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细微的一缕混沌本源,通过两人紧密相连、毫无隔阂的身躯,真正触及到月无瑕识海深处那冰冷的虚无烙印时,预想中的剧烈排斥并未立刻爆发。
仿佛因为承载着烙印的“容器”本身放弃了所有抵抗,那虚无烙印只是如同沉睡的深渊,散发着一股漠然的、吞噬一切的寒意,并未主动攻击。
但这片刻的“平静”,反而让丁凡更加警惕。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控制着那缕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混沌之气,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又如同最温柔的溪流,开始缓缓地、试探性地 洗涤 月无瑕近乎枯竭的经脉,滋养 她那破碎不堪的神魂。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且耗费心神的过程。
混沌之气所过之处,月无瑕那因虚无之力侵蚀而变得冰冷、僵硬的经脉,仿佛久旱逢甘霖,开始泛起微弱的生机。破碎的神魂碎片,也被这股蕴含着造化之意的气息轻轻包裹、温养,暂时停止了继续崩解。
“嗯……”
月无瑕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痛苦缓解意味的呻吟,紧紧缠绕在丁凡背脊的玉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那冰冷的娇躯,似乎也汲取到了一丝来自他身体的暖意,微微回暖。
这种被温暖、被生机包裹的感觉,对她而言陌生而奢侈,如同在无尽寒夜中看到了一簇篝火,让她本能地想要靠近,想要汲取更多。
丁凡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细微变化,心中稍定。他稳住心神,继续引导着混沌本源,如同编织一张细密的网,缓缓向着那核心的虚无烙印包围而去。
真正的 拉锯战,在无声无息中打响。
当混沌之气开始尝试接触、渗透那虚无烙印时,那沉睡的深渊,终于苏醒了!
“轰——!”
一股远比之前神识接触时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虚无之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猛地从烙印中爆发出来!它并非主动攻击丁凡,而是以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姿态,开始 同化 和 湮灭 侵入其领域的混沌之气!
混沌代表生机、衍化、包容。
虚无代表死寂、终结、归无。
两种截然对立的本源力量,在月无瑕这具脆弱的身躯内,在她那濒临崩溃的识海中,展开了最直接、最本质的激烈 交锋!
“呃啊——!”
月无瑕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某种奇异颤栗的哀鸣!她的身体在丁凡怀中剧烈地痉挛、绷紧,指甲深深陷入他背部的肌肉,划出血痕。
一方面,是混沌之气带来的、修复与滋养的生机,如同温暖的阳光融化冰雪,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畅与慰藉。
另一方面,是虚无之力反扑时,那源自灵魂本源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分解为最初虚无的冰冷剧痛!
痛苦与欢愉,如同交织的荆棘与藤蔓,在她身体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中疯狂蔓延、纠缠!
她的意识在冰与火的极端体验中沉浮,时而仿佛置身温暖的天堂,时而又被拖入冰冷的无间地狱。
丁凡同样不好受。那虚无之力沿着混沌本源的连接,如同冰冷的毒蛇,反向侵蚀而来,试图污染他的混沌世界。他必须分出大部分心神,稳固自身本源,同时还要精确控制着渡入月无瑕体内的混沌之气,在修复与对抗之间找到那微妙的平衡点。
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漫步!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同溪流般滚落,与月无瑕身上渗出的冰冷汗珠混合在一起。他紧紧抱着她颤抖的娇躯,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意志,通过这最亲密的接触,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她。
“坚持住……无瑕……跟着我……”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因极度消耗而沙哑不堪。
月无瑕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涣散的眼神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彩,她不再压抑,任由那矛盾的感官冲击着自己,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他,仿佛他是她在这狂暴漩涡中唯一的锚点。
混沌与虚无的拉锯在持续。
每一次混沌之气的推进,都伴随着虚无之力的疯狂反扑与消融。月无瑕的身体成了最残酷的战场,每一次能量的冲击对撞,都让她游走在彻底崩溃的边缘。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挣扎中,那一丝被混沌之气守护着的、属于“月无瑕”本身的意志,如同风暴中的幼苗,虽然摇曳欲折,却始终未曾熄灭,反而在生与死的磨砺中,隐隐变得更加凝实。
丁凡能感觉到,那冰冷的虚无烙印,在混沌之气前赴后继、如同水滴石穿般的冲击与包裹下,其绝对的“终结”领域,似乎被撬开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缝隙!
有希望!
然而,就在他精神一振,准备加大力度时——
那虚无烙印仿佛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核心处,一点极致的黑暗开始凝聚,散发出远超之前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吸力!
更凶猛的反扑,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