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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佛寺,佛楼二层。我独自盘腿坐在那尊空悬的鎏金佛龛前。蒲团冰凉,透过单薄的僧袍,丝丝寒意渗入肌肤,但这寒意远不及心中那片空茫带来的冷。佛龛内,本该端坐着那尊威严炽盛、承载着无数信仰的阎魔德迦金佛,此刻却只剩下一个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洞。空气中,陈年的檀香与酥油灯燃烧的气息缠绵交织,这本该令人心定的熟悉味道,此刻却像是一层薄纱,勉强遮盖着那份因“失去”而带来的、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的沉重。

距离盗佛者逃脱皇宫已过去数日。官方那看似雷霆万钧的行动,最终如同撞在棉花上的重拳,徒劳无功。暗道被水泥无情封死,案件规格悄然降低,林政涛那急切而不甘的身影也似乎沉寂了下去。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比之前更加迷茫。那伙盗佛者,就像是潜藏在阴影里的鬼魅,被马如龙冒失行动惊扰了一瞬,旋即又以更彻底的方式隐匿起来,再无痕迹。

我缓缓闭上双眼,不再让那空荡的佛龛刺痛自己的视觉。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混杂着焦虑、责任与不甘的浊气一并排出。恩师圆寂前,将 “心灯觅影” 密法的精要口传于我时的庄严场景,历历在目。他枯瘦而温暖的手掌按在我的顶门,声音虽虚弱,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我的心间:“扎西,此法非是神通,乃是心法。需至诚,需静笃,需将己心化作明镜,方能映照佛光一线……切记,勿强求,勿执着,心灯自明,影迹自现……”

这不是一种可以轻易施展、立竿见影的术法。它更像是一场艰苦的心灵跋涉,一种极致的内在修持。它要求施法者摒除脑海中一切纷繁杂念,如同擦拭一面落满尘埃的古镜,让心性回归到最本源的空明澄澈。然后,在这片空明之中,观想自身意念凝聚,化作一盏纯净无瑕的心灯。此灯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求索的意志与佛法的愿力,以其微弱而坚韧的光芒,去感应、去触摸那冥冥之中,与金佛本体不可分割的一丝佛性灵光。

然而,知易行难。甫一静坐,杂念便如池底被搅动的淤泥,翻涌而上——林政涛汇报失败时那铁青而扭曲的脸庞,眼神中交织着挫败与未熄的火焰;各寺德高望重的喇嘛们齐聚金佛寺时,那一道道投射在我身上,殷切、沉重、几乎要将我压垮的期望目光;还有那些每日依旧前来上香祈福的普通信众,他们仰望着空佛龛时,那茫然、失落乃至带着一丝怀疑的眼神,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心痛……更有那伙神秘的盗佛者,他们如同沙漠中的蜃楼,来无影去无踪。他们究竟来自何方?是漠北苦寒之地,某个隐没在风沙与草原深处的隐秘寺院?还是雪域高原之上,某个不为人知、传承古老的宗派?他们能够一次次在官方与民间交织的严密罗网中从容脱身,绝不可能仅仅依靠个人的勇武与机变。这偌大的盛京城,仿佛有一张无形而缜密的网,在暗中庇护着他们,或者说,在精准地配合着他们的行动。这股潜藏在冰山之下的力量,比明处的刀枪更加令人心生寒意。

我再次默诵《心经》,字字句句,如同清冽的泉水,缓缓流过心田,努力将这些纷乱的思绪一点点剥离、抚平。心神逐渐内收,如同归巢的倦鸟,栖息于方寸灵台之间。我开始专注于观想。观想心口膻中穴的位置,一点柔和而温暖的光明悄然生起,初时细微如豆,摇曳不定,随着呼吸的平稳与心神的凝聚,它渐渐稳定、明亮起来,最终化为一盏剔透玲珑的心灯。灯焰不大,却异常纯粹,散发着宁静、洞察、永不屈服的气息。

我以这盏 “心灯” 为引,将自身的意念,如同无数条无形而纤细的触须,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向四周发散开去。意念穿透佛楼厚重的木壁,越过寺院高大的围墙,融入这沉沉迷茫的夜色之中。我不去强求一个明确的方向,不去预设任何可能的结果,甚至不去刻意“寻找”,只是保持着一种至诚的感知状态,一种无声的呼唤。仿佛一个在无边黑暗中与至亲走散的孩子,摒住了呼吸,用尽全身心的力量,向着未知的虚空,发出微弱而执着的呼唤,期盼着冥冥中能得到一丝微弱的回应,哪怕只是心灵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

