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湿意和触感。
想起他刚才那番毫不掩饰的夸赞,
尤其是那句“随你处置”和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连耳根都微微泛起了红晕,
她有些羞赧地垂下眼睫,低声啐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
“愈发没个正形了,还说什么处置,谁要处置他了,呸!”
虽是抱怨,那唇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殿内烛光温暖,映照着她微红的脸颊和那抹浅笑。
……
胤礽与麾下心腹连夜议事,
隔日便一份情词恳切的请罪折子先行呈上,深刻检讨自身失察之责,
随即顺势提出“甄别考”之议,
正值盛怒、又苦于如何平息士子怨气的康熙,见到此议,
果然龙心微动,虽未立刻褒奖,但神色稍霁。
而老八一党,本想借此机会进一步打压太子,却没料到太子竟以退为进,
不但没被击垮,反而在康熙面前刷了一波“为国储才”、“秉公举贤”的好感,
更是悄然无息地占住了几个关键位置,
他们一拳打在棉花上,
还让对方借力翻身,心中憋闷可想而知。
不过康熙虽采纳了胤礽的提议,但实施下去还需要时间,
胤礽也没能休息,一连几日都在忙着此事,几近连歇息的时间都没有。
……
三日后,石蕴容瞧着窗外的好天气,想起御前传来的消息,招来李嬷嬷,
“今日天光好,嬷嬷去准备下,我带宝珠和弘昭去御花园逛逛,透透气。”
“是。”
李嬷嬷立刻招呼乳母宫女,为两位小主子换上鲜亮合体的衣裳。
片刻后,石蕴容便带着一双儿女,出现在了御花园,
宝珠穿着粉嫩的锦缎小旗袍,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活泼可爱,
弘昭则是一身宝蓝色的小袍子,虎头虎脑,
虽年纪尚小,却已隐隐有了小大人的沉稳模样。
石蕴容一手牵一个,边说笑边带着他们往里走。
澄澈的秋日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蜿蜒的石子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菊花簇簇盛开,桂子暗香浮动,
康熙由梁九功陪着,信步走在石子路上,
眉宇间却笼罩着驱不散的阴云,
正心烦意乱间,一阵清脆的童声伴着秋风隐隐传来。
“……额娘心里只有弟弟,都好几天没陪宝珠玩九连环了。”是小女孩带着委屈的娇嗔。
康熙脚步微顿,
这声音……是宝珠?
他循声望去,
只见假山后不远处的六角亭旁,太子妃石蕴容正蹲着身子,与龙凤胎宝珠和弘昭面对面,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紧接着,是弘昭那小大人般、努力严肃却仍奶声奶气的声音:
“额娘,您是不是忘了还有儿子和姐姐了?整日都围着弟弟转。”
康熙不由驻足,暂时抛开了烦忧,目光柔和地看向孙儿孙女。
石蕴容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不悦,反而漾开温柔至极的笑意,
她伸手轻轻握住两个孩子的小手,语气真诚得甚至带了一丝恳切,
“是额娘不好,这些日子光顾着照顾弟弟,冷落了我的宝珠和弘昭,”
“额娘跟你们赔不是,原谅额娘这一回,好不好?”
宝珠和弘昭显然没料到母亲会如此郑重地道歉,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脸上的怒气像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
宝珠眨着大眼睛,弘昭则学着大人模样,故作深沉地思考了一下。
然后,宝珠率先扑进石蕴容怀里,软软地道:
“那那好吧,宝珠原谅额娘了!”
弘昭也用力点头,不过却提出了条件,
“儿子也原谅额娘,不过,额娘以后不能只喜欢弟弟,也要时常陪我们玩才行!”
“好,好,额娘答应你们,”
石蕴容笑着,将两个孩子搂紧,语气里满是宠溺和保证,
“以后一定多陪我的宝贝们,你们看,额娘这不是一有空,就赶紧带你们来御花园玩了吗?”
“嗯!”
两个孩子立刻眉开眼笑,用力点头,
方才那点小委屈早已烟消云散。
康熙看着这温馨一幕,
尤其是石蕴容对待孩子时那毫不作伪的歉意与疼爱,
再听着宝珠和弘昭天真无邪的话语,心中那块坚冰仿佛被暖流融化了一角,
他忍不住迈开步子。
身后梁九功见状,立即会意,高声唱道:“皇上驾到。”
石蕴容适时地抬起头,
脸上还带着未散的、与儿女嬉戏时的温柔笑容,
看到康熙,她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带着两个孩子恭敬行礼: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宝珠和弘昭也立刻像模像样地跟着行礼,
宝珠更是抬起头,
一双酷似胤礽的凤眼亮晶晶的,
像只欢快的小鸟儿般扑了过去,抱住康熙的腿,仰着小脸甜甜地喊道:“皇玛法!”
弘昭也规规矩矩地再次作揖,小脸绷得认真,“弘昭给皇玛法请安。”
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如同两道阳光,瞬间驱散了康熙脸上的阴霾,
他低下头,看着腿边撒娇的孙女和一脸郑重行礼的孙子,紧绷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他弯下腰,亲手将宝珠抱了起来,又摸了摸弘昭的头,
“起来吧。”
他对石蕴容说道,目光却流连在宝珠和弘昭身上,
“天气是不错,带孩子们出来走走也好。”
石蕴容站起身,柔顺地应道:“是。孩子们在屋里待不住,总念着园子里的秋色。”
“朕瞧着,宝珠和弘昭被你教养得极好,规矩懂事,却也活泼伶俐,”
康熙语气温和,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石蕴容的脸,
“太子……平日里,可常陪伴他们?”
石蕴容心中了然这是试探,面上却只浮现出为人母的柔和笑容,
她微微垂首,语气温婉:“回皇阿玛,太子爷素日政务繁忙,”
“但但凡得空,总会考校弘昭的开蒙,或是同宝珠玩闹。”
“前几日弘昭学着写‘父’字,写得歪歪扭扭,太子爷瞧见了,还特意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教他。”
她说着,目光温柔地看向弘昭,
“昭儿,还记得阿玛怎么教你的吗?”
弘昭立刻挺起小胸膛,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却认真地说:
“记得!阿玛说,写字如做人,要端正,要有力。”
小家伙一边说,还一边用小手比划着。
康熙看着孙子认真的小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