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得太高,容易登高跌重,背负因果。
老大夫知道她在想什么,“一线生机也是生机,这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不是吹捧,实在是沙海逢洲,生死扭转在即,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老大夫和商六郎以及扈既如讨论具体操作方案的时候,商夫人带着拓溪走了过来。
拓溪提着一个包袱,还没说话,房间里和她们对立而站的几人纷纷看向她。
扈既如也是如此。
拓溪双手捧着包袱,屏气说话,“没有解毒丹,只有祛毒散,信签上写了……”
老大夫惊呼一声“有救”,拓溪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夫吓了一跳。
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老大夫紧绷的神经,商夫人都免不得安慰对方几句,希望老大夫压力别太大,尽力而为。
大夫急切的声音在室内回荡,“那金疮药都有部分抑制之用,佐以祛毒丹,哪怕刮骨疗毒老夫都觉得有希望。”
希望二字加重拉长,也不知是说给家属听,还是自己听。
扈既如没有一口应下,只说先验验东西,对症下药。
老大夫神神叨叨地接过包袱,“有道理有道理!那这东西我先拿着了?”
礼节到位,老大夫手上的力道却显露了对方的本心。他不会放手的,这一次,他要拿回属于医士的尊严。
大夫身边还有几位助手,其实也是城中声名鹊起的资深医士。
就是余下所有人的声名地位都不如眼前这位,故其余人都是助手,起一个辅助作用。
老大夫带着成药以及他的雄心壮志离开了,同时带走的还有商夫人和商六郎的殷切期盼。
商夫人反应最快,“扈娘子,咱们还是去前边说话吧。”验证药效需要时间,她正好也想问问这东西的来源。
非同一般的好药,在目前的大俞救治水准来说,这药真的有点太犯规了。
以往没有露到明面上,他们还能装视而不见。
但东西提到眼前,还不说两句,那就有点掩耳盗铃了。
商六郎目送大夫走远,而后扶着商夫人缓缓回到正厅。
商夫人一落座,商六郎利落转身,单膝触地。
他声音颤抖,“多谢扈娘子出手相助,无论结果如何,这份恩情我商榷都记在心上。若有命长久,后世必报。”
报恩说得跟报仇似的,这份狠劲也就久经沙场的人才能透得出来。
扈既如在对方跪下的时候就立即起身站到一边,“无须多礼,大将军为国为民,我等俞朝子民奉献一点力量,实在微不足道。”
没有商轻武,元州的战线不可能一直推在关外几十里处。
商轻武为官为将,都无可指摘。
端看其室,诸子皆战死,便可知其满门铁血荣光都是自己一刀一刀挣来的。
“少将军快快请起。”扈既如尔康手伸得直又直,她真的受不起这些有的没的。
真要谢,该谢三娘才对。
东西都是她的,好意也是她的,她就是个中间人罢了。
商夫人让商六起来,“莫惊着扈娘子,扈娘子快入座,他就是心急,打小就急得慌。”
商六起身后,商夫人缓缓道:“其实有人跟我们说过你手里有不少好东西,事情报给大将军,那人是以献策之势将屠府的事儿给说了的。”
医药于战场就是救命的东西,别说是奇药,就是普通药材都是无法分配到位的。
库存不够,军费不够,良医更是不够。
扈既如慢慢地抬眸向商夫人看去,她面容恬淡,听到这里竟然还笑了一下。
知道又不直接强制收取,难道真是大将军府仁心之至?无非想卖个好,以便做个长线的买卖。
比起那些狼心狗肺的人,商府是好很多,但不至于让扈既如感激涕零,真心交付。
东西是好不容易让三娘想折子匀出来的,再想要,三娘的心力人脉也不可能是取之无尽的。
她能拿到的,肯定已经是三娘竭尽全力挪出来的部分。
再求……那就不对了。
只要再开口,无论三娘给与不给,给多给少,这边的人都不会觉得满意。
垂眸声敛,扈既如回复道:“事情没有第一时间报给中军,原因有二,此药京都有售,价贵无比。”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查。
第二个嘛,“它无法批量供应。”想也知道,价格高居不下,市场供给就是存在定量的。
就以上的两个原因,随便一个都是军营无法开销的理由。
东西买了一丁点,给谁用?
小卒?将官?还是只给高阶大将?
这些事情不用扈既如细说,对方是军武世家,肯定比她更清楚。
事情说开了,商夫人反应平平,就是商六郎看了扈既如好几眼。
“少将军或有疑问?”扈既如抬手,“但说无妨。”
“你们给长信供应了一批。”哪个大营里不是关系遍布,底层将官往来亲密。
长信营有好物,伤亡率大大降低,事情一传出,无人不艳羡。
“是,想来少将军和夫人也清楚,我出身京都扈府,家父为现户部尚书,话柄一部。”说起自己的家世,扈既如自信饱满,“家中儿郎也皆有出息,妹妹三娘更是被陛下亲自下旨,赐为离王妃。”
提到三娘,扈既如脸上总是笑意,“她今岁便要成婚了。”未尽之语,若元州安定,她或许能去参加三娘的大婚之宴。
这层层加码的家世甩出来,商家人只有好好洽谈的份。
谁说家世不重要,出来混的,个人能力断层高居世所罕见。真正的比较,最后总是会落到这些,背后而又隐秘的地方。
仔细看,商六郎原本思索的双眸都清澈了些许,这就是报上家门的重要性。
商夫人淡淡点头,有这样团结友爱的家庭,扈既如自己花费巨资给屠加买点东西用又怎么了。
扈府京都正热,有好东西不奇怪,没有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