时间,在这极致的静默中仿佛失去了流速。窗外,远处传来更夫模糊而悠长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腿脚因长时间的盘坐而传来阵阵针刺般的麻木与酸痛,脊柱也因为维持一个姿势过久而僵硬,精神更是因为这种持续的、高度集中的专注而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如同负着巨石前行。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顺着太阳穴缓缓滑落。但我紧守着灵台的一点清明,不敢有丝毫松懈。我知道,与金佛之间那种玄之又玄的感应,或许就在这身心俱寂、物我两忘的某一刹那,如同电光石火般闪现。

然而,一夜的苦功,反馈回来的,依旧是一片混沌的、令人沮丧的虚无。没有清晰的方位指引,没有强烈的佛性共鸣,只有一种……仿佛隔着一层又一层厚重湿冷的棉絮去倾听远方声音般的滞涩感与阻断感。那尊本该如太阳般散发着刚猛炽热气息的金佛,此刻它的“存在感”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断断续续,难以捕捉。

我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郁闷与疲惫都随之排出,然后才睁开了眼睛。眸中倒映着身前那盏实物酥油灯跳动的火焰,也清晰地映照着眼前那片令人心痛的空无。一夜的修持,并未带来突破性的进展,但我的心绪,却在经历了这番与虚无的搏斗后,奇异地变得更加沉静,如同被反复捶打后韧性更强的精钢。我深知,急躁是修行的大忌,更是追踪潜藏之敌的大敌。既然“心灯觅影”暂时无法穿透那层厚重的迷雾,那么,或许需要转换思路,从其他更实际的方面寻找突破口。那些隐藏在盛京城阴影里,为盗佛者提供庇护和支持的人,他们活动得越频繁,留下的痕迹就可能越多……只要找到一丝线索,顺藤摸瓜……

……

就在我于清冷佛楼中,以心神苦苦追寻那缥缈佛踪的同时,盛京城另一个被繁华与喧嚣刻意遗忘的角落,一场充满了猜忌、算计与致命危险的暗流,正在浑浊的水面下汹涌鼓荡。

在盛京老城私宅一间隐蔽在夹壁墙之后的密室。

这里的空气,与佛楼的宁静、空灵、祥和截然相反,一派日式侘寂风格。佐藤文雄,此刻却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焦躁不安地在狭窄的密室地面上来回踱步。他那身剪裁合体的丝绸长衫,此刻也因他频繁的动作而显得有些凌乱,衬得他那张在昏暗煤油灯下显得异常苍白的脸,更加失去了往日的气定神闲。

自从那日,霍震霄如同从地府里钻出的幽灵般,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精心构筑的、看似稳固的伪装生活,便在瞬间土崩瓦解,露出了下面脆弱而危险的真相。最初的几天,他简直是惶惶不可终日,如同惊弓之鸟,连衣庄的大门都不敢轻易踏入,生怕自己与霍震霄的关联,被无孔不入的专案组、嗅觉灵敏的保密局,或者其他任何一方势力的鹰犬嗅到一丝异常。他将霍震霄如同供奉一尊极度不稳定、随时可能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的炸药般,深藏在这间连他最信任的伙计都不知道的绝密夹壁墙密室中,每日亲自送饭时,手都会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心脏狂跳得如同擂鼓。

转机,或者说,是压力的暂时转移,似乎来自于外界接连不断爆发的大事。强巴喇嘛那离奇而凄惨的遇袭现场,以及随后八卦街爆发的混战,如同一块块巨大的石头,接二连三地投入本就不平静的盛京皇城,瞬间吸引了所有相关势力的大部分目光和精力。相比之下,对“斗笠人”霍震霄的全城通缉,虽然在官方文书上依然白纸黑字地存在着,但实际投入的搜捕力量、街头巡查的密度,已然无法与牵涉更广、背景更加扑朔迷离、影响也更加深远的金佛失窃案及其所引发的一系列腥风血雨相提并论。那种如同利剑悬于头顶、随时可能斩落的直接威胁感,似乎因此而暂时减轻了几分。

但这并未让佐藤文雄感到丝毫的轻松。恰恰相反,霍震霄这个煞星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而这位爷提出的那个近乎疯狂的、剑走偏锋的计划——借助他佐藤文雄的力量和渠道,去寻找那尊引得满城风雨的阎魔德迦金佛——更是让佐藤文雄寝食难安,仿佛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凶险。

