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你说拽哥单独找纪念,是要谈什么交易?”
南流景倚在廊下的木栏杆上,望着庭院里被晚风吹皱的池水,忍不住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林七夜。
林七夜学着她的样子,放松地靠在栏杆上,目光投向远处沉落的夕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咦?”南流景惊讶地转过头来看他,“我还以为你会用【凡尘神域】偷听一下呢。毕竟你又不是没有前科。”
听出她话里的调侃,林七夜无奈地弯起唇角:“那都是年少不懂事。”
“好吧……”南流景故意拉长了语调,遗憾地撇了撇嘴。
“我现在怎么说也是夜幕小队的队长,”林七夜的声音温和,“只要不涉及原则,我还是很尊重队员的隐私的。”
“那我呢?”南流景有些好奇。
“你除外。”林七夜抚了抚南流景被风吹乱的头发,“你高于我的一切原则。”
南流景一怔,的眼睛不自觉睁大,发觉林七夜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
“那咱们英明的七夜队长,对于后天的决战,你有什么看法?”
林七夜凝视着她似乎被晚霞镀上的红晕的侧脸,不自觉地勾起一个笑容:“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就这么肯定?”南流景挑眉。
“我相信你。”他的目光专注而坚定,“也相信夜幕的每一个人。”
南流景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转身正对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好吧,既然咱们七夜队长都这么说了,那我更要全力以赴了。那只雷兽就放心交给我吧!”
“是我们。”林七夜认真地纠正,随即又补充道,“还有,一定要注意安全。”
南流景抬头,直直地望进林七夜深邃的眼眸。片刻后,她忽然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整个人扑进他温暖的怀抱里,手臂环住他的腰。
“好啦,别这么紧张。我们一定会赢的,我保证。”
她在心里默默地补充:无论是因为你身为“主角”的命运,还是凭借我如今的力量。
这场胜利,我们都势在必得。
……
“小柚梨,你来了?”
感受到门口细微的动静,柚梨黑哲——也就是京介大叔转过头,就看见女儿正站在门边,神色复杂地望着他。
“傻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他温和地招招手。
柚梨奈看着对即将到来的大战一无所知的父亲,嘴唇轻轻动了动,那些压在心头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柚梨黑哲察觉她的异样,轻轻将自己刚才握着的柚梨泷白的手放回被子里,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抚一下自己女儿的头发,伸出去的手指却在半空中蜷缩了一下,有些迟疑地想要收回。
就在这一刻,柚梨奈却主动伸出手,握住了父亲的大手,仰起脸露出一个笑容:
“爸爸,弟弟今天好些了吗?”
难得的亲近让柚梨黑哲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多了!喝完林先生他们送来的药,泷白的呼吸已经平稳多了。安卿鱼说,最快明天,泷白就能彻底康复。”
父女俩一起走到床边。
沉睡中的少年脸色确实红润了许多,只是脸颊还残留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他看起来比柚梨奈年长不少,不像弟弟,更像是哥哥。
但柚梨奈心里清楚,弟弟这副少年的体魄,完全是那些神谕使用药剂强行催熟的结果,是建立在他透支生命之上的畸形成长。
她轻轻松开父亲的手,指尖温柔地拂过柚梨泷白微凉的脸颊,又为他掖了掖被角。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许久,柚梨奈才收回手,转向父亲,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爸爸,等明天弟弟的病治好……你就带他离开东京吧。”
柚梨黑哲的眉头立刻皱起:“小柚梨,你这是什么意思?”
……
“大组长,您找我?”
井守裕站在办公室门外,先是恭敬地敲了三下门,得到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后,才轻轻推门而入。
他抬眼望去,只见沈青竹正披着那件象征身份的流云羽织,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为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边。
这位年轻的大组长正静静地眺望着远方逐渐亮起灯火的城市,身影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挺拔。
听到身后井守裕进来的脚步声,沈青竹缓缓转过身,对着他微微颔首。
沈青竹几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拿起上面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手写稿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以一种沉稳的语调,逐字逐句地念了起来。
“既然你们选择继续追随我,认我做大哥,那么一切行动就必须听从我的指挥。如今的局势……”
尽管因为日语尚不熟练,稿纸上布满了用中文谐音勉强标注的日文发音,有些地方的语调听起来甚至有些生硬古怪,但沈青竹的脸上没有丝毫窘迫或尴尬。
他念得很慢,但井守裕却听得很认真。
沈青竹用了半个小时多,将自己反复思虑后的计划和安排,条理清晰地向井守裕交代完毕。
井守裕始终半垂着头,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专注地聆听着沈青竹的每一句话,没有丝毫的不耐。
待沈青竹念完最后一句话,井守裕才郑重地点了点头,抬起头看向这位年轻却气场强大的大组长,沉声应道:
“好的,大组长,我这就下去吩咐兄弟们。”
沈青竹应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放在稿纸旁边的一个小本子。
他不动声色收回眼神,清了清嗓子,用尽量自然的日语对井守裕开口道:“你做得不错,我很满意。”
这句简单的肯定,却让井守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猛地向沈青竹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是!承蒙大组长夸奖!属下必定更加努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看到他如此反应,沈青竹心里也暗自满意,觉得自己这个大组长当得越发有模有样了。
也幸好副队给自己弄出来一个实时翻译器,虽然不能说,却能听明白这些小弟在说啥。
沈青竹又拿起桌上一叠他亲自拟定,关于黑杀组兄弟们在后续行动中可能出现的人员伤亡的抚恤补助方案,将它们递给井守裕,吩咐他尽快落实下去。
自觉交代完所有事情,沈青竹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井守裕再次点头,似乎早已习惯了沈青竹这种简洁明了、不容置疑的行事风格。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上门把时,脚步却顿住了。
他在原地僵立了几秒,最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转过身,面向沈青竹,再次深深地、几乎呈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大组长!”
“我们黑杀组的所有兄弟,自从上次集体见过您,听过您的发言后,就一直想找机会告诉您。”
“无论您过去是谁,来自何方,在我们心里,您都是我们唯一认可的大组长!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黑杀组能有今天的规模和地位,能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全都是依靠您的带领,没有您,绝不会有黑杀组的今天!”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近乎宣誓般的庄重:
“所以,请您放心大胆地向前走吧!无论如何,我们黑杀组全体上下,都会一直站在您的身后支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