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焰表示很抱歉,红着脸憋着笑,使劲说‘抱歉抱歉对不起’。
云沧让他先到一边儿抱歉去,先收拾现场,把这匹没脸马救一救。
现场很快被清理好,马藿也被请走,养伤。
换成了两匹年轻马,过多的货物分装两车。
看着满车的东西,豹烈忍俊不禁的揉了揉蜗蜗的手:“不用带这么多。部落里不缺这些,你能有心意就行了。”
“那可不行!难道要空着两只手回去吗?祖宗说过,来而不往非礼也!”蜗蜗摇头晃脑讲大道理,小奶豹被她晃得爪子跟着拍来拍去:“再说了,你还是结契后第一次回婆家!必须满满当当的!不然人家会觉得你娶了雌主忘了家的!”
听着蜗蜗十分有理有据的答案,豹烈只能顺着她,最后又加了一辆马车,才勉强装下她要求带的东西。
——
江晚吟家的几个此时都在感叹这种场面。
只有熊大壮耿直的吐槽:“感觉其它那几个和白送的似得,一点都不得他们家雌主喜欢。”
狐绯补充了一句:“其实是没配过的事。等配过了就各有不同了,排名只是个顺序,不代表在雌主心里的地位。”
“但是蜗蜗一碗水端的还挺平的。”江晚吟坐在墙头上笑着看热闹,又叹息一声:“当然,主要是她水碗少,就五个碗。像我这二百多碗,不好端。”
提起这事儿,狐绯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他刚‘进门儿’还没几天,雌主就买回来二百多个兽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大毛病,把雌主刺激着了!
而那九个江晚吟很看重的雄兽,除了那只看起来只对蜗蜗有意思,是时势所趋才和江晚吟结契的大蝙蝠,其它八个都已经开始适应环境,跃跃欲试的总想靠过来。
狐绯暗暗低语。
“娘的——老子就不是来谈情的!当初想着这边人少才来的这边!现在可好,都快成一个村了!”
熊大壮拍拍他。
“好了好了,咱们几个不都一样吗?她这是在普通小部落,如果在大的城镇,会有更多雄兽的。”
现在这还不多?还想要多少?三千?五千?上万?
就没见过哪家雌性一口气买二百多兽夫的!前无古人的离谱!
狐绯嘴角抽了抽,却什么酸话都说不出来,只挤出半句犬科哼哼声。
熊大壮嘿嘿直笑:“好了,这样,晚上你给哥送洗脚水,哥我告诉你个秘密?”
狐绯蹭的站起来,似笑非笑的撩起袖口:“去你的洗脚水!老子喂你喝下去!”
……
另一边,老族长看着最终堆得像小山似的几大车礼物,心里又暖,又过意不去。
“这也太多了,我们只是来买水的……”
“亲戚之间,还谈什么买不买的!”蜗蜗摆摆手,抱起小奶豹就往车上爬:“水随便用,我后面安排了二十辆马车,先拉一百桶过去!别嫌少,我只有一百个桶,哈哈~!以后时常给你们送~!”
老族长哪敢嫌少?
别人都是自己过来取水,他正愁豹族不擅长拉货,想去学学鼠族背着桶来回,问问到哪里去买那种背桶。
结果没想到到了这就找到了豹烈——还搞成送货上门了!
豹烈看着蜗蜗这么兴致勃勃的出发,无奈地摇摇头,还是跟上了马车。
临走前,蜗蜗回头看了一眼江晚吟和狐绯等人,示意她们,这边就暂时交给他们照顾了。
江晚吟抬手给了她一个手势:oK!
——
马车一路颠簸,蜗蜗抱着小奶豹,好奇地问豹烈。
“你妹妹叫豹斓,是不是长得像花豹一样五彩斑斓的呀?她喜欢吃浆果吗?我带了好多甜的!”
“嗯,她比花豹还好看,变成兽形是黑色带底花的样子。”豹烈的声音柔和了许多,眼神里带着怀念:“她小时候最喜欢吃浆果炖山鸡肉,就是身体太弱,吃多了会咳。”
“那我给她看看!”蜗蜗眉飞色舞地拍了拍胸脯:“我的原液可厉害了,什么毛病都能治!”
