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殿内,昔日曹魏朝会的威严已被一种劫后余生的死寂所取代。少年皇帝曹奂蜷缩在御座上,面色惨白如纸,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殿内侍立的宦官宫女个个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灰烬混合的刺鼻气味。
姜维与王平、傅佥等将领大步走入殿中,甲胄上征尘未洗,带着战场特有的肃杀之气。他们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大殿,最终落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年轻皇帝身上。
“魏主。”姜维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逆臣贾充已然伏诛,洛阳城内抵抗已止。我主汉皇帝陛下,仁德布于四海,念在你年少,受制于权奸,不予追究。特命我等,护你周全。”
曹奂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姜维不再多言,转身对傅佥下令:“派一队得力人手,守卫宫禁,保护魏主安全,无令任何人不得惊扰。同时,张榜安民,告知洛阳百姓,战事已息,汉军秋毫无犯!”
“末将领命!”傅佥抱拳,立刻转身安排。
处理完皇宫事宜,姜维与王平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中都还压着一块石头——司马昭下落不明。
“大将军,司马府那边……”王平低声道,眉宇间带着忧虑。
“走,去看看。”姜维神色凝重。司马昭此人,阴鸷隐忍,更胜其兄,他绝不会坐以待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后患无穷。
当姜维和王平再次来到司马府时,这里的战斗早已结束。汉军士兵已经控制了府邸的每一个角落,正在逐一搜查房间,清点俘虏。府内一片狼藉,随处可见打斗的痕迹和凝固的血迹,仆役、女眷被集中看守在一处偏院,哭泣声、哀告声不绝于耳。
负责清理司马府的校尉上前禀报:“大将军,王将军,府内顽抗者已被尽数格杀,其余人等皆已控制。只是……遍寻不见司马昭及其几个成年子侄,还有他几个最核心的谋士。”
“可有密道?”姜维立刻追问。
“正在搜寻!府内结构复杂,一时难以……”
校尉话音未落,忽然后院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一名士兵兴奋的呼喊:“找到了!这里有个洞口!”
姜维与王平精神一振,立刻快步赶往后院。在一处假山背后,原本被藤蔓和一块巧妙伪装的石板掩盖的地方,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方。洞口附近有新鲜的脚印和拖拽痕迹。
“果然有密道!”王平握紧了拳。
“追!”姜维毫不犹豫,点了傅佥和数十名最精锐的悍卒,“带上火把,随我进去!王老将军,你坐镇外面,封锁所有可能出口的区域!”
“大将军小心!”王平叮嘱道。
姜维点头,率先弯腰钻入了密道。傅佥紧随其后,士兵们鱼贯而入。
密道内阴暗潮湿,空气污浊,仅能猫着腰前行。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墙壁上渗着水珠。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照亮前方不过数步之遥。一行人屏息凝神,沿着唯一的通道快速向前追踪。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光亮和潺潺的水声。姜维示意众人放轻脚步,小心靠近。密道的出口,隐藏在一处荒废宅院的水井壁之上,出口被杂草遮蔽,极其隐蔽。
姜维轻轻拨开杂草,向外窥视。只见院落中,几个黑影正在匆忙地将一些箱笼搬上一辆普通的马车,其中一人身形瘦削,披着斗篷,虽看不清面容,但那隐约的侧影和举止,姜维几乎可以确定——正是司马昭!
他们果然想借此密道金蝉脱壳!
“围起来!休走了司马昭!”姜维低喝一声,率先跃出密道出口。傅佥与汉军士兵如同猛虎出闸,瞬间将小小的院落团团围住。
那几个黑影大惊失色,慌忙拔出兵刃。披着斗篷的司马昭猛地转过身,斗篷帽子滑落,露出了那张因惊惧和怨恨而扭曲的脸。他看着突然出现的姜维,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司马昭!大势已去,还不束手就擒!”姜维持剑喝道。
“姜伯约!”司马昭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疯狂,“成王败寇,有何可说!想拿我的人头去向刘禅请功?做梦!”
他自知绝无生理,猛地将身旁一个试图保护他的亲兵推向汉军,自己则转身扑向马车,似乎想去取什么东西。
傅佥眼疾手快,岂容他再耍花样,一个箭步上前,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劈而下!
“噗嗤!”
血光迸现!
司马昭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后背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踉跄几步,重重地扑倒在马车轮旁,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他挣扎着,试图抬起头,望向洛阳城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和怨毒,最终,头一歪,气息断绝。
这个继承了司马懿野心、与其兄司马师一同架空曹魏、权倾朝野的枭雄,最终未能逃出洛阳,殒命于这荒院井旁。
姜维走上前,用剑尖挑开司马昭的衣襟,确认其已死,又检查了马车上的箱笼,里面除了一些金银细软和重要文书印信外,并无他物。
“割下首级,小心包裹。”姜维沉声下令,“尸体就地掩埋。其余人等,押回大营审问。”
“诺!”
当姜维带着司马昭的首级返回大将军府,向坐镇在此的王平展示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个最大的隐患,终于被彻底清除。
消息迅速传开,洛阳城内残存的、尚未投降的魏军零星抵抗,在得知司马昭已死后,彻底瓦解。整座洛阳城,真正意义上,落入了季汉的掌控之中。
王平看着那枚盛放在木匣中、面色狰狞的首级,长长舒了一口气,对姜维道:“伯约,此间事了,当速报陛下。同时,需尽快稳定洛阳秩序,准备迎接陛下圣驾。”
姜维点头,目光扫过窗外渐渐恢复一丝生气的洛阳城街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攻克洛阳,诛杀司马昭,这无疑是自先帝和丞相以来,季汉所取得的最辉煌的胜利。
“是啊,老将军。”姜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昂扬,“我们,终于做到了。是时候,恭迎陛下,还于旧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陛下抵达之前,还需劳烦老将军与我,将这洛阳的烂摊子,尽快收拾妥当。”
王平郑重点头,两位季汉的擎天之柱,开始着手处理接收洛阳的千头万绪。肃清残敌、安抚百姓、清点府库、修复城防……一桩桩,一件件,都关乎着这座千年古都能否顺利融入季汉的版图,也关乎着接下来,那最终目标的实现——横扫中原,天下一统。
司马昭的授首,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也预示着,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上,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