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撞向那扇门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铁匠炉。
骨头在响,脑子在炸,九鼎在体内乱撞,像一群被惊醒的野兽。他没死,也没晕,只是觉得胸口一闷,喉咙发甜,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那血还没落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碎,化成红雾飘散。
他站住了。
左脚踩在裂缝边缘,右脚悬空,身体前倾,差一点就彻底冲进门缝里。但他停了下来。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体内的镇魂鼎先动了。它猛地一震,从血脉深处翻出一道青铜色的屏障,直接罩住他的识海。那一瞬间,他感觉有把刀在往脑子里插,又冷又快,但被挡住了。
他喘了口气,眼角余光扫到身边的另一个自己。
那人跪在地上,头低着,手指抠进地缝,指节泛白。他的呼吸很浅,眼皮一直在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别信!”苏逸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那是假的!你没输!”
那人没反应。
苏逸抬手就是一巴掌。
“醒过来!现在不是认命的时候!”
啪的一声,那人猛地抬头,眼神从涣散变得清明。他看了苏逸一眼,咬牙撑着地面站起来。
“它……在试我们。”他声音沙哑。
“我知道。”苏逸抹了把嘴角的血,“但它动手了,就说明我们踩到它的底线了。”
话刚说完,头顶的光变了。
原本静止的虚影抬起手,没有挥,也没有动,可空气中突然裂开一道口子。那道口子笔直向下,像是被看不见的刀划出来的。紧接着,一道光刃从裂缝中劈下,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苏逸只来得及把人往后拽了一步。
光刃擦过他的左肩,皮肤当场碳化,衣服烧成灰,露出下面的骨头。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跪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发现血没流出来,伤口边缘发黑,像是被封住了。
再生被禁止了。
“规则之刃?”他咬牙,“真当自己是天道?”
他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九鼎在他体内同时震动。镇魂鼎守住精神,融兵鼎开始吞噬周围散落的规则碎片,御兽鼎调动那些藏在血脉里的残影——那是他以前吞过的妖兽精魄,现在全被逼了出来,在他身后形成一片模糊的兽形轮廓。
焚元鼎燃烧精血,给他提速。
化形鼎则让他的身体微微扭曲,像是在空间上打了个褶,躲过了第二道斩击。
可第三道来得太快。
这一刀直接冲着两人的命门去,轨迹根本不讲道理,像是从时间尽头砍过来的。苏逸来不及闪,只能把九鼎之力全堆在胸前。
青铜虚影在他面前凝聚,旋转着,像一面盾牌。
轰!
撞击的瞬间,整个神殿都在晃。苏逸双脚离地,被震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石柱上。护盾碎了三成,但他还站着。
“咳……”他吐出一口带血的气,“这玩意儿,还挺硬。”
身边的另一个自己扶着墙站起来,脸色发青,但眼神稳了。“它每次出刀,身形都会闪一下。”他说,“不是无限能量。”
“我也注意到了。”苏逸活动了下右臂,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它不能杀我们,只能拦。说明它受限制。”
“神殿的规则?”
“有可能。”苏逸冷笑,“它以为吓得住人?我连蛟魂都吞过,还怕一把刀?”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皮肤裂开,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地上却没有渗入,而是浮在半空,被某种力量吸住。他盯着那滴血,慢慢握紧拳头。
九鼎纹路从血管里浮现,一圈圈亮起。
“既然它要用规则杀人。”他说,“那我就用规则吃饭。”
他往前踏了一步,左手按地,融兵鼎全力开启。地面的规则残流被疯狂吸入体内,顺着经脉冲向其他八鼎。每一尊鼎都在咆哮,像是饿了很久的猛兽终于闻到了肉香。
虚影站在高台上,第三次抬手。
光刃再次成型,比之前更凝实,边缘带着金属般的冷光。
苏逸不闪也不避。
他在等。
等那道刀光劈下来的瞬间,突然张开嘴,像是要咬住空气。
下一秒,他的身体向前冲,不是为了躲,而是迎着刀锋撞上去。
就在接触的刹那,九鼎齐鸣。
吞!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他体内爆发,直接缠上规则之刃。那光刃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前进的速度慢了一瞬。
“有效!”他眼睛一亮。
可这股力量太强,只僵持了半秒就挣脱了束缚,继续斩下。
苏逸被砸进地面,胸口凹下去一块,肋骨断了至少三根。他咳出一大口血,却还在笑。
“能吃,就是好事。”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脚步有点晃,但站得直。“它不是创世神,是守门人。它用的规则,是我吞过的东西。我不怕它。”
另一边,平行世界的自己也动了。他靠着镇魂鼎的庇护,勉强稳住意识,开始观察虚影的动作节奏。
“第四次攻击,间隔四秒。”他低声说,“每次出手后,它身上的光会暗一次,大概需要两秒恢复。”
“那就是破绽。”苏逸擦掉脸上的血,“下次它出刀,你就往左边闪。我来接。”
“你接不住。”
“我不接,我吞。”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虚影第四次抬手。
光刃再现,撕裂空间,直取苏逸咽喉。
这一次,他没动用护盾,也没闪避。他在刀锋临身的瞬间,主动张开融兵鼎的吞噬口,正对着那道光刃。
嗡!
整条手臂的皮肤瞬间爆裂,鲜血飞溅。可那道规则之刃真的被卡住了。它像是陷入泥潭,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苏逸全身都在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九鼎在体内疯狂运转,尤其是融兵鼎,几乎要炸开。但他没松口。
“再……近一点……”他低吼。
就在刀尖距离他鼻尖不到一寸时,他猛地一侧头,让开要害,同时催动化形鼎,在身侧制造出一个微小的空间褶皱。
光刃偏了。
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削掉一缕头发,落在地上,烧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苏逸跌坐在地,左臂完全废了,皮肉焦黑,骨头露在外面。他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和血的混合物。
“行了。”他咧嘴,“它不过如此。”
高台上的虚影停了下来。
它没有立刻发动第五次攻击,而是静静悬浮着,身上的光忽明忽暗,像是信号不良的灯泡。
“它累了。”平行世界的自己说。
“不是累。”苏逸撑着地面站起来,“是规则不允许它连续出手。这地方有它的上限。”
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指向虚影。
“你听好了。”他说,“我不怕你那一套。你定的规则,我一条都不会认。你要拦我,我就一条条吞掉。你要杀我,我就抢你的刀。”
虚影没有回应。
但它没有再动。
苏逸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他的伤很重,但走得稳。
“你是钥匙。”他说,“而我是拿钥匙的人。”
他走到高台下方,抬头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
“再来啊。”他举起右手,“你不是还有刀吗?”
虚影的手缓缓抬起。
光刃再次凝聚。
苏逸咧嘴笑了。
他把右手按在胸口,九鼎纹路全部亮起。
“来吧,让我看看你能砍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