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凡满腹疑惑,却不敢多言,赶紧上了车。
车子平稳驶出,高育良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惊人。
“我一直以为您不常碰车,没想到技术这么好?您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开车的?”
高育良笑了笑,眼神望向远方,像是陷入了久远的记忆。
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高育良也曾为了生计奔波劳碌。
毕竟,那时候若不干活,日子真的会难熬到揭不开锅。
好在他后来有机会接触到汽车,便一头扎了进去,刻苦钻研驾驶技巧。
说起来,高育良的确算得上是个老司机,车开得稳、反应快,技术相当过硬。
只是这些年事务繁杂,精力有限,他不得不把心神用在最关键的地方,稍有分散,就可能顾此失彼,引发更大的麻烦。
听到林一凡说话,高育良只是轻轻笑了笑。
“这事其实我不必多讲,你也该懂。
有些本事,我不一定用,但绝不能不会——你不觉得这本就是常理吗?”
林一凡还想争辩几句,可高育良已经闭口不言。
回去后稍作整理,处理完手头琐事,两人便提着行李直奔机场。
眼下局势复杂,容不得半点松懈。
抵达机场后,高育良靠在椅子上闭目调息,眉宇间透出一丝倦意。
林一凡则忙着办理各项手续。
等高育良一觉醒来,飞机已然降落于皮尔堡国际机场。
他们此行低调而来,并未提前通知任何人,落地后便搭上一辆本地常见的商务车,悄然前往住处。
一路上,两人都因长途飞行而沉默寡言,直到安顿下来、吃过晚饭,高育良才缓缓开口。
“该办的事基本都理顺了,接下来我们得尽快行动。
我在这儿待得越久,风险就越高。”
“皮尔堡和东大之间走得那么近,金刚王朝真会毫无察觉?别天真了。”
“所以我们现在走到哪儿,人家的眼睛恐怕早就盯上了。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谨慎行事,一步走错,后果不堪设想。”
高育良心里清楚得很:必须步步为营,能藏则藏,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身份。
林一凡却有些不解:明明可以更稳妥地处理,为何非要如此冒险?
如今局面已经够棘手,何必再主动掀起波澜?
但他没再多问,高育良也没打算解释,只说累了,先去休息。
三个小时后,房门突然响起敲击声。
林一凡警觉起身,正要上前查看,却被高育良拦下。
“是金刚王朝的人,别紧张,让他们进来,聊几句无妨。”
这番镇定自若的态度让林一凡心头一震——冷静到近乎漠然,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尽管如此,他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名女子,一位年约四十上下,另一位不过二十出头。
“来得挺快啊。”对方语气淡淡,“你们刚下飞机,我们的人就跟丢了踪影。
没想到你们既没去使馆,也没联系任何机构,直接就到了这儿。”
“介绍一下,我是克丽缇娜,金刚王朝驻皮尔堡的情报主管。”
林一凡目光微沉,注意到那年轻女子手中隐约藏着武器,几乎是本能地拔出手枪,稳稳抵在对方太阳穴上。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威胁,克丽缇娜神色未变,神情从容得仿佛早已预料,那份沉着与气度,竟让人感到几分压迫性的优雅。
她径直走向高育良,在他对面坐下,语调平稳地开口:
“从你们踏上这片土地起,行程就已在掌握之中。
现在坐在这里,难道就没点话要对我说?”
“我劝你们一句,这是本国与其他势力之间的博弈,外人不该掺和。
若执意插手,后果自负。”
“别忘了,今天的金刚王朝早已不是昔日那个陈旧的帝国,而是一个全新的权力核心。
任何试图挑衅或耍花样的人,都会付出沉重代价——听明白了吗?”
她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高育良却不动声色,从随身包里取出妻子备好的一个小茶包,泡了一杯热茶,轻轻推到她面前。
这一举动令克丽缇娜一时怔住——她是来施压谈判的,对方却像招待客人一样递上一杯茶?
难道他向来都是以礼相待,把对手也当朋友看待的吗?
克丽缇娜缓缓地将茶杯往身前拉了拉,目光只在杯口停留片刻,终究没敢碰一下。
高育良轻笑出声,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分明从她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慌乱与底气不足,那种藏不住的紧张,让他心中已然有了数。
他依旧神情自若,仿佛早已掌控全局,语气平稳地开口:
“我们刚下飞机,落地还不到十个小时,你们就这么急匆匆找上门来。”
“人没带几个,显然是有所忌惮;可既然来了,又不肯亮明底牌,那我倒想问问——你们到底图个什么?现在玩的是哪一出?”
“金刚王朝不敢真和东大撕破脸,你们也不会真的动手,所以眼下还有余地,有些话可以摊开来讲。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就看你怎么接。
咱们坐下来简单说几句,我想知道的,你最好如实告诉我——你们这次来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说话时语气平缓,看似从容不迫,但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克丽缇娜显然没料到局面会如此反转,进门才几分钟就被对方压住了阵脚,但她仍强撑着不肯示弱,硬生生挤出一句警告:
“从现在起,希望东大不要插手本地事务。
邻国之间的矛盾,自有双方协商解决。”
“无论何时何地,东大只需管好自己的人,办好自己的事,这就够了。
其余的事,不必多问,也无需参与。”
话音未落,高育良便笑了,笑声不大,却透着一股轻蔑。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去,带着几分荒谬感——明明自身问题成堆,如今却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更何况,东大如今的实力远非他们所知。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出这番话,是无知,还是另有依仗?
高育良并不急于追究他们的胆量来源,而是更愿意先谈清楚眼前这些“小事”。
毕竟,面前这位女士,恐怕连拍板的资格都没有。
他伸手拿回茶杯,重新斟满一杯,轻轻推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