豹烈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但豹烈心里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豹斓的病是先天的,部落里请来无数最好的大夫,全都束手无策。
而蜗蜗的原液看起来是治疗伤口更有效。
他怕蜗蜗失望,就没有开口说。
走了大半天,终于到了豹族部落。
部落建在一片山谷里,周围种满了各种耐旱的灌木。
看起来部落大概有几百头豹子,百十间木屋错落有致,看到他们回来,部落里的兽人都涌了出来,眼神里满是惊喜。
“好像有一伙兽人从族群大门口进来了!”
“是族长回来了!可那后面跟着的?是谁?”
“好像……是豹烈!看起来好像真的是豹烈!”
“天呐!那真的是豹烈!豹烈没死!他回来了!”
“车上那个是豹烈的雌主吗?好小一只,好可爱!”
“哇嗷!我好想扑过去咬她一口!看看她会不会哭!”
“哈!她会不会哭不知道,但豹烈一定会把你咬到哭!”
“我现在马上去通知豹烈的爹妈!他们一定会高兴死的!”
“豹斓在医馆治疗!你去通知豹烈的父母!我去通知豹斓!”
“那只雌性看起来太可爱了,豹烈现在是换了一个雌主吗?!”
“听说青岩部落流亡了,那个恶雌也被他们的长老给处死掉了!”
“那只雌兽是青岩部落的耻辱!从来没见过那种满口谎言的雌兽!”
“说的对!如果不是她,豹斓也不会变成这样!现在这只就够可爱!”
“我回来了!我通知了豹烈的爹妈!他们正在欢天喜地赶过来的路上!”
“我有点受不了啦,我一定要在豹烈的雌主下车之后找个机会咬她一下!”
“你别胡闹!豹烈真的会咬你的,我从家里拿来了一些刚晒好的果干给她!”
“也不知道她这次来,是不是从我们族群里选择一些适龄雄性带回去结合呢?”
“我是豹烈的亲弟弟!就算选也该选我!很难想象他竟然找了这么可爱的雌主!”
“你小声一些,虽然这是通俗,但豹烈才刚回来,你这么说他会觉得非常寒心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我绝不胡来!但是牙齿痒痒了,我……我先咬族长一口吧!”
蜗蜗刚下车,就被一群兽人围住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话,一句接着一句,其中还夹杂着一个不知道是谁在说要咬她一口,吓得她到处去看。
很快,看到一只壮硕的黑色豹子一口咬在了族长肩膀上——逗得老族长笑出声。
那头豹子和豹烈很像,不光鼻子嘴巴猫胡子是黑色……连爪子底儿都黑的反光!
刚才人群中听到‘亲弟弟’什么的……不会是……
蜗蜗刚想问问,就被一大群豹族兽人挤得发懵。
都还没进族里,就感受到了热情!
那一路上都像是皇帝巡游一样的待遇,大家手里捧着自家种的坚果、晒的肉干,猛往她怀里面塞。
除了那只刚刚咬了族长一口,被拎着耳朵教训了的黑豹,总是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往她身上看,被发现了还笑嘻嘻,毫不收敛。
就连小奶豹都从她怀里跳下来,站在板车最高处对着那只牙痒痒的黑豹兽人低吼,像是在保护她,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很快,到了豹烈家,他的父母正在门口等着。
豹烈的父亲是一只和豹烈一样高大的黑豹,头顶兽耳和身后兽尾都是黑的发光。
他眼神严肃,却还是对着蜗蜗点了点头:“快,小心些下车,进屋坐!”
母亲是一只看起来很温柔的花豹,脸上满是笑容,拉着她的手就往屋里走:“一路辛苦了,快喝点水!家里水不多,别嫌弃。”
“谢谢母亲~”蜗蜗笑着接过水杯:“我带了一些水,现在拉到族长那边去分了,着急的话一会儿先让豹烈去取一些回来用?”
“不急不急。”这阵子到处泉眼湖泊都干了,豹父没寻思能有多少水,扬了扬手:“让豹风去就行,豹烈啊……快带你雌主进来坐。”
“对对对,快进屋坐。”
豹母一边示意豹父带着蜗蜗进门,一边伸手把豹烈拉到一边。
“崽啊?”她很纳闷儿,儿子哪弄来的这么一只小雌性:“你这……人家知道你是二次结契吗?”
二婚吗?
蜗蜗竖着耳朵听到了这句话,心里笑呵呵:是头婚呐~虽然……实际上真是二婚来着,但我不介意!