密室的阴影里,光线几乎无法触及的角落,霍震霄如同一尊失去了生命气息的古代石雕,沉默地坐在那里唯一的一张硬木椅子上。他依旧戴着那顶标志性的宽檐斗笠,厚重的阴影巧妙地遮住了他大半张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如刀削斧劈的下颌,以及一双紧抿着、仿佛封存了所有情绪与话语的薄唇。他随意搭在膝盖上的那双手,指节粗大异常,布满了一层厚厚的老茧和几道狰狞的疤痕,看似放松无力,却仿佛蕴含着野兽般的力量,随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他在郑少真提供的那个绝对安全屋里,如同冬眠的毒蛇般,蛰伏了将近一个月。内心的焦灼,并非来自于对追捕的恐惧,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而是一种对于宿命安排的强烈不甘,以及那个夺取金佛,然后远走高飞,彻底告别这刀头舔血、永无宁日的江湖生涯的终极诱惑,如同伊甸园中那条毒蛇的低语,在他脑中日复一日地回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几乎要吞噬掉他所有的理智。最终,对虚无缥缈的“未来”的渴望,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压倒了对残酷“现实”的审慎。他选择了主动现身,如同扑火的飞蛾,找到了佐藤文雄这个他目前唯一能利用的渠道。

此刻,佐藤文雄终于停下了他那令人心烦意乱的踱步,从怀中极其小心地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仿佛那是什么一触即发的爆炸物。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呼吸,这才将纸条递了过去,声音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颤抖:“霍……霍先生,这是刚刚收到的,来自九鬼隆盛先生的……最新指令。”

霍震霄没有立刻去接,那顶宽檐斗笠微微向上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两道冰冷、锐利、仿佛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匕首,骤然从阴影中射出,精准地落在佐藤文雄的脸上。佐藤文雄只觉得脸皮一阵刺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片刻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霍震霄才缓缓伸出手,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猛兽捕食前的精准与稳定,接过了那张仿佛重若千钧的纸条。

就着桌上那盏光线昏黄、不时爆开一两点灯花的煤油灯,他展开了纸条。上面的字迹是用特殊的密码本译出的中文,措辞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经军部、宗派及文化机构三方决议,夺取阎魔德迦金佛,乃是重振我大日本帝国的最高优先级战略目标。令你即刻与盛京城外对弈山拜火教服部半藏取得实质性联络,协同制定方案,不惜代价夺取金佛。具体执行策略及利益协调,授权你临机决断,唯结果论。—— 九鬼”

没有过多的解释,没有虚伪的客套,甚至没有对行动风险的评估,只有赤裸裸的、指向性无比明确的目的,和冰冷如铁的行动指令。

霍震霄的目光,在“拜火教”这三个字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他对这个盘踞在东北地区、行事诡秘狠辣、与日本方面关系千丝万缕的邪教组织有所耳闻。

他缓缓地、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将纸条重新折好,指尖仿佛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纸面上反复摩挲着,像是在感受其质地,又像是在权衡着其中的分量。密室内随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寂静仿佛拥有实质的重量,压得佐藤文雄几乎喘不过气来。只有那盏老旧的煤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佐藤文雄那压抑不住的、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佐藤文雄紧张地观察着霍震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反应,见他久久不语,那沉默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快要将他淹没。他忍不住清了清干涩发紧的嗓子,试探着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霍先生……您看……这指令……”

霍震霄终于动了。他将那张折叠好的纸条,再次凑到那跳动不安的煤油灯焰上。橘黄色的火苗如同贪婪的舌头,立刻舔舐上纸张的边缘,迅速蔓延,将其吞噬,化为一小撮蜷曲、发黑、最终散落的灰烬,无声地飘落在桌面上。

“拜火教……服部半藏……”霍震霄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声带久未使用,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你知道他们在对弈山的具体据点?有可靠的联络方式?”

