲜的蔬菜、鲜活的鱼虾、刚出炉的糕点琳琅满目,处处洋溢着浓郁的生活气息。我们买了做糖醋排骨的食材,又挑了些晓棠爸妈爱吃的蔬菜,还买了些新鲜水果。路过一个西瓜摊时,见西瓜个头饱满、色泽鲜亮,我便买了两百斤,让摊主帮忙用三轮车送到小区门口。
回到小区时,大家都出了一身汗——毕竟是夏天,即便清晨的凉意尚未完全褪去,走了一路也难免燥热。我和晓棠各自冲了凉,而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晓棠靠在我的肩头,脑袋轻轻蹭着我的手臂,柔声问道:“你昨天就到杭州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昨天忙着开订货会,晚上又有应酬,怕打扰你休息。”我说道,伸手揽住她的腰,指尖触到她腰间细腻的肌肤。
“还喝醉酒了对不对?”她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狡黠与心疼。
“没有啊。”我下意识地否认。
“还说没有,”她戳了戳我的胸口,“你进房间的时候,我就闻到你身上的酒味了,我都是被你的酒味熏醒的。要是没喝醉,你怎么会今天早上才来,昨天晚上不跟我说?”
我愣了一下,仔细回想昨晚的情形,确实喝了不少,回来时已夜深,怕惊扰她,便没联系。她这般一说,倒也确实在理。我只好点点头,如实承认:“好吧,昨晚确实喝多了些。”
“以后少喝点酒,”她皱着眉头,语气满是担忧,“喝醉酒伤身体,我会担心的。”
“好,听你的,以后尽量少喝。”我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道。
中午做饭时,晓棠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我在一旁打下手,帮她洗菜、切菜。晓棠妈在客厅择菜,晓棠爸则在阳台上摆弄他的花草,偶尔传来几句闲聊,温馨而惬意。
饭菜很快做好了,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清炒时蔬,满满一桌子菜,香气扑鼻。晓棠爸拿出一瓶白酒,准备给我倒酒,晓棠立刻拦住了他:“爸,哥昨天喝醉酒了,今天就别让他喝了,喝饮料就行。”
晓棠爸看了我一眼,眼神带着询问。
“确实喝多了,”我笑着说道,“晚上再陪您喝,今天就喝饮料。”
“行,听阿棠的。”晓棠爸笑着放下酒瓶,拿起饮料给我倒了一杯。
午饭在欢声笑语中度过,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家常琐事聊到杭州的变化,又谈及我工作上的事情。晓棠爸关心地问道:“木子,你这次来杭州,除了开订货会,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吗?”
“过两日要去柯桥一趟,”我说道,“团队在那边采购面料,我过去跟他们会合,一同选款定价。”
“柯桥的布料市场是挺大的,”晓棠爸点点头,“我之前跟工友去过一次,里面的面料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你是做服装生意的,那边的面料应当能满足你的需求。”
“嗯,团队已经帮我初步筛选了一些,性价比还不错。”我说道,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刘总提到的西湖元素印花布,心里那丝异样感又悄然浮现。
吃过午饭,晓棠拉着我去西湖边散步。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西湖的晨雾早已散尽,湖水清澈见底,岸边的荷花亭亭玉立,粉白相间的花瓣在阳光下格外娇艳。
“你看,”晓棠指着不远处的苏堤,笑着说道,“你看这苏堤若是画出来做印花布上的图案,是不是很漂亮?”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苏堤蜿蜒曲折,横跨在湖面上,两岸的柳树垂下碧绿的枝条,随风摇曳,确实是极具韵味的印花图案。
“怎么了?”晓棠察觉到我神色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我摇摇头,笑了笑,“若是用数码印花,应当会很逼真。”
“逼真不是更好吗?”晓棠疑惑地看着我,“这样做出来的衬衫和围巾,肯定很受欢迎。”
“确实,”我点点头,“可以试试。”
我们沿着湖边慢慢走着,晓棠挽着我的手臂,叽叽喳喳地跟我说着她最近的生活琐事——工作上的趣事、和朋友逛街时遇到的新鲜事。我认真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湖边的荷花和远处的苏堤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刘总信息里的那句话——“笔触细腻得不像批量生产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淑芬打来的。我接起电话,淑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兴奋:“哥,你什么时候到柯桥?我们今天在辅料市场看到了几款毛领,质感特别好,还有你说的可拆卸围巾配件,款式也很新颖,你要不要先看看图片?”
