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已到,开刀问斩!”
皇城菜市口,三十多辆囚车一字排开,木笼里的囚犯,有年过古稀的老者也有抱在怀中的婴儿。有白发苍苍的老妪,也有正处韶华的少女。
“兵部侍郎王云雁,剿匪不利,贪赃枉法,刑部已查明此案,证据确凿,罪犯供认不讳,罪臣王云雁有负皇恩,判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刑部尚书朗声宣读了案卷,将令牌投掷在地上,横眉立目地喊了一声,“斩!”
秋风扫过,残叶翻滚,刽子手手里的大刀寒光闪过,从老到少,从大到小,一共三十九颗滚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那小小的婴儿连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在娘的怀里吃饱了,乌黑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还没来得及哭上一声,便也被砍断了脖子。
尸首被人用木板车拉走,人群悄悄散去,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唏嘘不已。
兵部王侍郎被斩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巨戟城总兵府。
正心神不宁的李总兵收到这个消息,立在原地呆愣了半晌,这个王侍郎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一个晚辈,是李福来亲娘舅的大儿子。
“这是诬陷,我早就听他说过,皇帝让他剿杀的根本不是什么山贼,是那些被灭的宗门弟子,很多人无处可去,无家可归,便聚集一座山里继续修行。”
“据说那山里陆陆续续聚集了三百多人,那些人不偷不抢,自己开垦土地,种药材,还养了些灵兽,这有什么错?总不能不让人活呀!”
“你表哥奉命带了三千人去围攻那座山,他见那些人可怜,不忍心对他们动手,想要奏报皇帝,另想办法,没想到竟招来杀身之祸。”
李总兵说完,目眦欲裂,紧握着拳头,青筋凸起,关节咯咯作响。
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老严,一个是李福来。
李福来也嘴角抽动掉了两个眼泪,他抹了抹泪水,气呼呼道:“我早就说了,你应该找个理由把大哥他们一家接回来,你偏不听,这下好了,连特么孩子都不放过,还有我两个外甥女,长得那么水灵,就给砍了,这特么狗皇帝也太狠了。”
李总兵狠狠瞪了李福来一眼,李福来一脸不服道:“你不用瞪我,就算你不见公主,狗皇帝早晚也得对你动刀子,除非你把兵都交出去。当然了,你把兵一交,可能挨砍的就是我,还有你儿媳和孙子........”
李总兵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茶壶便朝李福来砸了过去。
李福来身手敏捷,身子一歪,伸手将那茶壶抓住,身体转了个圈,那茶壶在他手里竟连一滴茶水也没洒。
“滚!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李总兵瞪着眼珠指向门外。
李福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捧着茶壶给李总兵倒了杯茶,上前搀扶着李总兵道:“消消气,这事是明摆的,你生哪门子气呀?”
李总兵还是喝了李福来倒的茶,沉吟良久,看着李福来道:“去给你备车,我要去一趟混元宗,见一见公主,见一见那位半神,见一见韩仙子。”
李福来眼睛转了转道:“你先别去了,我去把宫成给你找来,你跟他聊聊就行了,你一动事又多了,咱们这人多眼杂,传到那狗皇帝耳朵里他又怀疑你图谋不轨。”
“你说话注意点。”李总兵瞪了李福来一眼。
“我怕他啥呀,他又听不见。”
老爷子一脸无奈,想了想道:“宫成大人刚成亲没几日,你找他来好吗?”
“那有什么不好?他和刑紫烟从小一起长大的,没那么多讲究。”李福来道。
“你快去快回,别去云霞峰跟那几个小姑娘勾搭。”
李福来瞪大了眼睛道:“你这老头,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你一说我还真去看看。”
“滚!别耽误正事。”李总兵望着李福来的背影骂了一句。
第二天夜晚,宫成乘坐一艘御风舟,在星空下缓缓飞行,船上只有他和炎初雪。
望着星空下的壮美河山,炎初雪半开着玩笑道:“你这新郎官不在家里陪你的新娘子,却约我出来,孤男寡女共坐兰舟,你就不怕你家娘子生气?”
宫成笑了笑道:“殿下这么说,我可以当做是在对我变相勾引。”
炎初雪轻淬了一口道:“呸!我这若算是勾引,那你偷看本宫洗澡的事怎么说?”
宫成脸刷的红了,笑了笑道:“好奇而已。”
“只是好奇?”炎初雪斜眼看着宫成。
“当然,公主那么好的身段,也挺诱人的。”
炎初雪沉吟了片刻,低声说道:“那么,算是我勾引成功了吗?”
宫成笑了笑,“此事以后再说,今天我要跟你说点别的事。”
“哦?”公主皱了皱眉。
宫成伸手拍了拍炎初雪的肩头,这一次他手上的力道有点重,还抓着公主的肩膀晃了晃。
“干嘛?你可刚娶完媳妇,这么快就跑出来偷腥,不太好吧?”炎初雪似乎真的有点恼怒。
“嘿嘿,殿下误会了,”沉默了片刻,宫成深吸了一口气,锃亮的眼眸紧盯着炎初雪的眼睛,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见宫成一脸严肃,炎初雪知道他要说的是正经事,也大概猜出他要说什么,深吸一口气道:“我不想动刀兵。”
“不是你想不想,而是通过我们收集到的消息来看,你那位皇兄不适合当皇帝,他那人蛮横无理,生性多疑,好大喜功,已经害了不少朝中重臣,又灭了不少宗门,现如今又盯上了李总兵,搞不好会生出大乱的。”
“你父王说得没错,他那人过于冷血,又太过狂妄,他这么做,时间一久会民不聊生的。”
炎初雪沉默片刻,低着头道:“我倒是准备好了,可是镇妖司的几把名剑你要如何对付?”
“在殿下面前我是臣子,臣子该操心的事,殿下不必操心,事情交给我,我若做不到,殿下可取我项上人头,但千万别牵连我家娘子。”
炎初雪斥道:“胡说,臣子也是人,是人就有极限,不可能诸事都能做到尽善尽美,岂能强求?”
“陛下这么说,那微臣就放心了,”宫成说着单膝跪地,拱手道:“微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炎初雪刚好扶起宫成,船舱里走出了李总兵,还有服侍过先皇的郑尚书,以及十几名颇有才华的前朝重臣纷纷走出了船舱。
一群文官武将便在御风舟上躬身下拜,齐声道:“臣等恭请殿下建立新朝,殿下才学过人,气量不熟男儿,殿下执掌江山,实乃江山之幸,黎明苍生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