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妞儿……身材不错嘛,把兜帽摘下来,让爷几个瞧瞧?”
刀疤脸淫邪的话语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嘈杂的鬼市中格外刺耳。他身后几名黑衣壮汉也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呈扇形散开,隐隐将陈默三人围在中间,筑基期的灵压混合着血腥煞气,如同无形的墙壁般压迫而来。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无数道或冷漠、或幸灾乐祸、或贪婪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却无一人上前干涉。在鬼市,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
陈默瞳孔微缩,将林薇和赵溟护在身后。他体内混沌星火悄然虽微弱却瞬间提至巅峰,指尖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混沌光芒流转,蓄势待发。尽管伤势沉重,但若逼不得已,拼着伤上加伤,他也要瞬间爆发出最强一击,力求毙敌突围!林薇翠绿眸子中闪过怒意,周身生机内敛至极致,如同绷紧的弓弦,随时准备化作最凌厉的藤蔓绞杀。赵溟更是剑眉倒竖,残剑嗡鸣,筑基初期的星力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虽知不敌,却毫无惧色。
“黑煞帮办事,闲杂人等滚开!”刀疤脸一名手下厉声喝道,嚣张跋扈,显然在此地横行惯了。
“几位,我等初来乍到,无意冒犯,可否行个方便?”陈默沙哑开口,试图做最后斡旋,不愿在此地节外生枝。
“方便?”刀疤脸嗤笑一声,贪婪的目光在林薇身上扫来扫去**,“把这小娘子留下陪兄弟们喝杯酒,就是最大的方便!至于你们俩……把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滚蛋!”
图穷匕见!再无转圜余地!
陈默眼中寒光暴涨,正欲不顾一切出手——
“咳咳……我说,哪儿来的野狗,敢在老夫的地盘上撒野?吵吵嚷嚷的,搅了老夫品茶的雅兴。”
一个懒洋洋、带着几分戏谑、却又异常沙哑熟悉的声音,突兀地从旁边一个阴暗的、挂着“百毒轩”破烂招牌的帐篷里传了出来**。
随着话音,帐篷帘子被一只干瘦、指甲泛着幽蓝色泽的手掀开,一个身形佝偻、披着件打满补丁的灰色旧袍、头发乱糟糟如同鸟窝的老者,慢悠悠地踱了出来。他手里还拎着个冒着诡异绿烟的小茶壶,一边走,一边旁若无人地对着壶嘴滋溜喝了一口,脸上满是嫌弃**:“这‘碧磷腐骨茶’火候还是差了点,啧……”
然而,当陈默、林薇、赵溟三人看到这老者的面容时,全都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老者,赫然是——温不弃!
只是眼前的温不弃,与记忆中那位亦正亦邪、却气势逼人的“青囊邪医”相比,显得苍老、落魄了许多,周身气息也晦涩难明,仿佛受了极重的暗伤,修为似乎跌落到了筑基后期左右。但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深处藏着玩世不恭与洞悉世情的狡黠眼睛,却丝毫未变**!
“温……温前辈?!”赵溟失声惊呼,声音都带着颤抖!
林薇也是美眸圆睁,用手捂住了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陈默心中更是翻起惊涛骇浪!星衍前辈不是说温不弃自爆毒元、肉身尽毁、元神依附蛊毒遁走、生死不明吗?他竟然真的没死,而且还出现在了这万里之外的鬼市之中!这简直是绝处逢生的最大惊喜!
那刀疤脸见到温不弃,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微变,嚣张气焰顿时收敛了大半,显然认得此人,且颇为忌惮。他拱了拱手,语气勉强还算客气:“原来是‘毒叟’前辈。这几人是新来的肥羊,不懂规矩,惊扰了前辈,我们这就带走料理,绝不脏了您的地方。”
“毒叟”?陈默心中一动,看来温不弃在此地用了化名。
“肥羊?”温不弃斜睨了刀疤脸一眼,又滋溜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道,“你哪只眼睛看出他们是肥羊了?老夫怎么看……他们像是老夫失散多年的远房侄孙儿呢?”
“啊?”刀疤脸和他手下全都愣住了。
温不弃不再理会他们,转头看向陈默三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欣慰与复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用茶壶指了指陈默:“喏,这个病恹恹的小子,像不像我那个短命大哥的孙子?还有这个水灵灵的丫头,一看就是我温家的种!这个傻大个……嗯,就当是捎带的护卫吧。”
陈默三人何等机灵,立刻明白温不弃是在为他们解围并掩饰身份。陈默连忙顺势躬身,用沙哑的声音配合道:“三……三爷爷?真的是您?孙儿可找到您了!” 林薇和赵溟也赶紧低头行礼,口称“三爷爷”。
刀疤脸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他不信这鬼话,但“毒叟”在此地是出了名的用毒高手,性情乖张,手段狠辣,等闲无人敢惹。为了三个“肥羊”得罪这个老毒物,实在不划算。
“毒叟前辈……您这……”刀疤脸还想争辩。
“怎么?”温不弃眼皮一翻,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光,“黑煞帮现在这么威风,连老夫认个亲都要管?是不是要老夫去跟你们帮主‘黑心鬼’聊聊,他上次托我炼的那炉‘蚀魂散’,还缺几味主药的事儿?”
刀疤脸闻言,浑身一颤,脸上瞬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敢不敢!晚辈有眼无珠,不知是前辈的亲人!误会!纯属误会!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狠狠瞪了陈默三人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迅速挤入人群,消失不见**。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见没打起来,也哄笑一声,各自散去,鬼市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喧嚣,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温不弃这才转过身,看着激动不已的三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暖意,但语气依旧平淡:“还愣着干什么?想让全鬼市都知道你们是‘肥羊’?跟我进来!”
他掀开帐篷帘子,率先走了进去。
陈默三人强压激动,互相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庆幸与希望,连忙紧随其后,钻进了那间散发着浓郁药味和淡淡毒气的“百毒轩”。
帐篷内光线昏暗,摆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桌子、几个药柜和一些奇怪的制药器具。但一进入帐篷,一股无形的隔绝禁制便悄然升起,将内外声音气息彻底隔绝**。
刚一进入,温不弃那佝偻的身形猛地晃了一晃,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随即又迅速压下。他转过身,看着三人,尤其是目光落在气息萎靡、伤势明显的陈默身上时,眼中终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凝重**。
“你们这三个小兔崽子……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还跑到这鬼地方来了?” 他的声音不再伪装,带着熟悉的沙哑与关切。
故人重逢,在这绝境鬼市,希望之火,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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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