“我过两日就过去,”我说道,“图片你发我qq就行。对了,淑芬,刘总提到的那家数码印花档口,你们有没有再去了解一下?那些西湖元素的印花布,设计来源是什么?”
“数码印花档口?”淑芬愣了一下,语气带着疑惑,“我们今天没去那边,刘总说昨天已经拿了样品了。设计来源?刘总没说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图案挺特别的,想多了解一下。”我说道。
“那我明天去问问老板,”淑芬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昨天我们拿样品的时候,老板特意叮嘱我们,说这些印花布是限量款,不接受大批量定制,除非提前预付定金,而且交货期要比普通面料长一倍。”
限量款?不接受大批量定制?交货期长?
这愈发深了我心底的疑窦。普通的数码印花布,批量定制是常态,交货期也绝不会这般漫长。这家档口,到底藏着什么隐情?
“好,麻烦你了,”我说道,“有任何情况及时跟我说。”
挂了电话,我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晓棠担忧地看着我,“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回过神,对着晓棠笑了笑,“只是工作上的一些小事,有点疑惑罢了。”
晓棠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我的手,轻声说道:“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我陪着你。”
我看着她温柔的眼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嗯,我知道。”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西湖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我们沿着湖边往回走,晚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荷香,格外惬意。回到晓棠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晓棠妈已经做好了晚饭,依旧是满满一桌子菜。
吃饭时,我拿出手机,翻看淑芬发来的毛领和围巾配件的图片,确实与轩牌的设计理念十分契合。可我的注意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尚未谋面的西湖元素印花布。
晓棠吃过饭便和她爸妈一起在客厅看电视,我拿着手机到房间给刘总发了信息,告知他星期一上午到柯桥,刘总很快回复:“收到,等你。”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杭州的夜晚,灯火璀璨,远处西湖的湖面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或许,那些雅致的西湖印花布,还可以开发几款旗袍。
星期一早上,我告别了晓棠和她的父母,打车前往柯桥。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柯桥,这座以布料闻名的城市,此刻在我眼中,却充满了未知与迷雾。
两个小时后,车子抵达柯桥轻纺城附近的酒店。刘总、淑芬和谢莉早已在酒店大堂等候。看到我下车,她们立刻迎了上来。
“木子,你可算来了!”刘总笑着说道,递给我一杯水。
“辛苦你们了,这几天多亏了你们费心。”我接过水,笑着说道。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刘总说道,“我们先回房间,把样品给你看看,之后再去市场。”
我们一行人回到房间,淑芬和谢莉立刻把整理好的色卡、面料样品一一铺展在床上。各种颜色的针织料、羊毛呢、灯芯绒,还有羽绒服的填充物和外层面料,琳琅满目,品质确实都颇为出色。
“这些面料的质量都没问题,价格也比深圳有优势,”谢莉说道,“我们已经筛选出了几家优质档口,就等你过来敲定了。”
“嗯,辛苦你们了,”我拿起一块羊毛呢面料,手感柔软,质感细腻,“这些面料都符合我们冬装的生产要求,采购量就按我们之前商议的来。”
随后,淑芬拿出了那块西湖元素的印花布样品。展开样品的那一刻,我不由得眼前一亮。面料是优质的棉麻材质,触感清爽透气,上面的荷花图案栩栩如生,花瓣的纹理、荷叶的脉络,都细腻得如同手绘一般;苏堤的图案更是精致,桥上的行人、两岸的柳树,都刻画得惟妙惟肖,笔触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确实不像是普通的数码印花。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刘总笑着说道,“我就觉得这款面料很适合做衬衫、围巾,甚至旗袍。”
“确实很好看,”我点点头,手指轻轻抚摸着印花图案,“这图案太过特别,不像是批量生产的数码印花,反倒像是……手工绘制的。”
“手工绘制?”谢莉愣了一下,“不可能吧?手工绘制的话,怎么可能批量生产?而且价格也不会这么亲民。”
“我也不确定,”我说道,“走,我们现在就去那家档口看看。”
我们收拾好样品,立刻赶往轻纺城。来到那家数码印花档口时,档口老板正在整理布料。看到我们进来,老板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几位老板,又来看看面料?”
