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砚将 “槐根” 镜前的桂花糕碎屑小心翼翼地收进掌心,镜面残留的星图粉末仍在微微闪烁,像极了望海镇夏夜落在槐树叶上的萤火虫。他转头看向剩余的两面镜子 —— 标着 “船坞” 与 “祭坛” 的青铜镜依旧蒙着厚重的星图薄雾,镜中隐约晃动的黑影,让空气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凝重。
“该轮到‘船坞’了。” 苏晴的冰棱在掌心转了半圈,银质书签突然指向那面镜子,“雪派古籍里提过,星船的龙骨是在雾雪城旧船坞锻造的,那里的铁水混着星图粉末,能抵抗蚀能虫的啃噬。” 她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签背面的纹路,那里刻着极小的船锚图案,与镜面上若隐若现的轮廓恰好吻合。
柯砚注意到 “船坞” 镜面边缘有圈淡淡的水痕,像是刚被海水浸泡过。他蹲下身,指尖沿着水痕划过,硬币突然传来强烈的共振,记忆里瞬间涌入咸涩的海风 —— 那是十二岁那年,他跟着奶奶去望海镇船坞,看工匠们用槐花汁混合铁水铸造船锚,奶奶当时说:“这船坞底下藏着条能量河,能让铁器记住人的温度。”
“需要水与火的能量共鸣。” 晏清疏将古籍摊在轨道上,书页上的船坞剖面图正泛着金光,“船坞锻造时,雪派用冰能定型,城派用硬币引火,雾派则以玉佩镇水,三股力量少了谁都成不了事。” 她指着图中熔炉的位置,那里的星图纹路与柯砚硬币上的图案完全一致。
苏晴率先行动,冰棱在镜面上方划出三道弧线,淡蓝色的冰晶瞬间凝结成船坞的轮廓,码头的木桩、倾斜的吊臂、泛着波光的海面,连船坞角落堆积的槐花柴都清晰可见。“这是雪派初代记忆里的船坞。”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惊讶,冰棱勾勒的吊臂上,竟缠着与银质书签同款的锁链,“他们把星船的设计图刻在了船坞的地基里。”
柯砚将硬币按在镜面中央,掌心的桂花糕碎屑突然化作火星,顺着镜面的纹路蔓延。记忆中的熔炉轰然启动,穿蓝袍的城派初代正将块星图石板扔进炉膛,铁水沸腾时溅出的火花,在镜面上凝成串跳动的星轨。“原来城派的‘引火术’不是烧东西,是让金属记住能量的形状。” 他看着镜中工匠们用铁水浇筑星船龙骨的场景,突然明白硬币能量与火焰的关联 —— 那是种 “塑造记忆” 的力量。
晏清疏的玉佩随即悬浮在镜面上方,淡绿色的光芒融入冰棱与火光交织的画面。船坞的海水突然上涨,漫过铁轨时托起艘半成型的星船模型,模型的甲板上,三派初代正围着张图纸争论,穿灰袍的雾派初代用毛笔蘸着海水,在船舷写下 “同舟” 二字。“雾派的‘定水诀’能让液体成为记忆的载体。” 晏清疏的指尖掠过古籍上的字迹,“就像这海水,记得星船最初的模样。”
三股能量交融的瞬间,“船坞” 镜面突然震颤,星图粉末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后面的轨道。钢轨上浮现出排细密的刻度,与星船龙骨的尺寸完全对应,柯砚蹲下身触摸这些刻度时,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 —— 和当年在船坞触摸刚出炉的船锚时一模一样。
“还剩最后一面‘祭坛’镜。” 苏晴的冰棱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那是船坞海水的记忆残留,“古籍说祭坛是三派签订盟约的地方,也是星船能量的源头。” 她看向柯砚掌心的硬币,星船龙骨的记忆让金光里多了几分沉稳,“但那里的记忆最危险,据说藏着星船坠毁的真相。”
柯砚的 “轨道感知” 里,“祭坛” 镜周围的能量场极不稳定,像团随时会爆炸的乱麻。他将船坞镜前获得的铁水记忆注入硬币,金光顿时变得厚重:“不管有什么真相,我们都得面对。” 他转头时,看到苏晴的银质书签与晏清疏的玉佩正同时发亮,三派信物的光芒在隧道里交织成网,“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