“是,是的!基本上确定!”佐藤文雄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对弈山的具体方位,进山的几条隐秘路径,以及一些用于初步接头的暗号和信号,我这边都有掌握。九鬼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主动去联系他们,表明合作意向,借助他们的力量……”

“借助?”霍震霄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极其轻微的嗤笑,打断了佐藤文雄那带着几分急切的话语,“佐藤,你是个聪明人,在盛京混了这么多年,应该比谁都明白,这所谓的‘合作’、‘协同’,字眼再好听,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就像两条都想吃掉同一块肉的恶狗,在肉还没到嘴之前,暂时不会互相撕咬而已。”

佐藤文雄额角刚刚擦去的冷汗,瞬间又渗了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衣衫都已经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脸上的肌肉僵硬:“霍先生……明鉴万里。不过……眼下的局势,您也清楚。想要在偌大的盛京,找到那些藏得比地老鼠还深的喇嘛,从他们手里硬生生夺回金佛,单凭我们两个人……实在是力有未逮,难于登天啊。拜火教在盛京经营多年,底层根基深厚,三教九流、码头苦力、乃至乞丐流民中,都可能遍布他们的眼线,或许真能发现我们凭借正规渠道绝对找不到的蛛丝马迹。而霍先生您的身手……正是从龙潭虎穴中一举夺回金佛的最终保障。我们……我们各取所需,暂时……放下成见,通力合作,也未尝不是一条……捷径。”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每一个用词,如同在布满荆棘的悬崖边行走,生怕哪一个字眼不当,就会触怒眼前这尊喜怒无常、杀伐随心的杀神,招来立毙当场的厄运。

霍震霄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那双依旧搭在膝盖上、看似放松的手,指节在不经意间微微收紧,手背上青筋如同虬龙般隐现了一瞬,显露出他内心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无波,而是在进行着激烈的权衡与算计。

一个冷酷、血腥且决绝的计划,正在他心中快速清晰地成型:利用!必须充分利用佐藤文雄这条情报渠道,以及拜火教那庞大而隐秘的人力网络,像训练有素的猎犬一样,不惜代价地找到金佛的确切藏匿之处。在夺取金佛的关键时刻,要设法让拜火教的人去打头阵,去与那些守护金佛的、同样不好惹的喇嘛们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最后,再由我霍震霄,来做那个隐藏在最后的黄雀,来做那个唯一的赢家!亲手拿走那尊梦寐以求的金佛,然后……让所有知情的人,尤其是这个阴险狡诈的日本鬼子佐藤文雄,以及那些拜火教的残兵败将,统统永远地闭上嘴巴!让这个秘密,随着他们的死亡,彻底湮灭!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和破釜沉舟的决绝,如同疯狂滋生的毒藤,瞬间缠绕了他整个心脏。这是他摆脱过往无尽杀戮与黑暗,开启一个全新、平静、无人知晓的未来的唯一机会,他绝不能放过,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而与此同时,表面上唯唯诺诺、心惊胆战的佐藤文雄,其内心同样在飞速地进行着阴险的盘算。日本人: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佐藤文雄何尝不知道霍震霄是一把锋利无比、却也能轻易反噬己身的双刃剑?但他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九鬼隆盛的严令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而那尊金佛背后可能带来的巨大功劳与利益,也如同诱人的毒苹果,让他无法抗拒。他的算盘打得同样精细:牢牢抓住拜火教这根看似粗壮的“大腿”,尤其是那个深不可测的服部半藏,以及他可能从日本本土调集来的黑密宗高手。在找到金佛之后,要想尽办法让霍震霄这个不可控的因素去冲锋陷阵,与金佛的守护者拼个你死我活,消耗其力量。最好,能让拜火教的高手在混乱中,“意外”地、合情合理地除掉这个武功高强、难以控制的煞星。届时,金佛和天大的功劳,就都是他佐藤文雄和日本方面的了,他甚至可以借此机会,进一步巩固自己在情报体系内的地位。

这是一场始于赤裸裸的相互利用,注定终于血腥背叛的 “罗生门” 。合作的双方,从始至终都各怀鬼胎,都在心中早已为对方预设了凄惨的死亡结局。所谓的同盟,从建立的那一刻起,就建立在流沙之上,脆弱的表象之下,是汹涌的暗流与致命的杀机。

“好。”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霍震霄终于再次开口:“你去联系服部半藏,想办法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密室那扇厚重、隔音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又迅速而无声地关上,将佐藤文雄那略显仓惶的身影送了出去,也将这密室内无边蔓延的阴谋、猜忌与森然杀机,暂时封锁在了这狭小、昏暗的空间之内。霍震霄依旧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片浓郁的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只有那微微起伏、节奏不变的胸膛,显示着这具躯壳内,隐藏着一个何等不甘、何等决绝、何等危险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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