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内昏暗潮湿,唯有温不弃点燃的一小截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磷骨” 提供着微弱照明。陈默盘膝坐在角落,双目微阖,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不似之前那般紊乱欲绝。林薇翠绿的生机之力如同温润的溪流,持续不断地滋养着他破损的经脉,与温不弃喂服的丹药药力相辅相成,勉强稳住了伤势不再恶化。然而,陈默眉宇间那一丝难以化开的黑气,以及体内星火与幽冥本源僵持带来的隐痛,却如芒在背,提醒着他危机的迫近**。
温不弃蹲在洞口,用一根削尖的兽骨,小心翼翼地在地上勾画着简陋却精准的地图,时而抓起一把泥土嗅闻,时而侧耳倾听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赵溟持剑守在另一侧洞口,警惕地注视着外面死寂而诡谲的黑森林。
“不行,光靠现有的丹药和丫头的生机,只能吊住你的命,治标不治本。”温不弃突然扔掉兽骨,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看向陈默,浑浊的眼中带着凝重,“你心脉附近那股幽冥本源太过刁钻,与你的星火形成了脆弱的平衡,寻常丹药药力难以渗透,强行冲击反而可能引发反噬,导致平衡崩溃。”
陈默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前辈的意思是,需要药性更烈、更针对幽冥之力的灵物?”
“聪明!”温不弃咧了咧嘴,露出焦黄的牙齿,“这死域虽然凶险,但万物相生相克,剧毒之物旁,往往伴生着解毒圣品。老子记得,在这‘腐骨黑森林’深处,有一片‘瘴气菇林’,里面生长着一种三色交替、形如鬼面的‘腐心菇’。此物剧毒无比,但其菌盖核心一点‘菇心髓’,却蕴含着极强的净化与吞噬阴邪之力,是炼制‘蚀阴拔毒散’的主药之一,正好对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另外,菇林附近的阴湿腐木下,可能还伴生着一种通体漆黑、触手冰凉的‘阴凝草’。此草能暂时凝固和安抚狂暴的异种能量。若能找到,配合菇心髓,老子有七成把握,能炼制出暂时压制甚至慢慢化去你体内那道幽冥本源的丹药!”
林薇闻言,美眸一亮,但随即又浮现担忧:“温前辈,您说的那片菇林……恐怕极为危险吧?”
“废话!”温不弃嗤笑一声,“好东西哪那么容易得?那菇林是‘腐瘴蜥蜴’和‘鬼面毒蛛’的老巢,那两种玩意都带剧毒,而且嗅觉灵敏,悍不畏死。更麻烦的是,菇林深处的瘴气含有惑人心神的毒素,待久了容易产生幻觉,自相残杀。老子当年全盛时期进去摘菇,都差点着了道。”
陈默沉默片刻,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身形微晃,眼神却坚定无比:“再危险也得去。坐以待毙,非我之道。请前辈指点路线,我们即刻动身。”
“师兄,你的伤……”赵溟急道。
“无妨,赶路尚可。”陈默摆手,感受了一下体内,星火虽弱,但维持行动和短时间爆发已无大碍,只是不能久战。
温不弃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一脸决然的林薇和赵溟,咂了咂嘴:“行!有股子狠劲!那就走!不过事先说好,进了菇林,一切听老子指挥!尤其是你,陈小子,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妄动星火,以免刺激那股本源!”
“明白。”陈默重重点头。
计议已定,四人稍作休整,便悄然离开地穴,再次踏入那片光线昏暗、弥漫着腐朽气息的腐骨黑森林。温不弃一马当先,凭借着对毒物的敏锐感知和对地形的熟悉,引领着三人在盘根错节的怪木与泥沼间穿梭,避开了好几处散发着致命危险气息的区域。
越往森林深处,光线越发暗淡,树木形态也越发扭曲诡异,有些古木的枝干竟然自然生长成类似痛苦人脸的形状,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瘆人。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奇异香气,闻久了让人头脑微微发晕。
“快到地方了,掩住口鼻,这香气是瘴气的前兆,吸多了会产生幻觉。”温不弃低声警告,自己先掏出一块浸过药液的黑布蒙住口鼻。陈默三人也依言照做。
又前行约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奇异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占地极广的林间空地,空地上密密麻麻地生长着无数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巨大蘑菇!这些蘑菇小的如拳,大的如伞,颜色鲜艳夺目,赤、橙、黄、绿、青、蓝、紫交错生长,有些甚至散发着微弱的磷光,将这片空地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梦境。然而,在这绚丽的色彩之下,却弥漫着令人心悸的死寂与浓得化不开的甜腻腐臭瘴气**!
“就是这里了!小心,别碰任何东西!”温不弃神色凝重,示意三人停下。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菇林,很快锁定了一处生长着几株特别巨大的、菌盖呈现黑、灰、白三色交替扭曲纹路、形如狰狞鬼脸蘑菇的区域**。
“看!那就是‘腐心菇’!我们需要的是菌盖中心那点颜色最深的‘髓’。” 温不弃压低声音,“赵小子,林丫头,你们负责警戒四周,尤其是注意地下和树梢!腐瘴蜥蜴喜欢藏在腐叶下,鬼面毒蛛则潜伏在蘑菇丛中。陈小子,你跟老子过去,动作要快、要轻!”
“好!”赵溟和林薇立刻背靠背,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林薇翠眸微闪,感应着生机与死气的流动;赵溟残剑出鞘三寸,星力蓄势待发。
温不弃猫着腰,如同灵狐般悄无声息地向那几株腐心菇摸去。陈默紧随其后,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星眸微启,仔细观察着地面和蘑菇丛的动静。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微风吹过蘑菇丛发出的细微沙沙声,更添几分诡异**。
温不弃动作极其娴熟,用一柄玉质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割开一株腐心菇的菌盖。顿时,一股更加浓郁刺鼻的腥臭气弥漫开来。他快速取出一个玉瓶,将菌盖中心那点漆黑如墨、却散发着纯净净化波动的菇心髓刮入瓶中。
一切顺利。温不弃如法炮制,又采集了另外两株的菇心髓。
“够了!撤!” 温不弃低喝一声,正要后退——
“沙沙沙——!”
突然,旁边一丛巨大的紫色荧光蘑菇后面,猛地窜出一条通体覆盖着粘稠腐液、色彩斑斓如蘑菇、长约五尺、嘴巴裂到耳根、吐着猩红信子的狰狞蜥蜴!正是腐瘴蜥蜴!它速度快如闪电,张口便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直扑温不弃面门**!
“小心!” 陈默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并指如剑,一缕凝练的混沌星火激射而出,并非攻击蜥蜴,而是精准地点在那股毒雾前方**!
“嗤——!”
星火至阳至净,正是毒雾克星!毒雾瞬间被焚烧净化大半!但这一下灵力波动,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嘶嘶嘶——!”
霎时间,整个菇林仿佛活了过来!四周的腐叶下,蘑菇丛中,猛地钻出数十条大小不一的腐瘴蜥蜴!同时,头顶的怪树枝杈上,垂下无数闪烁着幽光的蛛丝,一只只脸盆大小、甲壳上长着惨白人脸花纹的鬼面毒蛛,如同鬼魅般现身,将四人团团围住!
“糟了!被发现了!快突围!” 温不弃脸色大变,厉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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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