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主任叹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说,八成是李副厂长盯上你了。
不瞒你说,秦淮茹就是李副厂长安排进来的,我也没法子,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再说,今天早上秦淮茹表现极差,我教了十遍,她错十遍。
我去打了个报告,结果李副厂长反倒发火,把我狠狠训了一顿,我这老脸都没处搁。”
“但他气归气,不知怎么就把矛头转向你了。
这次……你自求多福吧,我真帮不上什么。”
车间主任一向很欣赏李强国,这小子机灵,做事又踏实。
每次交代的任务,他总能完成得妥妥当当。
偏偏李副厂长看不顺眼,他一个车间主任也无可奈何,只能暗自为李强国捏把汗。
李强国点点头:“我明白了,主任放心,这事交给我,绝不会让你为难。”
车间主任知道李强国一向有办法,他从没让自己失望过。
只可惜,这么优秀的年轻人……
主任又接着说:“这第二件事,比第一件更棘手。
就连我都没把握接。”
“刚才李副厂长去找了杨厂长,回来就把我叫去,说这个任务非你不可。”
“他通知我——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具体时间还没定——有几个兄弟厂的领导要来咱厂参观。”
“到时候,厂长要你带队,给他们做现场演示。”
车间主任说到这,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似乎不知该如何继续。
李强国见他这副模样,问道:“主任,就这么点事?没什么别的难度吗?”
他看着车间主任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已猜到几分。
能让主任这么为难的,绝不会是小事。
车间主任说道:“李强国,你这脑袋确实灵光。
现在你是五级钳工,可李副厂长却要你们演示六级钳工的技术。”
“他还特意指定了一份名单——喏,就是这几个水平一般的,最高的也不过四级工。”
“我当时就提出反对,可人微言轻,根本说不上话,直接就被驳回了。”
“要你们演示六级的活儿,这不是明摆着为难你吗?这事你得好好考虑。”
“它关系到你今后的发展。
要是实在办不到,也别勉强,我这就去找杨厂长说。”
车间主任是真心喜欢李强国,如今这样的年轻人实在难得。
沉稳踏实,做事常有独到见解,更重要的是为人正直。
这一点,现在很多人都比不上。
连杨厂长都对他赞不绝口,更别说他背后还有娄董事这层关系。
如果李强国解决不了,主任也只能拉下脸去请娄董事出面主持公道。
李强国看了看名单,刘海中的名字赫然在列,其余五人也确实能力平平。
好嘛,这分明是故意给我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到时候杨副厂长就能借题发挥,名正言顺地把我踢出厂?
李强国这下明白了。
肯定是秦淮茹昨晚受了委屈,今天一上班就找李副厂长告了状。
李副厂长转头就给我穿小鞋。
秦淮茹,让你好好工作,你倒给我背后捅刀?
行!
既然你们自找的,就别怪我不客气。
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真把我李强国当软柿子捏?这次我就给你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让你们以后见着我都绕道走。
李强国便开口道:“主任您放心,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这点难度还难不倒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我有个小要求,希望主任能帮我和上面沟通一下,这样我也能更专注地投入工作。”
听到李强国语气这么坚定,车间主任顿时激动起来。
他眼睛一亮,笑道:“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先预祝你马到成功。”
“李强国,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解决。”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咱们厂里还没有你李强国干不成的事。”
李强国接着说道:“要求不难。
这次我若顺利完成任务,厂里得给我加工资,另外补贴也要多些。”
“你也清楚,我媳妇怀着三胞胎,我压力特别大,而且我希望李副厂长能在全厂大会上点名表扬我。”
车间主任见李强国情绪激动,明白他是真心实意为厂里着想。
既然如此,自己当然不能让他失望,就算不为他考虑,这次也正好借机反击。
车间主任当即拍板:“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李强国心满意足地离开。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他径直回到车间。
秦淮茹正慢悠悠地磨着洋工,李强国走过来对她说:“秦淮茹,来我办公室一趟。”
秦淮茹照旧在工作时偷懒,心想有李副厂长撑腰,区区车间主任算什么。
她还没弄明白状况,就被李强国叫了过去。
这位小组长也有自己的办公室,只是比领导的简陋许多。
一进办公室,李强国就仰靠在椅子上,双脚往桌上一搭。
秦淮茹先发制人:“组长,您找我有事?今天我是做坏了几件工件,车间主任刚才已经批评过我了。”
她暗自琢磨:这讨厌鬼该不会现在就要给我穿小鞋吧?早上我可是向李副厂长汇报过了,要是他再为难我,我就再去告状,让他直接卷铺盖走人。
想到这里,秦淮茹不禁得意起来。
只要在李副厂长那边使点劲,这还算事儿吗?早该让李副厂长找个理由把这碍事的开除才对。
等他丢了工作,看他还怎么神气。
反正自己有铁饭碗,还有稳固的靠山。
光是这么想着,她就觉得痛快。
李强国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秦淮茹,刚才领导找我谈话了。
你可真行啊,没想到你的后台是李副厂长。
早上你去找他打我的小报告了吧?李副厂长刚才就给我脸色看了,你这本事不小啊。”
说完,李强国盯着秦淮茹,心想这女人还挺有手段。
秦淮茹愣住了,她没料到李强国会这么直白。
按理说被人打了小报告,不是该害怕吗?然后就会收敛起来,再也不敢招惹自己。
可看他的反应,怎么完全不对劲?
