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别操心了,我不是不让她补……实在是,这钱扔进去就跟水漂一样,砸不出个响儿来。您也知道,小雅她……脑子不太灵光,学什么都慢。”
奶奶听了,整个人愣住了。
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凝固,原本慈爱的目光微微黯淡下来。
她想起过去几年,确实常听家人说盛初夏上课走神、作业错一堆。
连最简单的数学题都算不明白。
最终,她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屋内气氛渐渐恢复平静时。
一直安静坐着的盛初夏忽然抬起头。
“妈,我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盛母顿时一愣,眉头微皱,眼里满是疑惑。
“?”
这孩子……怎么突然提起成绩了?
还主动说?
她从小到大从不主动提学习的事,每次都是大人追问半天。
她才低着头,支支吾吾报出一个让人头疼的分数。
这样的反常,让屋里的空气都悄然变了味。
“哦?小雅这次考了多少分啊?”
盛奶奶难得主动开口问起成绩,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比上次多了198分。”
少女的声音清亮动听。
一旁的盛玥玥却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成拳。
那张刺眼的成绩单就贴在学校的公告栏正中央。
她放学路过时特意停了好久,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绝对是作弊!
不可能有人进步得这么离谱!
一个之前连及格线都摸不到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考出这么高的分数?
这根本就是胡闹!
可偏偏,那些老师居然异口同声地说她没有作弊,还当众澄清了误会。
这怎么可能?
盛玥玥在心里咆哮着,只觉得荒谬至极。
盛母却连半秒都没犹豫,脸色一沉,直接劈头盖脸地质问起来。
“你上次是不是干脆交了白卷?还是说……你这次抄了别人的答案?别以为分数高就万事大吉,我们家可容不得这种丢人的事!”
坐在一旁的姑妈也觉得事情不对劲。
虽然她不敢明着指责,毕竟盛初夏是长辈疼的孩子。
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劝了一句,语气带着试探。
“孩子嘛,年纪小,一时糊涂,走偏了路也情有可原,只要肯改,谁都会原谅的。重要的是知错能改,别让大人心寒。”
这话一出,盛母的脸色瞬间阴沉。
在她看来,这孩子不仅没给家里争光,反倒成了众人口中的笑话。
盛玥玥一看形势不对,立刻抓住机会火上浇油。
“对啊姐,成绩不好不要紧,大家都能理解,但人品要是塌了,可就再也扶不起来了。做人,最重要的是诚实。”
盛初夏却没有急,也没有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盛玥玥一眼,眼神平静。
“谁说的我作弊?之前偷偷举报我的人,该不会就是你吧?可惜啊,老师已经彻底查清楚了,监考记录、答题卡扫描、甚至摄像头都调出来了,我连试卷都没翻过别人的,更别说动什么手脚。”
她心里门儿清。
那个举报人是谁,她一早就猜到了,是曲晓婷。
可她偏不点破,故意把矛头对准了盛玥玥。
就是要看看,这个总在背后使绊子的姐姐,会不会跳出来自证清白。
果然,盛玥玥立刻炸了,声音拔高,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你胡说!明明是别人看你不顺眼才举报的!我干嘛要针对你?凭什么赖我?!我跟你可是亲姐妹!”
“就凭你平时看我不顺眼,已经快写在脸上了。”
盛初夏嘴角微微一翘。
“你每次见到我,嘴角都会不自觉地往下压,眼神躲闪,语气阴阳怪气。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可其实,谁都看得出来。”
这话说完,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盛玥玥确实讨厌她,讨厌到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那种情绪早已藏不住,成了所有人眼中的事实。
盛母终于坐不住了,猛地一掌拍在茶几上。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谁准你这样当着全家人面质问你妹妹?你以为你是谁?你自己在外头惹了什么事,难道心里就没数?家里不是你随便乱扣帽子的地方!别把外面的戾气带回来!”
盛初夏眼眶一下红了,泪水在眼底打转,声音也抑制不住地发颤。
“那你们凭什么一上来就说我不清白?不问青红皂白,不听我解释,就咬定我作弊,这不叫栽赃,什么叫栽赃?我辛辛苦苦复习了三个月,每天熬夜到凌晨,连手机都戒了,你们却一句肯定都没有,张口就是怀疑!”
她话没说完,一颗滚烫的眼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
真怪了,会哭的孩子,总有人心软。
盛奶奶立刻心疼得不得了,眼眶微微泛红,连忙伸出手把孙女拉到自己身边,用粗糙却温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一边安抚着盛初夏,一边猛地转过头。
“你当妈的都不信自家孩子,整天挑三拣四,你还有脸当妈?你配吗?”
盛母见母亲发火,顿时急了,脸色涨得通红,连忙辩解道:“妈!您别听她瞎说!她以前考试成绩哪一次拿得出手?连班级中游都挤不进去,成绩单从来不敢往桌上摆。今天一下子蹦这么高,年级前十,跳了上百名,我不怀疑谁信?这事儿搁谁身上能不犯嘀咕?”
盛奶奶根本没打算听她解释,眉头一皱,直接打断道:“够了!我不想再听你找借口。”
“我说我相信小雅,这就够了。她不需要你点头才算是优秀,也不需要你来评头论足。”
她顿了顿,声音略微抬高了些。
“有啥好怀疑的?这丫头不就和她爸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当年你弟弟什么样?闷葫芦一个,整天不吭声,课本翻都不翻,老师都说他是废柴,考不上高中!要不是高三那年被你爷爷拿皮带抽了三个月,天天关在屋里抄书,连觉都不敢睡满,他能考上大学?”
“现在小雅开窍了,比她爸早多了!这才刚上初中就觉醒了,这是好事啊,你不高兴就算了,居然还在这儿冷言冷语,挑刺儿?你心里到底想什么?”
盛奶奶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盛母鼻尖。
盛奶奶这么一通话说下来,盛母嘴巴张了又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