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桑内......”
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杨不凡懒洋洋地伸手捞过手机:“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覃老爷子那故作慈祥,却难掩精明的嗓音:“小凡啊,是我,外公。”
杨不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呵,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哦——是覃老先生啊,”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有何贵干?我没说过吗?以后不是生死大事别找我。”
覃老爷子在电话那头似乎哽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语气带着“关怀”:“你这孩子,在外面野了这么久,也该回家看看了。听说......你在节目里,和风家的两位少爷处得不错?”
覃家的老登不知道从什么渠道了解到了风家的两个少爷为杨不凡痴、为杨不凡狂、为杨不凡哐哐撞大墙,去上节目也是为了追求杨不凡,追求得都在海岛上立功了。
杨不凡眉梢一挑,消息传得够快的啊。
看来,狗在得到肉包子之前应该是一直都盯着的。
覃老爷子声音压低了少许,带着一种“我懂你”的暧昧:“年轻人嘛,感情中有些调剂很正常。不过,你不要忘了你是风大少的未婚妻,这样,你找个时间回来一趟,把风家少爷也一起带上。以后都是一家人,先来家里认认门。”
覃老爷子自以为抓住了杨不凡的痒点,又补充一句,“放心,你回来,外公给钱。”
杨不凡简直要被这老登的自信和愚蠢逗笑了。
她实在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做到“每天上一当,当当都一样”?是极度的自负让他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还是那肩膀上顶着的根本就不是脑子,而是个装饰用的瘤子?
她此刻严重怀疑是后者,并很想把他脖子上那颗碍眼的“瘤子”给挤了!
想让她回老宅?还想让她带上风家少爷?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杨不凡嗤笑一声,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覃老爷子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回家?可以啊。带风少爷回去‘认门’?也不是不行。但是,覃老先生,您是不是对风家有什么误解?风家是什么人家?京市顶尖的豪门望族,未来继承人时间何等宝贵,身份何等金贵。区区一点钱财算什么?上门礼,您备齐了吗?”
覃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显然被气得不轻。
他每次试图从杨不凡这里“空手套白狼”,最后都被反薅,损失的可都不是“区区”小数目!
但想到若能借此搭上风家这条线,带来的长远利益......他强压下怒火,咬着后槽牙问:“那你说,要怎么样?”
杨不凡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慢悠悠地,如同闲话家常般说道:“我听说啊,风家的老爷子,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收藏些老物件,对古董字画尤其痴迷。风少爷当然也是个孝顺的,最懂得投其爷爷所好......”
话不用说完,点到即止。
覃老爷子是何等精明的人,瞬间就明白了杨不凡的打算。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但他偏偏拒绝不了!
一想到能借此攀上风家未来掌权人,那点古董......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那些东西原本也是明家的,他不过是物尽其用,现在舍弃是为了换取更大的利益!有舍才有得!
然而,无论怎么自我催眠,一想到要将那些早已成为囊中之物的宝贝送出去,心尖儿还是像被钝刀子割肉一样,一阵阵抽痛。
自从杨不凡的母亲去世,他可是费尽心机才将明家的珍藏大部分都“合理”地转移、掌控在自己手里,早已当成是自己的私有财产了!
“好!好!好!”覃老爷子几乎是咬着牙根答应下来,声音都有些变调,“你说,要哪件?”
