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星钥共鸣与蚀灵真身
陨星峡深处,蚀灵将残血那低沉而充满戏谑意味的话语,如同万载寒冰凝结的毒刺,狠狠扎入李观鱼三人的识海。溶洞内,原本因“星髓灵液”而略显舒缓的空气瞬间凝固,沉重得令人窒息。那自暗金色金属壁裂缝后弥漫出的、混合着精纯蚀星煞气与无尽怨念的邪恶意志,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将整个空间化为一片令人神魂战栗的领域。
“祭品……成为噬渊的一部分……”这低语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勾起内心最原始的恐惧。赵铁柱脸色煞白,大地血脉本能地疯狂运转,土黄色光晕在体表剧烈闪烁,形成一道厚重的壁垒,才勉强抵御住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但他牙关紧咬,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元蚀情况更糟,本就油尽灯枯的他,在这恐怖威压下,身体微微颤抖,只能依靠守墓人坚韧的意志死死固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手中的“寂灭薪柴”残骸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压力核心的李观鱼,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蚀星煞气凝聚的熔炉,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脉都传来被腐蚀、被吞噬的剧痛。怀中那枚噬星魔晶剧烈震颤,滚烫如火,却并非预警,反而传递出一种诡异的、近乎“愉悦”的悸动,仿佛遇到了同源的气息!腕部兵主印记灼热发亮,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战意,暗金色的斧钺虚影自主浮现,发出不甘的嗡鸣,与那邪恶意志正面抗衡!而体内那新生的“星殒戾炎”更是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沸腾、暴走!银白、暗金、暗红三色光华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明灭不定、剧烈摇曳的能量屏障,与侵蚀而来的煞气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
“稳住心神!紧守灵台!”李观鱼嘶声低吼,既是提醒同伴,也是告诫自己。他全力运转《星辰锻神诀》,试图重新掌控体内暴走的力量,但蚀灵将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星辰锻神诀》对蚀星煞气虽有克制之效,但此刻双方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他能感觉到,裂缝后的存在,其实力绝对超越了化灵境,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更高的层次!这绝非他们目前能够正面抗衡的存在!
“哦?还能站稳?有点意思……尤其是你,小家伙……”蚀灵将残血的声音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注意力明显集中在了李观鱼身上,“如此精纯的星宫传承,却融入了兵主的杀戮战意,甚至……还沾染了一丝我族‘蚀渊’本源的气息?古怪,当真古怪!看来,你身上秘密不少,吞了你,或许比吞掉这池星髓更有价值!”
话音未落,那金属壁的裂缝猛地扩张!一只完全由精纯蚀星煞气凝聚而成、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巨大鬼爪,携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猛地从裂缝中探出,径直抓向李观鱼!鬼爪未至,那凝练到极致的煞气已让李观鱼周身的护体星焰剧烈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观鱼哥小心!”赵铁柱目眦欲裂,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激发全部大地血脉之力,双脚重重跺地!“撼地术!起!”轰隆!溶洞地面剧烈震颤,一面厚实无比、闪烁着土黄色晶光的石墙拔地而起,挡在李观鱼与那鬼爪之间!同时,他手中兽骨棍爆发出璀璨黄光,一记“裂地击”悍然砸向鬼爪侧面,试图围魏救赵!
“蝼蚁撼树!”残血嗤笑一声,鬼爪不闪不避,只是轻轻一握!“咔嚓!”那凝聚了赵铁柱全力的大地石墙,如同纸糊般瞬间粉碎!鬼爪余势不衰,与兽骨棍硬撼在一起!
“噗——!”赵铁柱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溶洞壁上,兽骨棍脱手飞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化灵境与更高层次的存在,差距犹如天堑!
然而,赵铁柱这拼死一击,也为李观鱼争取到了宝贵的瞬息!强忍着经脉欲裂的剧痛和灵魂层面的恐怖威压,李观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不能退!退则三人皆亡!唯有搏命!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体内暴走的“星殒戾炎”催发到极致,尤其是那躁动不安的“戾源”火种!既然你能引动戾源,那我便以其为矛,以星辰秩序为骨,以兵主战意为魂!
“星殒·焚寂!”
李观鱼嘶声咆哮,星陨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三色光华不再是简单交织,而是在极致压力下强行融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边缘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剑罡,悍然斩向那抓来的鬼爪!这一剑,蕴含了他对“逆熵”之力的全部理解,以及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轰——!!!”
剑罡与鬼爪狠狠碰撞!无法形容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整个溶洞!乳白色的星髓池剧烈沸腾,四周镶嵌的发光晶石噼啪碎裂,暗金色金属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混沌剑罡竟真的挡住了鬼爪一瞬,并将其表面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暗红色的煞气如同血液般喷洒而出!
“嗯?竟能伤我灵躯?果然留你不得!”残血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怒意,鬼爪猛地一握,混沌剑罡应声破碎!恐怖的反噬力如同重锤般砸在李观鱼胸口!
“噗!”李观鱼鲜血狂喷,胸骨传来碎裂声,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星髓池边,气息骤降,手中的星陨剑都黯淡了几分。实力的绝对差距,并非拼命就能弥补。
“观鱼!”元蚀惊呼,挣扎着想要上前,却连站立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就在这绝望之际,异变突生!
李观鱼怀中那枚得自星陨卫试炼的“星钥”碎片,因他重伤喷出的鲜血浸染,又受到此地精纯星辰本源气息(星髓)以及蚀灵将恐怖煞气的双重刺激,竟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强光!