“老板,我们想再详细了解一下这款西湖元素的印花布,”我指着样品说道,“这些图案是你们独家设计的吗?版权方面没有问题吧?”
老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是我们独家设计的,版权绝对有保障,几位老板尽管放心。”
“那为何是限量款?而且交货期要比普通面料长一倍?”我追问道。
“这个嘛,”老板搓了搓手,语气有些含糊,“因为这款面料的印花工艺比较复杂,需要特殊的设备和技术,所以产量有限,交货期自然也就长了些。”
“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你们的生产车间?”我说道,“我们想实地了解一下印花工艺。”
老板连忙摆手:“几位老板有所不知,这款印花布是用进口设备印制的,色牢度等各项指标都比国产设备好。我们的生产车间在郊区,不太方便带外人参观,还请见谅。”
“几位老板要是真心喜欢这款面料,可要早点下订单,我们库存也不多了,日后若要批量订货,周期可能会更长。”
“我们再考虑考虑,”我说道,拉着刘总、淑芬和谢莉转身离开了档口。
走出档口,刘总忍不住说道:“木子,这么好的面料,怎么不趁机订货?”
“这印花布确实不错,但我们之前没做过麻棉材质的产品,稳妥起见,先回去做几件样衣试试水再说。”我说道。
回到酒店,我们把印花布样品铺在桌子上,仔细观察起来。荷花的花瓣数量各不相同,有的是六片,有的是八片;苏堤上的行人也形态各异,有的在散步,有的在拍照,有的在闲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晓棠打来的。我接起电话,晓棠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木子,你还好吗?我刚才看到一条新闻,说柯桥有几家数码印花档口,涉嫌侵权抄袭他人的设计作品,会不会就是你们去的那家?”
侵权抄袭?
我心里一动,连忙问道:“新闻里有没有说具体是哪家档口?有没有提到西湖元素的印花布?”
“新闻里没说具体是哪家档口,也没提及西湖元素,”晓棠说道,“只是说有几家档口的印花图案涉嫌抄袭,现在相关部门正在调查。我担心你遇到麻烦,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晓棠,”我说道,“我这边没事,还没订货,你别担心。”
挂了电话,我看着眼前的印花布样品,心头豁然明朗。这款西湖元素的印花布,很可能就是侵权抄袭的作品!而老板之所以不敢让我们看生产车间,之所以强调是限量款,正是因为他心里有鬼!
“木子,怎么了?”刘总看到我神色变化,连忙问道。
“晓棠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柯桥有几家数码印花档口涉嫌侵权抄袭,”我说道,“我怀疑,这款西湖元素的印花布,就是抄袭来的。”
“抄袭?”谢莉惊讶地说道,“那我们可万万不能采购这款面料,不然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刘总看着我:“你今天没当场订货,原来早就有所怀疑了?”
“也算不上早有怀疑,”我说道,“我确实很喜欢这款面料,但柯桥的市场我们并不熟悉,贸然交定金订货,万一出现版权纠纷,损失就无法挽回了。我只是想先从侧面了解一下市场情况,摸清底细后再做决定。”
柯桥的布料市场,看似繁华热闹,实则暗流涌动。这款看似雅致清丽的西湖元素印花布,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揭开了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玄机。而我们,也差一点卷入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