走向 “祭坛” 镜的路上,马小耀突然用断螯指向轨道缝隙,那里嵌着片干枯的祭坛花瓣。柯砚捡起花瓣的瞬间,记忆里炸开道白光 —— 望海镇的山顶祭坛上,年幼的他和苏晴正把各自的信物埋进土里,奶奶和苏晴的祖父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用树枝在地上画星图,笑声被风吹得很远。
“原来我们小时候就一起激活过能量节点。” 苏晴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冰棱在她掌心凝成朵完整的桂花,“祖父说的‘雪派与城派不能共存’,根本是骗我的。” 她看向镜中渐渐清晰的祭坛轮廓,突然握紧柯砚的手腕,冰棱的寒气里第一次带着暖意,“等这事结束,我们回望海镇看看吧,看看那片埋信物的土地。”
柯砚的硬币突然剧烈发烫,面板上弹出段警告:【检测到强烈的记忆冲突,祭坛镜中存在被篡改的片段。】他看着镜中三派初代在祭坛上歃血为盟的场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穿白袍的雪派初代手里的匕首,泛着蚀能虫特有的银光。
晏清疏的古籍突然无风自动,某页被虫蛀的文字里,隐约可见 “影组织初代” 的字样。“原来影组织不是后来分裂出去的,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祭坛上。”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三派盟约里藏着个叛徒。”
“祭坛” 镜的星图粉末开始旋转,形成个黑色的漩涡。柯砚的记忆里,星船坠毁的画面突然清晰 —— 不是意外,是有人在引擎里注入了蚀能虫,而那个人的手腕上,戴着与影组织现在的首领同款的纹身。
苏晴的冰棱瞬间护住三人:“是雪派的人!” 镜中雪派初代的匕首刺入祭坛的瞬间,星船能量核心突然爆炸,火光映出他脸上诡异的笑容,“祖父骗了所有人,雪派从一开始就想独占星船能量!”
柯砚将硬币与船坞获得的龙骨记忆结合,金光化作盾牌挡住漩涡的吸力:“不对,你看他的纹身,那不是雪派的标记。” 他指着镜中叛徒手腕上的图案,那是个被冰棱刺穿的星船剪影,“影组织的人伪装成了雪派初代!”
晏清疏的玉佩突然飞至镜面中央,淡绿色的光芒里浮现出雾派初代的日记:“蚀能虫能模仿任何能量波动,包括人的气息。” 她的指尖划过日记里的插图,叛徒摘下面具的瞬间,露出张与影组织现任首领一模一样的脸,“是世袭的伪装!影组织的首领世世代代都在扮演雪派的人!”
真相揭开的瞬间,“祭坛” 镜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五面镜子的记忆突然汇聚,在隧道顶端拼出完整的星船坠毁真相:影组织初代伪装成雪派长老,在星船试航时注入蚀能虫,三派初代为保护星船残骸,故意制造 “派系对立” 的假象,实则在暗中联手守护能量核心。
“他们是为了让影组织放松警惕。” 苏晴的银质书签突然裂开道缝,里面掉出半张星图,与柯砚硬币上的图案拼合成完整的 “守护” 二字,“雪派的‘霜降阵’、城派的‘引火术’、雾派的‘定水诀’,合起来才是封印蚀能虫的钥匙!”
五面镜子同时碎裂,化作星图粉末融入轨道。隧道突然剧烈震颤,五条轨道开始自动拼接,在三人脚下组成完整的星船引擎室地图。柯砚的硬币面板上,驾驶室的红点正在聚集,影组织的人似乎已经破解了前四组引擎的密码,只剩下最后组与祭坛能量相连的核心引擎。
“还有七小时。” 苏晴将银质书签的碎片收好,冰棱上的桂花纹路里多了几分决绝,“该去阻止他们了。” 她看向柯砚时,眼神里再没有犹豫,只有种 “同舟共济” 的坚定。
柯砚握紧硬币,船坞的铁水记忆让金光里多了韧性,祭坛的真相让能量中藏着锋芒。他看着脚下延伸向黑暗的轨道,突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记忆会骗人,但一起走过的路不会。” 三派信物的光芒在隧道里交织成剑,照亮了通往星船核心的最后一段旅程。马小耀的断螯在钢轨上敲出沉稳的节奏,守航蟹族群的 “咔嗒” 声从身后传来,像是在为他们伴奏,又像是在传递着来自望海镇的鼓励。整个隧道仿佛都在随着他们的脚步震动,每一寸钢轨都在吟唱着古老的歌谣,诉说着三派世代守护的誓言与星船未尽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