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欢捡着宴席上有趣的事情说给纪夫人听。
纪夫人关心问,“没有人为难你吧?”
苏棠欢挽着纪夫人的胳膊,撒娇:“谁敢啊?我可是有忠勇侯护着的,谁敢欺负我,母亲定不饶他。”
纪衍:“……”
好好说话不行?
非要撒娇?
“那是。谁敢欺负我长媳,我定给他打回去。”
三人说说笑笑,丫鬟们将饭菜布下。
用完午膳,苏棠欢服侍纪夫人躺下午歇,出了荣庆堂就直奔听松阁。
一路上她还在琢磨之前与纪衍的对话。
若说杜若华背后是皇太后,那必定与崔家密不可分。
皇太后是继后,与先皇后一样都是崔家人。
大长公主是皇太后女儿,太康郡主是先皇后养育长大的,这么一来,这群人都是利益群,她们捆绑在一起,以崔相这个实权派出面,背后操纵着一些不可告人的勾当,用来赚黑钱。
苏棠欢猛地一哆嗦。
难怪,忠勇侯当年兵权在握,却依旧不能拒绝赐婚,导致太康郡主这个奇葩的关系存在。
纪衍已经换了一身月白夹层纯棉直襟常服。
人没有坐在条案前,而是坐在了靠窗边的罗汉榻靠里面的位置上,矮几上放着小炭炉,正煮着水。
“坐。”
纪衍手里碾着茶,头也没抬。
苏棠欢坐在罗汉榻靠外边一侧,看着他烹茶。
他身条修长,碾茶、洗茶、烹茶、拂沫,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优雅。
她不由叹息。
哎,不得不说,人生得好看,烹茶也好看。
尤其是他细长的手指啊,虽不像女人般柔软,但胜在够长,骨节分明,瞧着就是个文弱书生,拿笔杆子的。
“说罢。发生何事?”
苏棠欢赶紧收回思绪,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这么惊人的事情,纪衍居然毫无反应,依旧慢吞吞的将茶泡好,递给她一盏。
“你觉得呢?”
苏棠欢觉得他故意在考她。
她又不是他学生。
可,太傅大人发问,卑微弱小又可怜的她不能不答。
“我觉得三皇子并非只是好色,而是涉及太子妃之争。计谋是他与崔月吟设下的,目的就是赵言歌。崔月吟一定是听闻最近朝堂上武将与文官之间较量的话,对赵言歌动手。她怕圣上意属武将,毕竟这些年,战事一直未停。武将还是有发言权的。”
纪衍淡淡看向她。
还真的不笨。
苏棠欢察觉到他眼底的欣赏,喜滋滋的回望他。
求夸奖。
“肤浅。”
苏棠欢:“……”
好吧,她想多了。
在学富五车的太傅面前,她就是个不学无术耍小心机的商女。
纪衍补了一句:“以你未经历过朝堂之事的女子来说,有如此见地已实属不易。”
苏棠欢顿觉得被打足鸡血,一双杏眼亮晶晶的:“真的吗?那是太傅大人教得好。”
“你还不配我教。”
……!
她这是马屁拍在马蹄子上了。
苏棠欢不想和他说话了。
“胡殷殷怀孕之事你如何看?”
又发问?
她脸扭向大门,翻了个白眼,再扭回头,骤变一脸谦虚。
“小女子不通朝政,哪有什么见地?”
什么都不答,看这货还怎么挤兑她。
纪衍刚好些的脸色又凉了下来,“才表扬一句就开始阳奉阴违了。”
嗐!
苏棠欢气得小胸脯一起一伏。
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苏棠欢不能表现自己无能。
想了想:“三皇子决计不是看上胡殷殷。胡殷殷虽生得不错,但三皇子是好色之徒,应该不会冒这么大风险惦记她。她那身份,万一玩脱了,一般人可担待不起。哪怕是皇子,一旦惹怒了手握兵权之人,又是太子妃人选,被玷污辱没了清白,圣上也未必会包庇皇子。我觉得三皇子是因为她也是太子妃人选,他没法与太子争最强的世家女,但起码能抓住有实际兵权的胡家也是好的。”
纪衍瞧她一眼。
脑子长得还真不是草。
苏棠欢见他想要张嘴,赶紧率先道:“我区区商女,哪里懂这些,瞎猜的。请您指教。”
纪衍本想表扬她两句,又怕她太骄傲,表扬的话咽了回去。
“不全面。”
苏棠欢松口气,起码不是说她不行,起码说对了一部分。
她端着一脸虚心求教:“请太傅指点。”
“说明胡家也有意或已经站队三皇子。”
苏棠欢忽然松了口气:“那是不是说不论如何,三皇子一定会娶胡殷殷。”
“那是自然,正如你所说,他又不是贪图美色。”
苏棠欢颔首,随即柳眉紧蹙:“不过,若我是胡殷殷,定不会再愿意嫁给三皇子的。那分明是火坑嘛。”
“也许她就更想要三皇子的身份呢?”
“那她还不如嫁太子身份高啊。”
纪衍哈了一声:“也由不得她。”
苏棠欢记着赵言歌的事情,“大人,赵姐姐与太子不睦,一定不会选上她的对吧?”
纪衍瞥她一眼,“怎么又笨回去了?”
苏棠欢低头双手搅着。
完蛋了,怎么才能帮赵言歌摆脱入东宫的命运呢?
她鼓足勇气抬头:“大人,赵姐姐性子爽朗,不喜被束缚。而且,她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准许夫君另娶。若她嫁入东宫,定会将东宫闹个人仰马翻的。”
“不会。”
苏棠欢瞪大眼睛。
赵言歌那般洒脱的性子,绝对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当年皇后也如赵言歌一般。”
“皇后?”
纪衍还从来没有提起过皇后。
“皇后出生武将世家,可惜,她满门儿郎在一场战役中战死。她也本是一名飒爽英姿的女将,奉圣旨入宫为后,一样学会了隐忍。”
苏棠欢惊讶。
“皇后为何隐忍?”
“因为后宫掌权者是皇太后。圣上性子懦弱,曾经皇太后垂帘听政了十年,直到皇后诞下嫡子,方还政于圣上。”
“那太子是否也受制衡?”
“聪明。”
哎呀,终于直接说她聪明了。
可,苏棠欢开心不起来。
这皇权,这朝堂,环境可太恶劣了。
那么,太傅站在太子一边,势必要与支持三皇子的人对立了。
她看向纪衍,眼中有五分敬佩、三分怜悯、两分无奈。
纪衍:……
这是什么眼神,怎么像每晚送汤时看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