豹烈也是无法解释,因为众人都知道,他的雌主是灰狼族族长雌子……而那只雌子已经被放逐死去。
现在这只,她是‘禾然’,但她一点灰狼族特征都没有……大家肯定都是先入为主的认为换了一个。
换就换吧。
事态复杂,豹烈笑而不语,就没解释。
可怜的豹母还在担心儿子受屈,拉着他嘱咐。
“你这雌主看起来年纪不大,你排行应该还可以?……不过要是家里兽夫太多的话,就带你弟去,你弟也到了相雌主的年纪,让他跟了你家的,你们俩也不至于挨欺负。就像你爹和你二叔一样,生了兄弟也更亲。嗯?”
豹烈知道这是部族的通俗,也知道母亲是好意,想让他在陌生的家庭中多一个靠山。
但现在的情况是,家里的五个,谁也不想接受突然冒出来的第六个。
在他们眼中,蜗蜗不是禾然,但蜗蜗自愿继承禾然曾经的五个兽夫。
那么……如果出现第六个。
就是真爱。
刚想拒绝,旁边蹦跶过来一只黑豹兽人,连连点头:“妈!我愿意!”
“我不愿意。”豹烈抬手戳了他脑门一样:“你自己找去,别惦记我的。”
“你吃独食。”豹风鼓着脸,跟着豹烈哼哼:“人家豹钢找到漂亮雌主,都带着自己弟弟!”
“那你找豹钢去,让他当你哥。”
……
这边蜗蜗跟着豹父进了门。
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墙角还堆着一些晒干的草药。
豹父一边安排蜗蜗坐下,一边介绍说,因为豹子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豹母有十二个兽夫,都在别处各自安居。
豹烈和豹斓是自己和豹母生的,此外还有一个豹风,和一个豹阳,是自己弟弟和豹母生的,也和豹烈一起长大。
至于其它兽夫的孩子,也就是豹烈同母异父的豹兄弟,到时候见到再介绍。
“噢噢,好。”蜗蜗迷茫的点着头,顺着豹父目光的方向看到另外一边。
是个单独的房间,一个瘦弱的雌性正靠在兽皮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是她的头发是很奇特的,一节一节,有花!是金色还有黑色!难以形容,但很特别!
难怪豹烈说她是五彩斑斓的豹……原型一定更特别!
此时,她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和豹烈很像的金色竖瞳,只是没什么神采,恹恹的。
“哥……?”豹斓的声音细弱蚊蝇,看到豹烈,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你真回来了?”
“别动!”豹烈连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躺着就好,他们说你刚从医馆烧药回来,感觉怎么样?”
“也就每次烧药的时候呛得我恶心难受一阵……平时我比这好多了……咳咳咳……呛的。”
她强撑着想坐起来,却失败了,尴尬的眨了眨眼,露出无奈的表情。
“好吧,我可能……快不行了。有一个大夫说,我过不去明年的冬天……”
“别胡说!”
蜗蜗凑到床边,看着豹斓瘦弱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
她招呼豹烈过来,从怀里掏出自己带来的小瓶子,里面装着自己这段时间攒下来的原液,递到豹烈手里。
“把这个给你妹妹。”
豹烈伸手接过,脸上的表情是略微抗拒的。
他知道妹妹是胎里带的先天病。
并且因为拖了许多年,早已病入膏肓,很多大夫看过都束手无措。
而这是蜗蜗攒了一个月的原液。
她每天挤出几滴都很辛苦,攒了半月才一小瓶,不想这样浪费了。
豹斓看着蜗蜗有东西交给豹烈,歪头笑问:“嫂嫂拿的是什么?”
“我是巫医后代,我特地给你带的药。喝点这个……喝完会感觉好一点。”蜗蜗解释的同时,戳了戳豹烈:“你愣着干什么,快喂给她呀!”
谎言说一千次就是真理,从一开始为了敷衍别人找到的身份,到现在蜗蜗每次为了简便都会这样说一下。
关键是他们也都相信——相信巫医是个极其离谱的存在,断肢再生,起死回生,那都是轻飘飘就能完成。
立刻唏嘘起来:“是巫医呀!好厉害呀!”
在豹烈把药给端过去后,豹斓也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客气的接过,一仰头,小口小口地喝了进去。
屋内屋外,安静的一声都没有。
十几双眼睛,紧紧盯着豹斓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