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司衍刚想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蹲在地上的宋舒月抬起头,眼尾猩红,忽地扑进他怀里,双手一圈,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用颤抖的口吻哭诉道:“司衍,你终于来了,呜……他、他好凶啊,追着我打,骂我不得好死,还说要划花我的脸……你看我的手,就是被他推倒划伤的,我好疼,好害怕……”
她一边说,一边用没受伤的手悄悄在贺司衍后背挠了一下。
真正受伤的手则不动声色地藏在身后,生怕被他发现。
被调戏到的贺司衍,忍不住低头看她,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姐姐,别闹,干正经事呢。”
“要是想,我们回家慢慢来。”
贺司衍唇瓣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后半句只有他们二人听见。
被押着的男人一听宋舒月的倒打一耙,顿时气炸了。
满口胡言!
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男人不顾警察的压制,奋力地扭过头,悲愤地大喊,“你放屁,明明是你追着老子跑了八条街,把老子累成狗,也是你把老子打成这样的,你看看我的脸,我的腿,警察先生,你们要明察啊!她才是暴力狂。”
贺司衍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宋舒月,又看看鼻青脸肿的男人,强压着嘴角。
谁打谁,他怎会看不出来。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收拢手臂,将宋舒月护在怀里,眼神不怀好意地扫向男人,始终维护着宋舒月,“闭嘴,吓到我女朋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男人:“!!!”
到底是谁吓谁啊?!
这时,两位警官缓慢走到他们面前,对贺司衍和宋舒月两人说道:“嫌疑人我们已经控制了,不过宋小姐是当事人,需要跟我们回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说明一下情况。”
嫌疑人?
贺司衍听得稀里糊涂。
宋舒月为了不让他知道自己在查的事情,在警察押起对面男人上警车之时,她解释道:“他偷了我东西,所以你懂的。”
她微微颔首,言外之意就是为了找回被偷的东西,这才找到此处。
柳燕菇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看到被贺司衍护在怀里的宋舒月,余光瞥见被押上警车,揍得亲妈都快认不出的凶手。
被如此大阵仗的警车和人群,吓了一跳。
视线落到贺司衍身上时,柳燕菇一惊,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之前他到宋家找人时的惊悚场面。
那天的恐惧感,至今仍盘踞在她心底。
此刻再见,他身上强大的气场,令人无法忽视。
柳燕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恨不得立即缩进人群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干嘛要追过来,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贺……贺总,您也来了。”柳燕菇的嗓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一丝颤抖,之前在老板面前刻意伪装的矫揉造作消失得无影无踪,仅剩下打心底里对他的畏惧。
她眼神飘忽,不敢与贺司衍有任何的眼神接触,唯有落在宋舒月身上,寻找一丝安全感。
“舒月她刚才……”
话音未落,柳燕菇便接收到宋舒月的眼神信号。
她双指紧闭,在嘴边从左到右划过,疯狂地摇头,好似在说“什么都不要讲”。
柳燕菇心领神会地眨了下眼,表示知道了。
两人在此刻难得的冲破先前的隔阂,默契的选择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柳燕菇只盼着贺司衍这位煞神千万别想起见过自己。
殊不知,贺司衍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分给柳燕菇,他身上的注意力几乎皆集中在宋舒月身上。
按照警察说的,两人刚想回警局做笔录,走在前面的贺司衍,听到宋舒月“嘶”了一声。
与此同时,他自己右手掌心刚平息不久的撕裂痛感再次出现。
“怎么了?”他骤然回头。
“没事,可能脚扭了一下。”宋舒月将受伤的右手往身后藏,试图蒙混过关。
这点皮肉之苦,对她而言,微不足道。
怎奈,正是这看似寻常的举动,顿时点燃贺司衍眼底的阴鸷。
他二话不说地攥住宋舒月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到不容许她挣脱。
“藏什么?”他声音低沉,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强行将她的手翻转过来。
共感的痛觉不会出错。
他没受伤,却能感觉到痛。
唯有一个可能,宋舒月受伤了。
不仅如此,她刻意隐藏的动作过于谨慎,更加证明了他的猜测。
被强行翻过来的手,当一道四厘米的划痕正往外渗出血、依稀能看到伤口上沾着点肮脏锈迹,贺司衍的瞳孔骤然一缩。
姐姐的伤,竟如此严重。
是谁?是谁让她流血的?
毁了!要把伤她的东西,连同那个人,一起毁掉。
他佯装冷静,实则在努力地压抑着心中的暴戾,同样使得他俊美的脸庞呈现出一种妖异的冰冷。
可他越是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宋舒月越感觉到危险。
她连忙解释道:“只是看着严重,其实……”
“闭嘴。”贺司衍低吼打断,不再给宋舒月任何说话的机会,强势地揽住她的腰,径直走向自己开过来的一辆线条冷硬的蓝色跑车。
他拉开车门,不顾她口头上的喋喋不休,直接把人塞进副驾驶,语气冷得渗人,“坐好,别乱动。”
那眼神,似乎若是她胆敢反抗,他就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
“贺司衍,还得去做笔录。”
宋舒月不停地扒着车门,还想坚持。
贺司衍丝毫不留情,“砰”地一声狠狠关上车门,将她的话硬生生截断。
在宋舒月不明所以的注视下,他非但没有上车,反而转身走向欲想悄悄溜走的柳燕菇。
柳燕菇刚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谁知,话想得太早,她一抬头就撞上贺司衍那双充满杀意的眸子,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大步流星地靠过去,一把掐住柳燕菇的手臂,将长辈晚辈的身份抛之脑后。
“她手上的伤,怎么弄的?”
贺司衍逼近,言语中透着一股病态的执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