秦淮茹见李强国这般架势,倒像是要变本加厉报复她一般。
她并不怕李强国,如今身后有李副厂长做靠山,若真惹急了她,大不了直接去找李副厂长撑腰。
她故作平静地说:“李强国,你说什么后台不后台的,我听不明白。
我只是个普通学徒,什么都不知道。”
“咱们好歹一个大院住着,哪来什么深仇大恨?你何必这样冤枉我?”
“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总针对我?有话就直说不行吗?”
秦淮茹嘴上依旧强硬,心里却想借这次谈话缓和关系。
毕竟,若能拿下李强国,今后的日子才能安稳无忧。
李强国冷笑一声:“你和李副厂长什么关系我不清楚,但我说的是事实。”
“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你是不是邻居我不关心,但你住的,是我家的房子。”
“以后跟我说话,过过脑子。
现在是上班时间,少来套近乎。”
“另外,领导交代了任务,要我亲自教你钳工技术。
你学不会,就得走人。”
“不过,我最近也忙,明后天还有领导检查,实在顾不上你。”
“你说,我是直接让你走人,还是让李副厂长也一起走?”
“你刚来,大概不知道,李副厂长在厂里领导圈里,可不是没一点风声。”
“厂里的寡妇可不少,你这么聪明,应该懂我意思吧?”
秦淮茹一时愣住——李强国竟要亲自教她钳工?学不会就开除?这怎么可能?
李副厂长会这样说吗?肯定是这个搅屎棍在胡说八道,吓唬她罢了。
看来之前打小报告还是有点用的。
她根本不信李强国的话,打算改天再找李副厂长问清楚。
可李副厂长之前叮嘱过她,这段时间两人要保持距离,免得被人发现。
想到这里,秦淮茹忽然明白了——李副厂长说的“别人”
,难道就是指李强国?
难道那晚傻柱并不是为了摆脱她才喊来李强国?
一念及此,秦淮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难道这家伙,什么都知道了?
再回想李强国最近的行事作风,她越想越觉得可能。
他就是个搅屎棍。
昨晚大半夜,她想和傻柱有点什么,却被他撞破,还带全院人来捉奸。
这家伙似乎无所不知,肯定就是这个原因,否则他怎么会一点惧色都没有。
秦淮茹攥紧拳头,说道:“组长,您放心,我一定认真学习。”
“如果您实在抽不出空,简单指点我几下也行,我保证用心学。”
如今秦淮茹是李强国的直接下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甚至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该向李副厂长打李强国的小报告,如今连偷懒都不行了。
还被这家伙威胁了一顿,他居然好意思提房子,真是厚颜无耻。
不行,得想办法把房子拿回来,不然每个月还得交房租。
万一哪天把他惹急了,说不定真会把自己赶出四合院。
必须先下手为强,防患于未然。
李强国对秦淮茹的态度还算满意,说道:“行了,你先下去吧,记住你说过的话。”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其他女工,李副厂长这人很博爱,尤其是对你们这种小寡妇。”
“最后再提醒你一次,少在我背后捅刀子,我脾气可不好。”
说完,李强国不再理会秦淮茹,拿起资料认真看了起来。
心里却想:一个小寡妇,能掀起什么风浪?
秦淮茹不明白“博爱”
是什么意思,满心疑惑地回到车间。
她得打听一下李副厂长的为人,别最后把自己坑了。
这种亏本买卖做不得,她也做不起。
家里已经经不起任何风雨,一步走错,后果不堪设想。
李强国微微一笑:就这点小伎俩还想和我斗?把你们俩赶出去易如反掌。
只是这对后续发展不利。
搞定秦淮茹后,李强国又把名单上的五个人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