杨不凡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立刻如数家珍般,报出了几件原主记忆里母亲明瑶最为珍爱、同时也是价值连城、在收藏界赫赫有名的古董。
“我记得,家里有尊明宣德青花云龙纹蟋蟀罐,还有那幅珍藏的《西山草堂图》,哦对了,还有那只清乾隆珐琅彩转心瓶......想必风爷爷一定会喜欢这份‘诚意’的。”
她每报出一个名字,电话那头的覃老爷子呼吸就急促一分,仿佛能听到他心在滴血的声音。
~~~~~~~~~~~~~~~~~~~~~~~~~~~~~~~~~~~~~~~~~~~~~~~~~~~~~~~~~~~
他问杨不凡要怎么样,杨不凡手:听说风家老爷子就喜欢收藏股东。
覃老爷子一听就知道了杨不凡的打算,但是这是个阳谋,他很想搭上风家未来掌权人这条线,于是咬牙答应。反正给的是明家之前收藏的古董,有舍才有得,他现在舍弃是为了更大的利益。可是无论怎么安慰自己,还是肉痛的,毕竟老太婆死后,他就把明家的东西据为己有,已经是自己的东西了拿出去还是心痛的。
杨不凡立刻如数家珍,把原主母亲当年最喜欢的几件古董说了出来,说自己会和风少爷讲的,是他这个“外公”给“外孙女婿”的见面礼。
覃老爷子痛并快乐着,自己虽然肉痛,但这一次目的总算是达成了的。他在心中暗自决定,不见人,他是不会将东西给出去的。
约好了上门的时间,杨不凡带着人就出发了,杨爸离开了不杀奥日子,还需要去“鲜味轩”与合伙人一起商谈一些工作的内容,于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女儿离开说要回京市“工作”,并听着女儿承诺会给他带好东西回来。
等女儿走了他才想起来,女儿的老板司徒月可是还在港城处理事情没离开呢,那女儿回京市是处理什么工作?
不过明星的事情他也不了解,只能将怀疑默默放下。
工作当然是去工作,赚钱的事情怎么不算工作呢?
杨不凡前脚踏上回京市的飞机,后脚,覃家老宅就已经一阵鸡飞狗跳。
覃紫苏回家后先是睡了个昏天黑地,然后高烧了一天,再次在vip病房醒来的时候,就听到了杨不凡要回老宅的“噩耗”,她不由感到了些许害怕。
现在,在她的心中,杨不凡是有点邪性在身的,在她身边,她好像就一直倒霉。
但听到爷爷说,杨不凡要带风大少回老宅,算是第一次登门拜访,覃家的子子孙孙都被叫了回去。
覃紫苏一向自持是老爷子最喜欢的孙女,在一众堂姐妹中也最是出挑,自然不能还呆在医院让她们看了笑话,于是,立刻让母亲给她去买高定礼服,输完液就要回家。
覃家也算是人丁兴旺,覃老爷子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当上了明家的赘婿,然后熬死了明家的所有人继承了明家的一切。从他接手以来,明家的产业和财产就一直缩水,就知道他的能力很是一般。但是他很能找女人,也很能生。
没错,老白莲虽然是覃老登的青梅竹马加初恋加小三,但是这也不妨碍覃老爷子除了原配明珠和老白莲郭玉芬以外还有小四、小五。
覃玉明和杨不凡的妈妈覃玉珍是原配明珠亲生的,然而覃玉明早就在母亲去世后就离开了家去南方军区闯荡,如今已经殉职离世,留下了表哥明长风跟了明家的姓氏。
老大覃怀仁、老三覃怀民和老五覃敏淑是郭玉芬生的,虽然如今郭玉芬已经成为了覃老爷子合法的续弦,但是当年覃老大还是私生子的时候,竟然比覃玉明这个婚生子还大上一岁。
覃怀仁老婆叫夏玉华,覃紫苏正是他俩的小女儿,上头还有两个哥哥——覃子尧和覃子澄。
覃怀仁被覃老爷子看重,覃子尧也同样被自家父亲覃怀仁看重,如今在覃家最赚钱的子公司当总经理历练着,但他所谓在覃家小辈中很是出色的能力,放在京市一堆青年才俊中还是不够看的,今晚他也来了,不仅是因为覃老爷子要求覃家全员出席,还是因为他也想要打上风家的线,赚大钱。
覃紫苏的二哥就是之前被杨不凡整治过的覃子澄,他是个十足的二世祖,此时正翘着二郎腿,与一旁端庄或装作端庄的堂兄弟姐妹们格格不入。
