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佐之男瘫倒在血泊中,原本狂暴的咆哮变成了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与难以置信的低沉嘶吼。
那双沸腾的血眸死死盯着围拢上来的人类,充满了暴戾与一种被蝼蚁重创的屈辱。
“成功了?!”
旋涡看着那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庞然大物,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别大意。”
王面拄着【弋鸢】,微微喘息着。
连续高强度的使用时间能力,尤其是多次发动【时序暴徒】进行回溯,对他的精神和身体都是巨大的负担,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安卿鱼的‘鱼种’破坏了祂腿部的支撑结构竭。”
关在分析着现状,
“只是暂时限制了移动。必须趁此机会,彻底……”
他的话未说完,瘫倒在地的须佐之男猛地抬起仅存的、相对完好的左臂,五指张开,对准了距离祂最近的吴湘南。
一股暗红色能量在祂掌心急速汇聚,压缩成一个光球。
“湘南小心!”
王面瞳孔一缩,想要上前,脚步却因透支而微微一滞。
“嗡——”
一道无形的、带着淡淡檀香味的绿色烟雾锁链后发先至,瞬间缠绕上须佐之男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拽。
“嗤!”
暗红光球擦着吴湘南的肩头飞过,将他身后的地面炸出一个深坑,逸散的能量冲击让他踉跄了几步,却避免了被直接命中。
“谢了,檀香。”
吴湘南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檀香的方向。
檀香只是微微点头,指尖烟雾缭绕,继续维持着对其他队员的治疗和状态增幅。
星痕在一旁松了口气,他身前的星盘虚影光芒流转,领域全力展开,尽可能地为队友们提供着属性加持和精神稳定效果,维持这种大范围的辅助领域也使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趁他病,要他命!”
蔷薇怒吼一声,巨大的粉色战锤再次扬起,带着万钧之力,朝着须佐之男无法移动的躯干狠狠砸下。
“砰——!!!”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须佐之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胸腹处的甲胄进一步凹陷、破碎。
“祂的神力在向核心收缩。”
安卿鱼说道,
“祂可能在准备某种…自毁性的反击,必须阻止他。”
不能再给这尊疯神任何机会了。
王面深吸一口气,眼底的银灰色圆环再次缓缓旋转起来。
“天平,旋涡,配合我。”
“明白!”\/“交给我,队长!”
天平的力场再次收紧,死死按压住须佐之男挣扎的四肢和头颅。
旋涡则在一旁精准地操控着禁墟,将须佐之男试图凝聚起来、用于防御或反击的零散神力波动吞噬、转移。
王面踏步上前,【弋鸢】的刀锋上,神墟之力如同流淌的水银,都聚焦于刀尖一点。
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须佐之男发出了一声咆哮,剩余的神力如同回光返照般沸腾起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王面能看到须佐之男血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能看到那凝聚着毁灭与时间之力的刀尖,一点点,坚定地,刺破最后残存的神力屏障,触及那布满暗红纹路的皮肤,然后——
“噗嗤!”
刀锋入肉,贯穿颅骨。
须佐之男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所有的挣扎与嘶吼戛然而止。
那双沸腾的血眸,如同被泼熄的炭火,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与死寂。
周围肆虐的神力乱流缓缓平息,从神躯伤口中汩汩涌出的暗金色血液也渐渐变得缓慢、粘稠。
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王面看着眼前彻底失去生机的神明尸骸,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随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与虚弱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用刀拄地方才稳住身形。
眼见队员要围上来,王面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星痕看着那具庞大的、不再动弹的神明尸骸,胸膛剧烈起伏,带着些许不确定和期盼,喘息着问道:
“须佐之男……这……这是死了吗?”
他的问题问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凡人的武器,包括我们的禁墟,能伤到祂,甚至暂时瓦解其活动能力,但很难从根源上彻底‘杀死’一尊神明。”
关在调出一面光屏,上面显示着须佐之男尸骸的能量读数,虽然微弱,却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像蛰伏的火山,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行汇聚。
他继续解释道:
“神明存在的根基在于其神格与权柄。即使我们现在把祂剁碎了,只要其核心权柄未被摧毁或剥离,假以时日,祂依旧能汲取能量,重塑身体。区别只在于恢复时间的长短罢了。”
“祂现在的状态,更准确的描述是‘机能暂时性停止’或‘深度沉寂’。可以理解为……一种强制性的假死。”
安卿鱼紧接着补充道:
“等到祂体内残存的神力恢复到一定阈值,或者外界有足够强烈的同源能量刺激,祂就会再次‘苏醒’。届时,我们恐怕需要重复一遍刚才的流程。”
刚刚经历了一场几乎耗尽所有力气的恶战,却被告知这只是一个“回合”的胜利,这种无力感足以让人崩溃。
“还来?还有完没完了?”
旋涡第一个叫出声,他脸上沾着血污和泥泞,原本活力十足的表情此刻被烦躁和痛苦取代。
天平都忍不住叹了口气,蔷薇更是烦躁地一脚踢开脚边一块碎石。
吴湘南走到旋涡身边,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别急。等柚梨黑哲他们回来就好了。只要拿到天丛云剑,我们就能真正终结这一切。”
他的目光望向那扇依旧矗立、通往污秽神国的巨门,眼中是期盼。
王面背对着众人席地而坐,【弋鸢】横置于膝上,他挺直的脊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峭。
没有人看到他此刻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额角渗出的汗。
只有他自己知道,强行多次催动【时序暴徒】,尤其是最后那不顾一切、顶着剑气冲锋并发动致命一击,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何等巨大的负担。
时间回溯并非万能,它更像是一种借贷,透支的力量和承受的伤害,总会以某种形式留下痕迹。
此刻,全身骨骼肌肉如同被碾碎后又勉强拼接起来的剧痛,正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