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过于了解宋舒月,清楚问她,她也不会说。
没办法,他只能找唯一一个跟她一起来的柳燕菇问清楚。
柳燕菇吓得魂飞魄散,手臂上传来的剧痛无一不在催促她赶紧交代。
“是……是刚才被带上警察局的男人推的,舒月想看他手上的表,被他狠狠推了一把,手不小心按在旁边一堆生锈的破铁皮上,呜……不关我的事啊贺总。”
别找我麻烦啊。
我什么都没做,也没有能力保护她不受伤啊!
柳燕菇嘴唇哆嗦,唯一值得开心的是这趟没白来,至少找到了真正的凶手。
贺司衍死死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假,凶狠的眼神,让柳燕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无情地撕碎。
几秒后,他甩开她的手,如同丢掉什么垃圾一般,转身返回车上,像过来时那般干脆利落。
柳燕菇捂着被掐出青紫手印的手臂,看着渐行渐远的跑车,害怕的低喃,“疯子,真是个疯子。”
这样的人,宋舒月竟然还能跟他待得下去!
跑车内。
贺司衍一言不发,一味地踩着油门,偏离去警察局的路线。
宋舒月望向窗外倒退的绿化带,认出行驶的方向不太对,纳闷地询问,“这不是去警局的路,你这是要去哪?”
“去医院。”贺司衍脱口而出。
他做不到,亦说服不了自己的心,让所有人都看到宋舒月流血的样子。
伤口不仅深,上面还沾着锈迹。
不处好,一方面有可能会感染,伤上加重,另一方面两人共感的缘故,他不想自己的掌心,无伤痕的痛着。
宋舒月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不稳定的气息。
犹豫几秒过后,她选择顺从,漫不经心地来回翻看右手,“也好,可能需要打破伤风针。”
她的话像是一根导火索,令贺司衍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路边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停下。
他转过头,眼眶微微发红,死死盯着她,压抑着某种濒临爆发的情绪,“你很得意?嗯?用自己当诱饵,弄得一身伤。”
贺司衍对她找的借口信以为真,误以为宋舒月为了找回被偷的东西,不惜把自己搞成这样。
共感的疼痛不断刺激着他。
贺司衍对她不在乎自己身体的行为感到无比的愤怒和恐慌。
害怕失去她,所以他费尽心思的想要保护她。
到头来,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挡不住宋舒月在外,把自己搞得一身伤。
宋舒月看着他近乎失控的样子,心头微震,特意放缓语气安抚贺司衍,“我没有得意,我们先去医院,好吗?”
“我现在突然感觉好疼。”
贺司衍伸出手,与她没受伤的左手十指紧扣。
他凑近宋舒月耳边,用病态的缠绵和威胁低语,“姐姐,下次再敢让自己受伤,我会让弄伤你的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而你会被我锁起来,哪里也不准去,只能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是警告,亦是提醒。
今后再发生同样的事,贺司衍绝不会任由她继续在外面给自己惹出一身伤病。
他会用最好的办法照顾她。
疯狂出现,即是触碰到他的底线。
宋舒月明白这个道理,神色复杂地咽了口唾沫,他没有在开玩笑。
但她也不想再回到以前被囚禁的生活。
如今,凶手找到了,她还有另一件事没完成。
不能就这样被锁在家里。
“你不在身边,我会好好保护自己,像今天的事,不会发生第二次。”
也不会给你第二次囚禁我的机会。
宋舒月牵强地挤出无所谓的笑容,举起受伤的右手保证。
话已至此,少年眸中偏执褪去一些,重新启动车子继续赶往医院。
宋舒月暗暗叹了一口气,不跟哄祖宗一样哄他,真难!
抵达医院,贺司衍全程紧跟在宋舒月身边,医生清理伤口时,消毒水刺激的疼痛不仅让宋舒月倒吸一口气,自己亦是如此。
他紧紧攥着拳,咬牙缓解共感传来被消毒水刺激到的疼痛。
“伤口深,污染重,必须彻底清创,破伤风针和抗生素都需要,水这段时间内不能碰水,要按时换药,观察有无感染迹象。”医生叮嘱道。
贺司衍听得异常专注,将医生说的每一句都牢牢记在脑子里,生怕一个分神,漏掉什么不该漏的东西。
宋舒月靠在椅背上,任由护士小心翼翼地替她掌心上的伤口包扎。
在此期间,她思绪飘回之前与凶手的对峙。
当时在凶手没察觉到的情况下,她悄悄按下了随身准备的录音笔,用笃定的语气诈他,“宋哲都交代了,他只是帮你望风,没想过你会灭口。”
男人在精神崩溃下脱口而出,“他放屁,钥匙是他给的,消息是他卖的,要不是他贪心……”
录音笔清晰地记录下了一切,包括宋哲作为帮凶的关键证据。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她完完全全相信了陆程序对她没有半分撒谎。
反倒是一直十分相信的宋哲骗了她,明明是帮凶,却坚持声称自己是受害者。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宋舒月咬紧牙关,气不打一处来。
等宋哲出来,必须得问个清楚。
包扎完毕,白色的纱布在宋舒月掌心缠绕了好几圈。
她刚松口气,准备起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按在宋舒月未受伤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
“去哪?”贺司衍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警局,还得做笔录。”宋舒月语气轻松,侧身想避开他的手。
却怎么都避不开,甚至下滑,改为紧紧扣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透过皮肤传来一丝不容抗拒的偏执。
“我陪你。”
他语气平淡,似乎毫无商量的余地。
宋舒月蹙眉,再次拒绝,“不用,只是例行程序,我自己可以。”
她需要在贺司衍不在场的情况下,得把录音笔交给警察。
贺司衍在场,她根本没机会把东西交出去。
“可以?”贺司衍轮廓分明的脸庞凑近,深邃的眸子里面翻涌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姐姐,你所谓的可以,就是把自己弄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