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乡先回了公司,王伯钧和她说有消息了打她公司的电话。
梁平见她一个人,欲言又止。
“我托人去找了。”司乡说,“什么时候能找到还不知道。”
梁平叹口气,闷头做事去了。
没一会儿梁太太拿了杯牛奶过来,“喝点儿,不要太担心了,你肯帮忙找就不错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司乡把牛奶拿在手里,“我去我办公室等电话,要是有事找我你们叫我一声。”
她办公室在二楼,就在梅的隔壁,因为现在还没有太多时间过来,也没放什么东西,不过东西倒是齐全的,电话也能打通。
刚坐下没多久,电话进来,是菲力打过来的,说是人被华人领事馆的名义提走了。
挂了电话,她给罗伯特打了过去,说自己在公司,要很晚才能结束。
取消了约会,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梁平带着人过来敲门。
“请进。”司乡扬声叫道,见是自己人,问,“是有什么事?”
“有位领事馆的大人找你。”梁平说。
司乡连忙起身,“人在哪里?”
“在会客区,梅在陪着。”梁平在前面带路,“那个孩子和洗衣房的老板也来了。”
这就是捞出来人了,果然还是有人帮忙动作快。
匆匆到了地方,梅果然在里面陪着客人,梁太太端了几杯茶进去放下,正带着周一和阿足出来。
“呦呦来了。”梁太太冲她打了个招呼,“让阿平陪你在这里招待客人吧。”
司乡正有此意,便不推辞,进去见了礼。
“呦呦,你来了我就先走了。”梅忙得很呢,“我刚才以为他是为了诊所的事来的,不小心说了两句,你知道一下。”
司乡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等她出去,自己坐下陪客。
寒暄了几句,转入正题。
王伯钧正色道:“举报的人是一个美国老太太,她那天去诊所打针,东西掉了,回去没找到,又看到那孩子从诊所出来,就报了警。”
竟是这么个理由?
司乡当即说道:“那是欺软怕硬了,那天那孩子生病是我送过去的,走也是我带着一起走的。”
“怎么偏偏只抓了那孩子,不抓我?”
“竟有这么一层缘故吗?”王伯钧有些许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我去之时正有律师在替他辩驳,我是借着职权之便把人带出来了。”
“身份的事不用担心,三五日会送来。”
司乡已经接了菲力的电话,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还有一事,你心中要有数。”王伯钧接着说道,“那个洗衣房的老板周一,以前是黑虎堂里混的。”
司乡先前不知周一来历,心是微惊,面上不显,只道:“多谢王大人提醒。今日劳烦大人,改日必当道谢。”
王伯钧得了承诺,也不再多留,便要起身告辞了。
“我们送送大人。”司乡带着梁平起身,“大人可是要回公署?”
王伯钧应道:“是。”又问,“我刚才进来,那位小姐问我是不是因为你要开诊所的事而来。不知这诊所?”
司乡心思转了转,有心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便道:“西风东渐,如今女童不裹脚者日渐增多。”
“这本是好事。”
“只是有些年岁大的,断足已成,日夜受其所扰。”
“我想若是能开设诊所,资助些自愿放足的女子,也是功德。”
司乡留神看他神色,“当然,我能力有限,能资助的人不多。”
“还有想法草率,也不知大清律是否应充,若是不合大清律法,这想法也就只能是想法了。”
王伯钧又是诧异又是惊奇,他本是见了名片打听了一下这个公司才肯走这一趟,也是打探司乡底细的意思,没想到越打听越奇怪。
“司小姐是想资助几个女子放足,完全可以私下进行。”王伯钧也不端着架子,“若是要得官府应充,倒也不必。”
司乡笑笑:“若是资助几人,自然私下进行。”
“那若是开设诊所,给予补贴,又能帮助推荐工作呢?”
王伯钧这下不说话了,这搞得有些大,这人要不是疯了,要不就是钱多得没处花。
司乡再问:“大人以为如何?”
“司小姐若有心,不妨往国内……”他想说往国内捐些,又觉得不妥,转而问道,“诊所什么时候开业?”
“明天春夏之际。”
王伯钧便道:“时日尚久,如今国内风向正乱,不如等来年再做打算。”
“多谢大人提点。”司乡心里有了数。
说话间两人走到门口,慢慢往马路边走去。
“梁平哥,去帮忙叫个车。”司乡安排了一下,又继续和客人说话,“我来此日久,对国内消息迟滞,大人可知国内现在如何了?”
王伯钧:“乱,最近不要回国为好。”
他讲了些国内的事,都是些报纸上能见到的,没什么稀奇。
又走一阵,到了路边,梁平有些歉意,“还等再等一等,今晚车少。”
“不妨事。”王伯钧摆摆手,“吹吹夜风也是惬意的。”
正说着,一辆车子驶过来,停在他们面前,然后车上下来一个人,正是谈夜声。
“小谈公子?”司乡叫起来,“你有事找我?”
谈夜声付了车费,那车子往前开出一段距离停下,他等车子走远才说:“没找到你,怕出事,过来碰碰运气。”
他边说边给司乡使了个眼色,露出笑脸来。冲王伯钧拱了拱手,“伯钧兄好。”
“夜声兄弟。”王伯钧拱手还礼,“好久不见,上次相见还是在国内,我竟全然不知你出来了。”
谈夜声笑道:“我也是不知,不然早去拜访伯钧兄去了。”
两人说得热络,明显是早早相识了。
司乡四下看了看,提议,“不如去我办公室聊?”
“太晚了,就不叨扰了。”王伯钧不肯再去了,去看谈夜声,“夜声兄弟,寻个地方喝一杯如何?”
“甚好甚好,”谈夜声欣然应允,又说,“姑娘家不好一起,把车让小司先坐了走吧。”
王伯钧含笑点头,“我若早知司小姐和你相识,也不必耽误这许多时间了。”
当下梁平陪着王伯钧在路边等下一辆车,谈夜声送了司乡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