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霜,洒在通往城阳的官道上。扶苏伏在土坡后,指尖捏着片草叶,借着夜视仪观察着远处缓缓移动的粮队——项庄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三百辆粮车首尾相接,像条昏昏欲睡的长蛇。
“队长,项庄的亲卫营果然跟来了,足足五百人,都骑着河套马,速度快得很。”白川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他正趴在三里外的树梢上,手里的狙击弩对准了粮队最前方的哨骑。
扶苏调整了一下战术板,上面用荧光笔标出了粮队的薄弱点:“后队第三十辆粮车,车夫是个跛子,驾驭的马也瘦,是整个粮队的‘卡壳点’。胡姬,你的‘蜂针队’负责打掉后队的火把,制造混乱。”
“收到。”胡姬的声音带着笑意,“刚从俘虏嘴里撬出消息,项庄为了赶时间,让亲卫营提前半个时辰出发,现在离粮队至少有两里地。”
扶苏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来得好。白川,打掉前哨后立刻移到侧翼,用烟雾弹封锁项庄回援的路线。黑麟卫一分队,随我直击‘卡壳点’,二分队负责接应,三分钟内必须把粮车劫走!”
夜风吹过草坡,带来粮队里隐约的吆喝声。扶苏看了眼腕上的军用手表,时针正指向亥时一刻——项庄亲卫营换岗的间隙,也是粮队最松懈的时刻。
“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胡姬的“蜂针队”率先发难。数十枚特制的“灭烛弹”悄无声息地落在粮队后阵,弹体破裂后喷出的粉末遇火即灭,瞬间掐灭了十几支火把。粮队尾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惊叫声、马嘶声此起彼伏。
“敌袭!”粮队前阵的校尉嘶吼着拔刀,却被白川的狙击弩一箭射穿手腕。弩箭穿透皮肉的闷响被混乱声掩盖,没人注意到领头人的狼狈。
扶苏带着一分队如离弦之箭冲下土坡,特制的消音短弩连续发射,放倒了“卡壳点”周围的五个护卫。他飞身跃上那辆跛子车夫的粮车,车夫吓得瘫在车辕上,被他一记手刀砍晕。
“快!卸粮!”扶苏低喝,黑麟卫们早已掏出工兵铲,利落地撬开粮车挡板。车斗里装的并非粮食,而是用油布裹着的箭矢——项庄竟借着运粮的名义,往城阳偷运军械!
“队长,是穿甲箭!”一个黑麟卫扯开油布,眼中闪过惊色,“足有五千支!”
扶苏心头一沉,项庄这是要在城阳囤积军械,准备谋反?他刚想下令加快速度,耳麦里突然传来胡姬的急呼:“扶苏!项庄的亲卫营回来了!速度极快,像是早有准备!”
果然有诈!扶苏猛地回头,只见官道尽头扬起大片烟尘,马蹄声密集如鼓点,显然对方是精锐骑兵。他咬牙道:“二分队断后,用绊马索!一分队跟我走东侧小路,把军械运到隐蔽点!”
黑麟卫们动作迅速,将箭矢搬上备用的骡车,二分队则在官道上快速布设绊马索和烟雾弹。扶苏跳上骡车,缰绳一扬,正要驱马,却见胡姬策马奔来,手里还拎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竟是项庄的副将!
“他刚才想偷偷点燃信号弹,被我逮住了。”胡姬将人扔在地上,“审过了,项庄今晚根本没走远,就藏在前面的山坳里,就等我们劫粮队!”
扶苏眼神一凛,看来项庄是算准了他们会动手,设了个反包围的局!他拍了拍胡姬的马背:“你带一队先走,把军械藏好,我去引开项庄。”
“不行!”胡姬按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 glove 传来,“要走一起走!我刚在粮队里放了‘子母弹’,引线烧到一半了,能拖延他们一刻钟。”
所谓“子母弹”,是她按东胡秘法做的火药包,外层爆炸后会散出大量硫磺粉,既能阻碍视线,又能让战马受惊。扶苏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突然笑了:“好,一起走。但得给项庄留点‘礼物’。”
他翻身跳回最后一辆粮车,将剩下的几桶火油泼在车厢上,又往里面塞了枚“子母弹”,调整好引线长度,才跳回骡车:“走!”
当项庄带着亲卫营冲破烟雾时,只看到几辆空粮车和满地的硫磺粉。他怒吼着挥刀砍断绊马索,突然闻到刺鼻的油味,正想下令撤退,粮车已轰然炸开,火光冲天而起,飞溅的火星点燃了散落的硫磺,腾起的黄烟将整个官道都笼罩了起来。
“扶苏!我誓杀你!”项庄的怒吼在烟幕中回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目标消失在夜色里。
东侧的小路上,扶苏和胡姬驾着骡车疾驰,车厢里的穿甲箭随着车身颠簸发出轻响。胡姬突然轻笑出声:“刚才你跳回粮车时,像极了在彭城粮仓偷酒的样子。”
扶苏挑眉:“那回可是你先提议‘尝尝项家的珍藏’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月光透过树隙落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揉在一起。扶苏知道,项庄的反包围虽被化解,但这只是开始——项庄敢私藏这么多穿甲箭,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图谋。
他摸出军用手表,屏幕上的时间正一分一秒跳动。还有三个时辰天亮,足够他们把军械藏好,再给项庄送上一份更“惊喜”的回礼。
“白川,”扶苏对着耳麦下令,“通知黑麟卫三分队,立刻去查项庄和城阳守将的往来密信。另外,把那名副将的供词整理好,天亮后,我要让整个城阳都知道,项庄想干什么。”
夜风吹过林梢,带着硝烟的气息。骡车的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规律的声响,像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敲响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