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笑了笑,沉思一会儿才吐出一个词:“嗯……一般情况下,可以称之为‘话疗’?”
她看着吉野顺平看似毫不动摇、很是坚决的样子,说:“吉野顺平在经历了昨晚至亲之人的死亡,是很绝望、并且满身仇恨没有错,但是他同样也是脆弱的。”
如果这个时候有谁拉了他一把,说不定还能把他拉回“正道”——尤其是当这个人选是虎杖悠仁的时候,效果还能更好。
他这些冰冷仇怨的话,何尝不是在希求一份能够透过这些看见他的悲伤、痛苦、脆弱的、自然的关心呢?
五条悟按着额头说:“又是一个走入偏激的孩子。”
遭受了痛苦之事就否定一切……但是他的母亲,应该会更希望他能够好好活下去,哪怕痛苦。
不过,想要给母亲、给自己报仇也是人之常情,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就是这个手段吧……
他状似不经意看了眼不远处的乐岩寺嘉伸,果然,脸色很难看呢!
——这些烂橘子自己搞私刑是一套又一套的,但是轮到其他人,又不允许了,只会把他们都归类于诅咒师。
不过,他其实也不赞成就是了。
一旦人开始对生命漠视,那么最后自己的生命也会被其他人漠视、然后随手丢弃。
保持对生命的敬畏,尊重生命的存在,都是很要紧的。
哪怕是他,对于普通人就算嘴里不说什么,但是真遇见了,并且向他求救了,都是能救就救。
想到这里,五条悟看了眼屏幕,正好看见吉野顺平的回忆的他微微坐直了身体:“所以,顺平的术式真的就是真人帮他改造出来的?”
他看着屏幕里真人的手按在吉野顺平的脑袋上,眼睛一眨也不眨,注意力格外集中:“所以这是淀月刚出生时的样子?模样还挺小巧的。”
森鸥外忽然看向了乐岩寺嘉伸和禅院家家主的方向,果不其然,看见了他们微变的神色。
他唇边泛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是啊,能够帮“普通人”改造出术式,怎么可能不会有人动心?就是他自己,也心动不已呢。
不过,真人可不是什么好掌控的存在。毕竟,咒灵啊,天生就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
不过这些咒术师,说不定也有“反骨仔”存在?
而且他很清楚,任何时候,只要有利益存在,很多东西都是断绝不了的。
他笑了笑,淡定地说:“这个真人能够调整术式,看起来还是很重要的。”
禅院直毘人说:“但是这个前提是‘你’拥有术式。”
如果没有术式,一切都白谈。
——一般情况下,只要人有术式,那么他就是天生的咒术师。不过也可能会有例外的情况,那就是他拥有术式,但是大脑欠缺变异,无法匹配,外显就是无术式的“普通人”。这种人,才可能在真人的“改造”下得到本就属于自己的术式。
森鸥外含笑的声音响起:“看来禅院家主很有研究。”
禅院直毘人摸了摸空掉的酒葫芦,说:“不过是先人的遗泽。”
咒术甫一出现,就一直有人在做研究,相关的实验只会多不会少,留下的记录也是如此。
五条悟挠了挠头,说:“还有这回事呢?”
禅院直毘人看他一眼,五条悟的“叛逆”在御三家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家入硝子看他们暂停了这个话题,顺口说道:“虎杖脱身了。”
九十九由基看了一眼,说:“淀月本来就困不了虎杖太久。”
不仅仅是虎杖悠仁那超规格、能够和天与咒缚相媲美的身体素质,更是因为他是两面宿傩的受肉——他都能承受住咒物的毒素了,淀月的「毒」比之两面宿傩的手指应该还行?
她看着虎杖悠仁直接把人一拳砸出窗外笑了:“这是你教的吧?”
五条悟说:“对付式神使,攻击本人就是最省力、简便的,毕竟也不是哪个式神使都那么有空、有毅力锻炼自己,更别说是速成的顺平了。”
不过……
五条悟看着吉野顺平的悲鸣和虎杖悠仁的坚定,又说:“不过确实是先打一顿发泄过后‘话疗’才更有效吧?”
毕竟,都打服了,还不是你说什么对方都只能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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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想起五条老师的教导,攻击术师本人吗?
他直接朝着吉野顺平冲了过去,“就算你说些像那么回事的大道理,只不过是,想要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吧!”
吉野顺平又被一拳砸进了走廊里。
虎杖悠仁跟了进去,轻巧落地:“我不知道顺平的动机,应该有什么原因吧……但是,那真的是,值得你舍弃那样的生活的事情吗?!”
明明昨天晚上,大家还好好坐在一起,吃饭很开心,聊天也很开心。
“人心是赝品什么的,在那个人面前你能说出口吗?!”
他很想骂醒吉野顺平。
但是从地上起来的吉野顺平身体微微发抖,不发一言。
他知道虎杖悠仁说的是谁,但是……
“人没有心什么的……”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如同他破碎的、无力的眼泪。
“你还在——”
“就是没有!”
忽然大声的嘶吼止住了虎杖悠仁的话。
他怔愣地看着对面的吉野顺平无声的落泪,浓厚的悲伤让他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是这样、如果不是这样,妈妈和我难道都是被人心诅咒了吗?!”吉野顺平泪流满面,哽咽着说出这句凝聚在心口许久的话。
“那也太……过分了吧……”他没法不哭泣,之前难以宣泄的痛苦和悲伤在此刻倾泻而出,“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了。”
他捏起术式,淀月自他身后出现,半透明的触手迅速伸长,顶端的尖刺直接穿透了虎杖悠仁的身体。
“为……为什么不避开?”
是的,虎杖悠仁就站在那里,没有避开这波他能够避开的攻击。
淀月在吉野顺平的身后慢慢消失,他像是傻了一样看着虎杖悠仁朝着他走过来。
“抱歉……”虎杖悠仁慢慢走了过来,身上被穿透的伤口不断往下滴着血,但是哪怕脚步蹒跚,但是依旧坚定,“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那说大话。”
他在吉野顺平面前蹲下身,诚恳地说:“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绝对不会再诅咒顺平,所以……”
面对着虎杖悠仁的目光,吉野顺平最后把一切对他说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阿姨她……”虎杖悠仁想起那个明媚热情的夫人,握紧了吉野顺平冰冷的手,沉默了一下,说:“顺平,到高专来吧。”
“有强得离谱的老师,还有许多可靠的同伴,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找到诅咒了你妈妈的家伙!一定会让他遭到报应的!”
他想起了五条老师,想起了七海海,想起了还在高专的伏黑和钉崎,还有伊地知先生。
他语气诚恳而坚定:“我们一起战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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