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山这才看清堂主的模样。
她虽尊重不同的性取向,也见过各种相处模式。
可……像堂主这一脸褶子,龅牙黑面,歪瓜裂枣还穿着一身紫衣,故意扭着腰摆出妖娆姿态,还夹着嗓子说话的老男人,她是真……
不得不佩服小武,被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甚至是小雅的面,还能面不改色的任他又是抹胸又是理衣的。
百里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阿勇也被冷水泼醒了,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迷迷糊糊抓着百里山问:“我咋晕过去了?阿罗呢?”
“刚才女匪偷袭马车,你被一闷棍打晕了。”
百里山面不改色地指了指不远处女匪的尸体。
“阿罗没躲过去,被女匪杀了,其他几个姑娘趁乱逃了。幸亏咱们的人来得快,不然真危险了。”
马车旁确实躺着女匪的尸身,匪徒们本就惊魂未定,听她这么一说,没人再多问。
至于女匪为何死状怪异,两人又为何没逃,众人都自动脑补成是堂主们及时赶到救了场。
百里山和上官千羽并非不想此刻解决小武和阿勇,只是离后山阁还有段路程,若换了新的监守,难免会生出其他变数。
虽说这两人看得人恶心,但有他们在,至少能避开其他马车里那些被随意打骂、欺辱的麻烦,眼下只能先忍一忍。
后续陆续有逃散的姑娘被匪徒追回,个个被打得只剩半口气,唯有花殇几人彻底没了踪迹,想来是真的逃出生天了。
他们所在的马车因“损失惨重”,阿勇被他们的堂主当众抽了十几鞭子,后背打得鲜血淋漓,疼得他直抽冷气。
再次启程时,马车里又塞进了几个陌生姑娘。
她们眼神麻木,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浑身都在发抖。
百里山看着她们,终究没再多问。
马车在颠簸中又走了大半日,终究还是在一处乱石滩彻底停了下来。
姑娘们被匪徒粗暴地赶下车,像驱赶牲口般催着越过尖利的乱石,踏入一片浓荫遮蔽的山谷。
走到山谷深处,前路似已断绝。
带路的匪徒伸手拨开一丛碗口粗的野藤,岩壁上竟露出一个与山石浑然一体的崖洞入口。
若非刻意寻找,这入口绝难被发现。
穿过潮湿的崖洞,眼前豁然开朗。
青灰色石阶依山势蜿蜒向上,石面上爬满暗绿苔藓,被疯长的草木半遮半掩,高处云雾缭绕。
抬眼望去,只望见漫山苍翠直入天际。
“快点走!磨磨蹭蹭的找死!”匪徒的鞭子抽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催促着众人前行。
百里山边走边打量四周,难怪上官千羽说后山阁踪迹难寻,这地方藏在深山褶皱里,地势险峻又隐蔽,寻常人确实连山门都摸不到。
石阶又陡又长,她虽被上官千羽半扶半架着,爬了没多远就喘得胸口发闷,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两人找了块平整的石阶稍作休息,阿勇和小武就大步追了上来。
阿勇凑到百里山身边,压低声音说:“尊主只挑跟他身高相仿、样貌最出挑的姑娘。小武已经跟堂主打好招呼了,后面你跟紧我,保你没事。”
小武则急着向上官千羽表功,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堂主已经答应把你留给我了,有我在,肯定护着你,不会让你被尊主选走。”
一想到小武和他那满脸褶子的堂主,百里山眼前就浮现那辣眼睛的画面,还有那车厢中时不时传来的靡靡之声。
百里山身上那个鸡皮疙瘩哦,不要钱似的就往外开始冒。
而上官千羽周身的气压早已低得吓人,看向两人的眼神已经像看死人了。
“快走,别在这儿耽误时间。”
百里山拉着上官千羽的胳膊,故意呼哧呼哧地加快脚步,为了躲开这两个恶心人的玩意儿,她连爬台阶都多了几分力气了。
阿勇和小武还要照看剩下的姑娘,被落在了后面好几阶台阶。
才往上爬了一刻钟,上官千羽忽然揽住百里山的腰,猛地向旁侧闪去。
百里山被带得一个趔趄,回头就看见一个长相清俊、眼神却猥琐至极的男子,手还僵在半空中。
那位置,正是上官千羽方才站立时的腰后。
“呦,反应倒挺快。”
男子舔了舔嘴唇,目光在上官千羽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这料子够劲儿,我喜欢。”
“余清!”
小武立刻冲上前,挡在上官千羽身前,怒目而视。
“我的人你也敢动?”
被称作余清的男子吊儿郎当地晃了晃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的人?这还没点选呢,这些料子可都是要给尊主准备的,怎么就成你的了?”
小武眼神闪了闪,强撑着气势呵斥:“那也是我们霞衣堂的料子,岂容你说摸就摸!”
“摸一下怎么了?”
余清嗤笑一声,语气越发轻佻。
“等尊主挑完,我就让我大哥去求尊主,把这料子讨来。先让我玩够了,再剥了做件好衣服,多衬我。”
“你休要欺人太甚!”
小武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响。
“你大哥是白水堂堂主又如何?我们霞衣堂堂主也不是好欺负的!”
“哟,这是谁家的小雀儿,火气这么旺?”一道阴柔的声音从石阶上方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百里山揉揉眼睛,娘啊,给她盆水吧……
又一妖娆的白衣……额……大叔涂着浅粉的脂粉,翘着兰花指上下打量着小武。
“我当是谁,原来是红堂主的人。”
白衣大叔掩唇轻笑,声音尖细得像刮过瓷片,“怎么,你家主人没把你喂饱?这火气都快烧到眉毛了。”
百里山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揉揉胳膊,这后山阁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怎么净是些辣眼睛的角色。
小武的脸涨成了酱紫色,握着的拳头猛地举了起来,眼看就要挥出去。
白衣大叔眼神一凛,留着一寸长指甲的手指瞬间呈鹰钩状,快如闪电般朝小武的眼睛扣去,指尖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淬了毒。
“叮”的一声轻响,一道红云骤然闪过。
众人还没看清动作,就见一个穿红衣的大叔已拦在中间,同样翘着兰花指,稳稳夹住了白衣大叔的手腕。
这红衣大叔面容倒是周正,可那娇嗔的神态,配上粗犷的嗓音,怎么看怎么怪异。
“我说白老三,你欺负一个小辈算什么本事?”红衣大叔拧着眉,低斥道:“我霞衣堂的人,轮不到你动”
“红老二,你少多管闲事!
白衣大叔挣了挣没挣开,也急了。
“怎么,就许你弟弟的人欺负我弟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尖细,唾沫星子横飞。
石阶本就狭窄,被他们这么一堵,后面的人全被拦在了原地,没人敢上前,谁都怕这两位疯起来,自己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后续又有几个穿彩衣的男子陆续走来,长相虽算周正,可神态举止都透着股怪异。
百里山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们身边都跟着个男伴,举止亲昵,眼神黏糊,分明是成对的。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百里山浑身打了个激灵,这真是进了变态的老窝了,上官千羽能对付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