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币上的蓝色波纹越晃越急,像被谁搅了一下的水盆。柯砚把它按在掌心焐着,听见晏清疏在收拾背包时,防晒霜瓶子 “哐当” 撞在搪瓷碗上 —— 那是老婆婆硬塞给他们的,说海边风大,装姜汤喝正好。
“你确定往东边走?” 晏清疏把地图摊在膝盖上,指尖划过老城区边缘的虚线,“这上面标的‘观海崖’,听起来像旅游景区的骗钱项目。”
柯砚抢过地图对着太阳照,纸页边缘的海水图案突然渗出蓝墨水似的液体,在他手心里积成小小的水洼。“你看,” 他把湿漉漉的地图凑过去,水洼里浮着个迷你版摩天轮,正滴溜溜地转,“这是游乐园的‘快乐水’在指路呢。”
公交站台的长椅爬满海风带来的盐粒,柯砚数着站牌上被腐蚀的字迹,突然发现 “观海崖” 三个字的笔画里,藏着和纪念币一样的金色纹路。晏清疏掏出玉佩往站牌上一贴,玻璃突然 “咔嗒” 裂开蛛网,里面飘出张卷起来的海草纸。
纸上的墨迹被海水泡得发蓝,画着艘插着黑旗的船,船帆上的骷髅头正吐着泡泡。“影组织的海上据点,” 晏清疏用指甲刮掉纸上的沙粒,“他们想利用涨潮时的潮汐力,把城市的能量抽到海里。”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爬上山坡时,柯砚扒着窗户看海岸线。蓝绿色的海浪像被打翻的果冻,在沙滩上摊开又缩回去,留下亮晶晶的盐粒,像撒了把碎糖。晏清疏突然拽他的袖子,指着远处的礁石 —— 有个穿潜水服的人影正往海里扔黑色的网,网一沾水就膨胀成巨大的水母,伞盖边缘闪着紫色的光。
“那是‘能量捕捞网’,” 她从背包里翻出激光笔,笔身还沾着钟楼的锈粉,“我爸的笔记说这玩意儿怕贝壳的反光。”
下车时正赶上退潮,礁石间的水洼里积着透明的水母卵,像撒了把会发光的珍珠。柯砚踩着牡蛎壳往崖顶爬,鞋底被划破个小洞,疼得他龇牙咧嘴。晏清疏回头递来块贝壳,内侧的彩虹纹路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踩这个,比你的破鞋靠谱。”
观海崖的灯塔像根生锈的铁钉,扎在墨绿色的礁石里。守塔人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大叔,正用海带擦望远镜,看见他们就举起个缺角的海螺:“晏教授的朋友?他留的‘声波弹’在顶层。”
灯塔内部的旋转楼梯缠着晒干的海带,柯砚每踩一步都被绊得趔趄,晏清疏在后面拽着他的背包带,声音里憋着笑:“再晃下去,你的防晒霜要提前化成水啦。”
顶层的灯座里果然藏着个铜盒子,打开时飞出群银蓝色的飞鱼,在空气中划出荧光轨迹,组成道通往海面的箭头。柯砚刚想伸手碰,飞鱼突然集体炸成泡沫,里面飘出张影组织的通知单:“今晚涨潮时收网,过时不候。”
“他们在倒计时,” 晏清疏把贝壳摆在窗台上,阳光透过壳上的孔洞,在海面上投下无数个光斑,像撒了把会动的星星,“得让这些‘水母网’失去作用。”
夜幕降临时,柯砚抱着堆捡来的碎镜片往礁石跑。晏清疏站在灯塔顶用激光笔指路,光束划过海面时,所有贝壳突然同时反光,把 “水母网” 照得像透明的气球。穿潜水服的黑衣人尖叫着往海里跳,却被突然涨起的潮水推回沙滩,摔在海星堆里,样子像只翻壳的乌龟。
退潮后的沙滩上,纪念币和玉佩在月光下拼成完整的海图。柯砚掏出老婆婆给的搪瓷碗,接了半碗涨潮带来的海水,水里浮着个小小的岛屿虚影,岛上插着面歪歪扭扭的旗,画着颗笑歪了的太阳。
“下一站是‘日光岛’,” 晏清疏把防晒霜往他胳膊上挤,白色的膏体堆成小山,“听说那里的日出能……” 她突然打住,耳根泛起和晚霞一样的红。
柯砚凑过去闻她手里的防晒霜,椰子味混着海风的咸,像颗会跑的水果糖。“能什么?” 他故意往她耳边吹口气,“难道能解锁‘一起看日出’的隐藏任务?”
海浪 “哗啦” 拍在礁石上,把晏清疏的回答淹在泡沫里。柯砚看着她转身时被风吹起的发梢,突然觉得这趟海边冒险,比任何规划都要甜 —— 就像刚开的汽水,气泡噼里啪啦地炸开,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搪瓷碗里的海水还在晃,小小的岛屿虚影越来越清晰。他摸出手机给老板发消息:“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发送成功的瞬间,纪念币在口袋里烫了一下,像谁在偷偷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