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名的李艺涵浑身一颤,倏地站起身,那张尚带稚气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她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摇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慌乱。
“我没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扭头指着赵珺豪,“是赵珺豪……是他让我把你也叫上,还说最好把王佳欣也一起叫来……他说人多热闹,我……我什么都没做,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啊!”
她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站不稳,下意识地寻求庇护般看向温灼,又迅速低下头,肩膀因抽泣而微微耸动。
她在此刻,彻底从一个参与者,变成了一个被利用后又被推出来承受怒火的可怜棋子。
“热闹?”男生嗤笑一声,怒火更盛,他猛地扭头,目光如刀子般剐向赵珺豪,“赵珺豪!你他妈给小爷解释清楚!算计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珺豪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计划败露的惊慌、被当众拆穿的难堪,以及对男生背后势力的本能恐惧的灰败。
他嘴唇哆嗦着,试图狡辩,“庭轩,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我怎么可能算计你?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
就在他苍白的辩解即将出口的瞬间,一直沉默如同背景板的张翊,不动声色地操作了几下手机,给温灼手机上发了条信息。
温灼掏出手机,屏幕上是男生的详细资料。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张扬,带着富家子弟特有的、未被世事打磨过的倨傲。
关键信息用红线标出:沈庭轩,沈东城之子,沈晚晴亲弟。
温灼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眸底深处寒光乍现,如同冰层下骤然闪过的刀锋。
在赵珺豪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尚未完全展开前,她清冷的声音已然响起,精准地切断了所有退路。
“赵珺豪,”她甚至没有抬高声调,但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让整个房间瞬间再次陷入死寂,“让我猜猜看,你为什么要算计沈家小少爷……”
沈庭轩在她说出自己的身份时,微微一愣,看向她。
“你知道我是谁?”
“沈家的小少爷,沈东城的小儿子,谁不认识?”
沈庭轩嘟囔了一句:“那你刚才还问我父母是谁,你这女人真是有病!”
温灼没理他,继续看向赵珺豪。
“因为你想借沈家小少爷的名头把今天的事情闹大,彻底搞臭我弟弟的名声。毕竟,沈家在京市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任何一点跟沈家有关的新闻,都能很快冲上热搜榜首。我说得没错吧,赵珺豪?”
这一番分析,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了隐藏在拙劣戏码之下,恶毒而深沉的算计,将其赤祼祼地剥开展示在人前。
此时此刻,赵珺豪除了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字都不再说。
沈庭轩不是傻子,他只是懒得思考。
此刻被温灼点破,他瞬间明白了自己在这场阴谋中的“作用”——一个被利用来搅浑水、甚至可能倒打一耙的“工具”。
这比单纯的被牵连更让他感到愤怒和羞辱。
他死死地盯着温灼,“你事先就知道有人要算计你弟弟,却还是让你弟弟来了,我没说错吧?”
温灼冲他笑了下,“你很聪明。”
这笑容似乎在哪儿见过?
沈庭轩脸上的怒意几不可察地一滞,他下意识地将温灼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几秒之后,他脸上闪过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恍然、惊讶,最后定格为一种带着玩味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说怎么看着你有些眼熟呢,”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意味不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轻重的尖锐,“原来你就是我爸书房里那张照片上的女人!”
温灼心里一怔,沈东城书房里有她的照片?
那个老色胚!
尽管心里恶心得不行,面上她却未显露分毫。
“是吗?”她挑眉看着沈庭轩,“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沈庭轩笑眯眯地问:“我是该叫你温姐姐呢,还是温阿姨?”
温灼岂会被他一个半大小子三两句话乱了分寸,同样笑着回看他,“你把今天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告诉你该叫什么。”
沈庭轩扫了眼墙角的王佳欣,“证据摆在眼前,还用怎么解决?报警就行了。”
说着,他掏出手机快开始打电话。
“老沈,你猜猜我现在跟谁在一起?”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沈庭轩不怀好意地看了眼温灼。
“她遇到点事,你来帮她解决了,说不定她一感激,就对你以身相许了。”
赵珺豪一看他给他爸爸打电话,脸色骤变,场面彻底失控了。
他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几乎是带着哭腔对着话筒低喊:“爸!你快来!出事了!沈庭轩把他爸叫来了!”
赵启明跟沈东城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沈东城一见到温灼,那双眼睛就彻底移不开了。
“温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温灼在沙发上坐着,压根没看他。
沈东城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赵启明的身上,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了温灼的视线,面对着赵启明时,神情又冷又狠。
“算计我儿子?胆子不小啊!”
“沈总,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沈东城看向自家儿子,“儿子,他说你冤枉他。”
“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沈庭轩冷笑一声,把刚才自己听到的那些添油加醋地说给了沈东城听。
别说沈东城是个老狐狸,见多识广。
单说今天设计江清和这事,着实一点都不高明,漏洞百出,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有问题。
更何况沈东城呢。
他冷笑着看着赵启明,“那孩子跟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让你用如此卑鄙无耻的手段去毁他的清白,他扒了你家祖坟吗?”
赵启明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面对沈东城的威压,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一种破罐破摔的阴鸷取代。
他避开沈东城的视线,目光却像毒蛇一样,幽幽地转向温灼,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引导的冷意:“沈总不妨问问温小姐,为什么。”
“哦,这事还跟温小姐有关?”
沈东城果然被吸引,扭头看向依旧端坐在沙发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女人,越发觉得她有意思。
“所以,是你扒了他们老赵家的祖坟?”
温灼的视线越过他,落在赵启明的脸上,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赵医生,就你对我弟弟做的那些事,光是扒你家祖坟根本不足解我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