“嗡——!”
一道纯净、古老、仿佛源自星辰本源的银色光柱,猛地从“星钥”碎片中冲天而起,瞬间冲散了溶洞内弥漫的蚀星煞气!光柱之中,无数细密的星辰符文流转,一股远比元蚀手中“寂灭薪柴”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星辰秩序之力轰然爆发!
“什么?这是……‘星枢核心密钥’的碎片?! 它怎么会在你手上?!”裂缝之后,蚀灵将残血第一次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那巨大的鬼爪竟如同被灼伤般,猛地缩回了几分!显然,这“星钥”碎片的力量,对它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与此同时,整个溶洞剧烈震动起来!那座干涸的池子(星髓源池)底部,那些早已黯淡的古老符文,仿佛受到了“星钥”碎片的召唤,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墙壁上、穹顶上,所有刻有星宫印记的地方,都开始散发出微光!一股沉睡了万古的阵法之力,正在被逐渐唤醒!
“不好!是星宫遗留的净化禁制!必须阻止他!”残血又惊又怒,再也顾不上戏耍,裂缝后的本体似乎要全力出手,更加恐怖的煞气如同实质般涌出,试图压制“星钥”的光芒和正在苏醒的阵法!
“铁柱!元蚀前辈!助我!”李观鱼虽重伤,但思维却异常清晰!他强提最后一丝力气,将体内残存的星辰之力不顾一切地注入“星钥”碎片之中,同时对着星髓池大喊:“将灵液注入池底符文!”
赵铁柱和元蚀瞬间明悟!赵铁柱挣扎着爬起,不顾伤势,双掌拍地,大地血脉之力引导着池中所剩不多的“星髓灵液”,化作一道溪流,精准地冲刷向池底那些亮起的符文!元蚀也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在手中的“寂灭薪柴”残骸上,残骸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净化光晕,融入“星钥”的光柱之中!
得到星辰之力、大地血脉之力和守墓人本源精血的加持,“星钥”碎片光芒再涨!它仿佛成了整个溶洞阵法的核心控制器!一道道银色锁链虚影自虚空浮现,缠绕向那裂缝和其中的鬼爪!墙壁上的星辰符文投射出无数道净化光箭,射向蚀灵将!
“可恶!若非本将真身未至,岂容尔等蝼蚁嚣张! ‘蚀魂魔域’!”残血发出愤怒的咆哮,裂缝后,一股更加深邃的黑暗扩散开来,试图侵蚀、污染那些银色锁链和净化光箭。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溶洞内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整个空间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咔嚓!”就在这时,李观鱼手中的“星钥”碎片,因承受的力量过于庞大,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不行!撑不了多久!”李观鱼心中焦急。他目光扫过剧烈波动的裂缝,又看向光芒越来越盛的溶洞阵法,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涌上心头:“这阵法似乎能暂时困住甚至伤到它……但‘星钥’碎片能量不足,且只是残缺……必须将其力量引入阵法核心,或许能激发阵法全部威力,至少……重创它!”
想到此处,李观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对着赵铁柱和元蚀吼道:“帮我稳住阵法!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不顾重伤之躯,竟手持出现裂纹的“星钥”碎片,化作一道流光,主动冲向了那座正在被激活的星髓源池!那里,是整个溶洞阵法能量汇聚的核心点!
“小子!你找死!”残血看出了李观鱼的意图,操控鬼爪不顾净化光箭的灼烧,猛地抓向李观鱼的后心!
“你的对手是我!”元蚀嘶吼着,燃烧最后的本源,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墙,硬生生挡在了鬼爪之前!虽然他瞬间就被鬼爪拍飞,气息奄奄,但却为李观鱼争取到了那至关重要的一瞬!
“观鱼哥!”赵铁柱双目赤红,将全部大地之力注入地面,稳固住剧烈摇晃的溶洞。
在鬼爪拍飞元蚀的爆响中,李观鱼成功冲入了星髓源池的核心区域!他毫不犹豫,将手中裂纹蔓延的“星钥”碎片,狠狠按向了池底最中央、那个与“星钥”形状完美契合的凹槽!
“以我之血,以星为引,启阵!封魔!”
“嗡——!!!!!”
无法形容的璀璨星辉,自池底轰然爆发!整个溶洞变成了银色的海洋!无数古老的星辰符文如同活了过来,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彻底淹没了那道裂缝和其中的鬼爪!残血发出凄厉而惊恐的惨叫,那恐怖的煞气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溃散!
“不——!星宫……余孽……本将记住你们了…… ‘噬渊’……绝不会放过……”
惨叫声和诅咒声在耀眼的星辉中迅速减弱、消失。那撕裂的金属壁裂缝,在星辰之力的冲刷下,缓缓弥合,最终只剩下一些焦黑的痕迹。
星辉渐渐散去,溶洞内恢复了平静。不,是死寂。星髓灵液已彻底干涸,池底符文黯淡,那枚“星钥”碎片也耗尽了最后能量,化为齑粉。元蚀倒在远处,生死不知。赵铁柱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李观鱼单膝跪在池中,以剑拄地,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他们……似乎暂时击退了蚀灵将。但代价,惨重无比。而“星钥”碎片的毁灭,也意味着他们失去了一个重要的路标。
李观鱼艰难地抬头,望向裂缝消失的地方,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沉重。蚀灵将虽退,但其威胁已然种下。而前路,更加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