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台之上,阳光炽烈,将五十口巨大的樟木箱映照得如同五十座银光闪闪的小山,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当女帝沐婉晴的身影出现在台前时,台下原本喧嚣的议论声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瞬间掐断。
上千名百夫长及以上的将领,无论来自禁军,还是新军还是蜀地的军官。
无论身上带着怎样的伤痕和疲惫,此刻都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挺直了腰背。
甲胄碰撞的铿锵声连成一片,数千道目光,带着敬畏、感激、期待,如同灼热的火炬,聚焦在台前那道素白的身影上。
“吾皇万岁。圣躬万安。”
“吾皇万岁。圣躬万安。”
“吾皇万岁。圣躬万安。”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骤然爆发,如同平地惊雷,直冲云霄。
震得脚下的校台都仿佛在微微颤抖,那声音里,饱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饱含着对眼前这位年轻女帝的忠诚,更饱含着对那份即将到手的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抚恤的深切期盼。
沐婉晴立于校高台,素白的常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带着伤疤的脸庞。
清冷的声音透过内力,清晰地传遍整个训练场:
“众卿……平身。”
“谢陛下——!”又是一声整齐划一的回应,如同惊涛拍岸。
沐婉晴微微颔首,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汉阳门一战,血染长江,山河同悲。朕……痛惜将士之殇,亦……感念将士之功。”
“今日,抚恤银两,已至!”
沐婉晴抬手,指向身后那如同小山般堆积的银箱,声音变得更加高昂:
“此乃,尔等用血,用命。为大周,为黎民,搏来之安泰。换来之太平,朕……代天下万民,谢过诸位。”
话音落下,女帝竟微微躬身,对着台下数千将士,行了一礼。
“陛下——!”台下瞬间响起一片惊呼,不少将领眼中瞬间涌上热泪。
堂堂女帝。九五之尊,竟向他们这些浴血厮杀的丘八行礼。
这……这是何等的恩典,何等的荣耀。
“陛下折煞末将了!”
“末将等万死!”
“誓死效忠陛下!”
群情激奋,声浪如潮。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一种近乎狂热的忠诚,瞬间席卷了整个训练场。
沐婉晴直起身,目光扫过激动的人群,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抚恤银两,按苏先生所定之策。阵亡者,五十两。重伤者,三十两。其余参战将士,二十两。即刻起,由各营百夫长。按名册,代领其麾下百人队之银两。务必,亲手,交至每一位将士,每一位遗孤手中。若有克扣贪墨,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遵旨!”台下上千将领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另,”沐婉晴声音微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基层军官的脸庞,“百夫长,加赏十两。千夫长,加赏十五两。万夫长,加赏二十两。此赏,随下月俸,一并发放。以酬尔等……领军奋战,身先士卒之功。”
“谢陛下隆恩!!”台下瞬间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基层军官们激动得脸色通红。
十两。十五两。二十两。这对于他们而言,绝非小数目。
更是无上的荣耀,是陛下对他们这些芝麻官百夫长的认可。
到时候可以跟其他同僚说,看,陛下亲自赏赐的。
“宋青山,李道宗,苏晨!”沐婉晴目光转向校台一侧肃立的三人。
“末将(臣)在。”三人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尔等三人,运筹帷幄,力挽狂澜,功在社稷。朕……特赐白银各三千两,以彰其功。”
“轰!”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三千两,这可是真正的巨款。
足以在襄阳城置办一座的大宅院或可以买良田千亩,是寻常人几辈子都攒不下的财富。
宋青山和李道宗眼中爆射出惊喜的光芒,连忙单膝跪地,声音激动:“末将(臣),谢陛下厚赏。定当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苏晨却愣住了。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苏晨根本就没有安排女帝这场临时加封赏给那些将领。是女帝自己加的封赏。
果然能当上皇帝的,政治方面都不是省油的灯。
还有那三千两?赏给他?
苏晨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女帝,正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眸。
那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苏卿?”沐婉晴微微挑眉,声音带着一丝促狭,“可是……嫌少?”
“啊?不!不!”苏晨猛地回神,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难以置信的惊喜,“臣……谢陛下隆恩,臣……受之有愧?”
苏晨心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三千两!女帝居然给他发工资了?
还是这么大一笔?前两天晚上还想着女帝没给他发工资呢。
现在工资就到账了。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要知道,苏晨之前为大周出谋划策、出生入死,可都是义务劳动。
别说俸禄了,连个铜板都没见过,这突如其来的巨款,砸得苏晨有点晕。
苏晨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脑中飞快地盘算着。
三千两,在襄阳城买座带花园的大宅子?好像也用不了这么多?剩下存起来?还是干点别的?
就在苏晨胡思乱想之际,沐婉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苏卿不必推辞。此乃你应得之赏。亦是朕予你安身立命之资。”
沐婉晴顿了顿,声音更轻,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三千两便是你的私房钱。如何花用朕不过问。”
“私房钱???”
苏晨猛地抬头,再次对上女帝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在嘀咕“私房钱,啥意思??意思是说以后没有了??还是像后世那种私房钱??”
阳光洒在沐婉晴脸上,那抹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明媚得晃眼。
苏晨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苏晨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而郑重的:
“臣……谢陛下。”
阳光炽烈,银光耀眼。校台之上,女帝沐婉晴的身影在银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挺拔而威严。
台下,数千将士的欢呼声如同浪潮般此起彼伏。
而苏晨站在女帝身侧,感受着掌心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微凉触感,看着眼前那堆积如山的银两和女帝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大周……似乎……也没那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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