夏玉华生覃怀民的时候,正是覃老爷子正和原配明珠最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明珠作为大家小姐,容貌、气质、言行举止都是拔尖的,也就是覃老爷子在这种天之骄女面前越来越自卑,可怜的自卑心让他要在外面那些依靠他或他的钱财过活的女人身上找存在感。所以郭玉华并不喜欢这个二儿子,他在母亲终于如愿嫁给覃老爷子后,也没有跟着住回老宅,而是和妻子王兰泽在自己的小家生活。他在覃氏的企业里谋了个拿分红的清闲工作,虽然总被老婆说窝囊,但自己还是怡然自得的。
他今天是带着老婆和唯一的女儿覃紫兰一起回来的,王兰泽和覃紫兰看着覃家其他人身上都是当季高奢的服饰,几个女眷也是珠光宝气一个比一个奢侈,心中都暗暗不忿。
老四覃敏静是小四生的,她妈妈在看到生下的是个女儿后选择了丢下她然后拿钱走人。
覃老爷子还是个很“传统”的人,简单来说就是重男轻女,虽然看起来在孙辈里很喜欢覃紫苏,但仔细想来从未让她沾染过覃家企业任何的实权。
覃敏静带着女儿吴玉书像两个透明人,但两人身上个穿着还算得体贵气,生活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而她的老公吴国粱已经像个交际花一样,和覃家的几个大舅哥开始寒暄,他虽然挺爱自己的妻子,但也爱钱,能顺杆爬的事情他找机会也是想让自己的小公司更进一步,这次陪同妻女前来,就是想着能搭上风家的东风,就算搭不上,覃老爷子和几个大小舅子们能从指缝中漏点给他也行。
老五覃敏淑是个女儿,所以也不得郭玉华的看重,她都52了还没结婚,自己亲妈都嫌弃她是“老姑婆”将她分出去单过了。
他跟在自己亲妈身边,神情淡淡,眉宇间都是化不开的忧愁。
郭玉芬作为现在的“当家主母”正和家里的其他女眷寒暄、接受两个儿媳的夸赞恭维,余光就瞥见了从一进门除了喊了她和老爷子一声之外就没有再开过口的小女儿,忍不住冷哼一声,也不再关注她。
她是很不喜欢这个小女儿的,不仅因为她是个女儿,还因为她这个忧郁美人的气质简直和明珠那个贱人一模一样,要不是女儿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她都要怀疑这个女儿是明珠亲生的了。
老六覃怀德是覃老爷子的小五汤丽丽生的,这也是个有手段的女儿,要不是老白莲棋高一筹又有着“白月光”的光环,最终这个覃家老妇人的头衔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但是斗败后,汤丽丽选择带着儿子一家搬去老爷子给安排在城市另一边的别墅,继续当着外室解语花,老爷子也是会时常去那边的小家寻找新鲜的。
这一次覃老爷子没有让汤丽丽过来,覃怀德领着自己的妻子孟翠书带着儿子覃子杰和女儿覃紫竹一起来的。
覃怀德带着礼物献给老爷子,真是句句不提他亲妈汤丽丽,却又句句都在说着他妈对老爷子的关心与崇敬,每一样都是他妈妈告诉他按着老爷子喜好来的,听得老爷子十分欣慰,但郭玉芬已经要把手中的手帕揪烂了。
覃怀德作为覃怀仁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有野心和实力的,也是的立刻加入了男人们的聊天圈子,而他的老婆也是带着盛装打扮后的女儿与几个妯娌和大姑子们攀谈交流,快速听取和筛选整理起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就在覃家一片热闹中,大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撞飞。
众人都惊了一跳,定睛一看,一辆价值不菲的越野就停在了院子里,车后还有未散的烟尘。
覃老爷子咳嗽着,胸口剧烈起伏。
这熟悉的动作、熟悉的配方,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