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逸丞任由魏麟哲有些粗鲁却细致地帮他擦干净脸,刚刚宣泄过的情绪让他有些脱力,也更依赖眼前人的温度。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嘟囔,“先生,我饿了”
魏麟哲动作一顿,看了眼腕表,才发现早已过了午休时间,他忙于工作,竟忘了这小家伙还需要按时进食,想到魏逸丞早上下床都困难的样子,以及现在红着眼眶喊饿的可怜模样,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掠过心头。
“想吃什么?”他收起手帕,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魏逸丞眼睛转了转,带着点试探,“我可以吃公司对面那家日料吗?就是…他们家的茶碗蒸和鳗鱼饭…”
“不行”没等他说完,魏麟哲就断然拒绝,“生冷油腻,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他看到少年瞬间垮下去的小脸,补充道,“我让秘书订餐,喝点热粥,再配些清淡好消化的点心”
魏逸丞虽然有点小失望,但也知道魏麟哲是为他好,便乖乖点头,“哦,好吧”
魏麟哲一个内线电话打出去,言简意赅地吩咐了午餐要求,放下电话,他看了眼地上开始无聊啃自己尾巴尖的毛毛,又看了眼重新把目光投向全家福画的魏逸丞,开口道:“先别看了,带毛毛去里面的休息室休息一下,餐到了叫你”
魏逸丞确实还觉得腰酸腿软,便听话地站起身,牵着毛毛,慢吞吞地挪进了与办公室相连的私人休息室,这里他也很熟悉,整洁宽敞,有一张舒适的大床和独立的卫生间。
他脱了鞋,几乎是瘫倒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毛毛也熟练地跳上床尾,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被熟悉的气息包围,魏逸丞的倦意再次袭来,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给他盖上了薄毯,动作很轻。他努力想睁眼看看,但眼皮太重,最终又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踏实,直到被魏麟哲轻声叫醒,午餐已经送来,摆在休息室的小茶几上,果然是熬得软糯香浓的鸡茸粥,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碟看起来就松软可口的奶黄包。
魏逸丞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魏麟哲在他对面坐下,将粥碗推到他面前,“吃吧”
两人安静地用餐,魏逸丞是真的饿了,小口小口吃得很快,魏麟哲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他吃,偶尔将他够不着的小菜夹到他碗里,或者在他嘴角沾了饭粒时,自然地伸手替他拂去。
毛毛的午餐是魏麟哲让助理准备的狗粮和清水,它也吃得津津有味。
魏逸丞满足地咬下最后一口奶黄包,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标他舔了舔指尖残留的甜香,一抬头,发现魏麟哲正看着他,目光深沉难辨,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吃好了?”魏麟哲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嗯!”魏逸丞用力点头,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暖粥下肚,睡意也被驱散,他感觉精力恢复了不少,连带着那点被娇纵出来的小心思又开始活络。
他瞥见魏麟哲放在一旁、屏幕还亮着的平板电脑,眼巴巴地问,“先生,你下午还要忙很久吗?”
魏麟哲哪会看不出他那点企图,淡淡道:“怎么,在这里待无聊了?”
“没有没有”魏逸丞连忙否认,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薄毯上的纹路,“就是能不能让我在旁边看看书?或者玩玩手机?我保证安安静静的,绝对不打扰你工作”他说完,又赶紧补充,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而且,万一你累了,我还能帮你揉揉肩膀”
魏麟哲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那点因他受伤和哭泣而起的心软尚未完全褪去。他略一沉吟,算是默许,“自己找点事情做,累了就继续睡。”
“谢谢先生!”魏逸丞立刻笑逐颜开,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恩赐。
魏麟哲起身回到外间的办公桌后,重新投入工作,魏逸丞则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茶几,然后从休息室的书架上抽了本上次没看完的推理小说,蜷在靠窗的沙发上读了起来。
毛毛吃饱喝足,在他脚边寻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摊成一张柔软的狗饼,继续它的美梦。
休息室与办公室相连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隙,魏逸丞的注意力其实很难完全集中在书本上,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透过那道缝隙,飘向外间那个专注工作的身影,键盘敲击声规律而沉稳,偶尔夹杂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或是魏麟哲低沉简短的指令。这声音奇异地让他感到安心。
他看见魏麟哲时而凝眉思索,时而快速浏览文件,那份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是魏逸丞既敬畏又深深依恋的,他知道,外面世界的风雨,大多都被这个男人挡下了,留给他的一方天地,纵然有规矩束缚,却始终是温暖安全的。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魏逸丞看着看着,眼皮又开始打架,书本从手中滑落也浑然不觉,脑袋一歪,靠在沙发扶手上又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是被隐约的谈话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又多了条毯子。外面的说话声清晰了些,似乎是魏麟哲在和下属交代工作。
他轻轻抱起不知何时也挤到他身边来的毛毛,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悄悄往外看。
只见魏麟哲站在办公桌前,一位部门经理正恭敬地站在对面,汇报着项目进展,魏麟哲背对着休息室的方向,身姿挺拔,听着汇报,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言辞犀利,切中要害,那位经理显然有些紧张,回答时措辞谨慎。
魏逸丞正看得入神,怀里的毛毛大概是被抱得不舒服,突然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点细微的呜咽声。
这声音虽小,在略显空旷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有些突兀,正在汇报的经理话语微微一顿,目光下意识地朝休息室方向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