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几步,谈夜声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会认识王伯钧?”
“我这边有个学徒丢了,身份不合法,我去领事馆求助的。”司乡跟小谈还是能说实话的,“他们本是不肯帮忙,不过见了我公司名片,估计是想结个善缘吧,又帮忙了。”
谈夜声这才放心,“这两天课业太紧,我本已托了公所那边的人,等过两天过去拿的。”
谁知道先出了事。
司乡也没有怪他的意思,只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又问,“你家世交?”
“谈不上。”谈夜声也不瞒她,“以前在上海出入青楼时有个叫王小燕的你还有印象没有?这是他堂哥。”
司乡回忆了一下,还真想起来个人。
这倒不是她记性有多好,实在是谈夜声公然表现出来讨厌的人不多,
见她点头,谈夜声又道:“此人八面玲珑,轻易不肯得罪人,稍微结交一下也行,但不可深入。”
略停了一下,又说:“你孤身一人,尽量不要接触太多人,不然容易被人当肥羊了。”
司乡:“好,我记住了。”又说,“你自己也小心一些,我已经要查西诺斯的事了,最近可以不会经常在家。”
“我讨厌日本人,我除了必须在家睡觉的时候应该都不太在家。”
谈夜声便道:“那再买一套吧,也省得寄人篱下。”
“不买,我要买自己买。”司乡坚持着说,“我要是真想换地方住我会换的,实在不行我去兰特那里蹭吃蹭喝。”
谈夜声劝不动她,也不再坚持了,只说有事找他。
走走停停,到了车前,谈夜声止住脚步,“你回去小心, 我去招待一下王伯钧。”
司乡也没客气,往车子走去,不想另一辆车子从后面驶来,一张熟悉的面孔从车窗露出来。
“呦呦,你去哪儿?我带你一程吗?”罗伯特笑吟吟的叫她,又冲谈夜声点头,“谈先生也在,一起吧,我是兰特的堂兄,我们之前见过。”
司乡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看了他一眼。
“我还有朋友。”谈夜声是知道罗伯特的,“小司就劳烦你了。”
司乡上了车,等车子驶出一段才问,“你怎么来接我了?不是挺远吗?”
“女友挺晚没回家,我多少还是担心的。”罗伯特专门过来的,“其实我也刚下班,不过我今天把工作做完了,明天我有空。”
“所以?”
“所以你明天有事尽管使唤我。”罗伯特笑眯眯的说,“今天没能帮上你的忙,我怪不好意思的。”
有意无意的,他又问,“你找他帮忙了?”
“不算,他也是没找到我过来看看。”司乡看了他一眼,嘴角含笑,“巧的是我找的另一个帮忙的人他也认识。”
“然后他们要找地方喝一杯聊一聊。”
罗伯特嘴角笑容扩大了些,女友没有表现出想跟前男友旧情复燃的征兆,是个好消息。
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司乡摇摇头,靠在皮质靠垫上,半闭着眼。
车子开得更平稳了些。
半小时后,罗伯特把车停下,去副驾驶叫人。
“呦呦,我们回家去睡好不好?”罗伯特把人叫醒,“也吃点东西再睡,我订了中餐的。”
司乡迷糊着下来,说话的声音软软的,“罗伯特,我又想吃饭又想睡觉。”
“吃了再睡啊,不然半夜饿醒了难受。”罗伯特拉着她往前走,“饭应该已经到了。”
司乡迷糊着进了电梯,又进了罗伯特家里,自己去了沙发上坐下,自来熟的抱了靠枕。
罗伯特一回头,就见她下巴支在靠枕上又睡了过去。
“睡得还真快。”罗伯特拿了一盒牛奶过去,再次把人叫醒.
“呦呦,乖啊,喝了再睡。”罗伯特见她睁开眼睛,把吸管递过去,“喝完啊。”
司乡被他吵醒,有些委屈,也不想理他,一口气把牛奶喝完,眼睛迷蒙的看着他。
“委屈了?”罗伯特坐下来,“那下次我在车子上放些吃的好不好。”
司乡嗯了一声。
“明天去做什么?”罗伯特摸摸小姑娘的头发,“我明天不工作的。”
司乡用迷糊的脑袋想了一下,说:“我要去调查西诺斯老太太的事了。”
“那我陪你一起吗?”罗伯特问她,“我可以给你开车。”
司乡这次想的时间比较长一点,“你教我开车吧。”
“等我学会了,我去租一辆车,方便一些。”
“我还想学开枪。”
司乡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扯了一下,“你过来一点啊,我悄悄的和你说。”
“先等一下。”罗伯特起身去拿了毯子过来给她披上,坐得离她近了些。
“你教我开车,你还教我开枪。”
司乡声音小小的,“你嫂嫂开枪的样子老帅气了。”
“你学会了你也帅。”罗伯特声音很温柔,“还想学什么?”
司乡想了一下,摇头:“不想了,我今天知道一个人。”
“谁啊?”
“张良仁,就是那个我让你打听的人。”司乡说。
“那个人好厉害啊,他都能说服州长。”
司乡两眼都在放光,“我以前一直以为这个领域没有人的。”
“有人是好事,至少标准已经列出来不是么。”罗伯特明白她的意思,“那你学着他去试试吗?”
司乡点点小脑瓜儿。
“那需要我帮忙吗?”
司乡摇摇头:“我先自己试试吧。”
先自己试一下,不行再求助。
司乡想想又说:“虽然我知道这个人在纽约取得的律师证书并不被其他州认可,但是这不重要,我本来也没有打算打全美国的官司。”
“罗伯特。”
“嗯。”
“你说的要培养自己的人,我在做了。”司乡打了一个哈欠,“那个学徒就是啦,小曲也是。”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我还在跟梅商量,用公司名义弄一个专项投资女人的钱,如果有人有好的计划,就可以拿走这笔钱。”
“这也是寻找人才的方式。”
罗伯特:“呦呦真厉害啊。”
“但是接下来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司乡把抱枕扔到了边去,抱着罗伯特的胳膊,眼睛眯上了,“我想让小曲看着诊所,但是我怕她看不住。”
罗伯特给她把被子捂严实了些,“一点一点来嘛,没有人是生来就会的。”
没听到回音,他低头去看,小姑娘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