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记忆塔的门在身后闭合时,塔内突然亮起无数盏稻穗形状的灯。这些灯悬挂在穹顶垂下的珊瑚枝上,每粒 “稻壳” 都透出暖黄的光,照亮了铺满发光稻秸秆的地面 —— 秸秆上还留着清晰的脚印,像是有人刚收割完作物,匆忙间忘了清理。
“这些是绿柯培育的‘记忆稻’。” 晏清疏的古籍悬浮在半空,雾纹正解析着稻穗灯的能量波动,“《绿枝录》记载,这种稻子能将声音记忆储存在稻壳里,晒干后做成灯,点燃时就会放出记忆的声响。” 她伸手触碰最近的一盏灯,稻壳突然裂开细缝,传出蟹螯星人计数的声音:“三十七株抗寒稻,五十六束海带苗,今天的共生田收成正好。”
柯砚的硬币在秸秆上滚动,金能所过之处,地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组成幅复杂的农耕图。图上标着不同颜色的田垄,绿色是蟹螯星作物区,蓝色是望海镇水产区,黑色则是影组织培育的能量肥料区,三种区域犬牙交错,像被精心编织的渔网。“原来五大文明在这里搞过‘共生种植’。” 他蹲下身,指尖抚过黑色区域的纹路,纹路突然亮起红光,显露出影组织成员与蟹螯星农夫握手的虚影,“他们当年是真的在合作。”
共生体的羽翼掠过秸秆,带起的银绿色光流让散落的稻壳纷纷飞起,在半空组成旋转的光团。光团里,绿柯的身影渐渐清晰:他正将蟹螯星的草木精华与影组织的邪能按比例混合,倒入肥料桶里,桶壁上刻着的配方与共生体体内能量的平衡比例惊人地相似。“绿柯早就知道,邪能不是只能用来破坏。” 共生体的羽翼轻轻颤抖,光团里的绿柯突然抬头,像是在透过时空与它对视,“他说‘恶土能种出好庄稼,关键看怎么施肥’。”
石记船突然注意到秸秆堆里的金属片,捡起来一看,发现是望海镇渔船常用的测深仪残片。残片上的刻度停留在 “七丈”,旁边用海带汁写着行小字:“今日与绿柯兄约定,用七丈深海的冷泉滋养共生田,他的发光稻喜凉,咱们的海带也耐冻,正好互相搭伙。” 字迹的笔锋与他爹日志里的一模一样,石记船突然想起日志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祖辈的深海网,曾捞起过会发光的稻穗。”
林晓星的双生水晶飞向塔的中央,水晶光在那里凝成个半透明的光球。光球里,无数记忆碎片正在旋转:影组织的能量防护罩将暴雨挡在田垄外,望海镇渔民潜入深海为珊瑚施肥,蟹螯星孩童在田埂上追逐,手里举着用记忆稻穗编的小马。“映说这些是‘未被污染的初心记忆’。” 她的冰雾缠绕上光球,让碎片暂时稳定下来,“但大崩塌后,这些记忆就被黑珊瑚的邪能冻结了。”
话音刚落,塔内突然传来珊瑚虫啃咬的声音。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西侧的墙壁正在蠕动 —— 那面墙竟是由无数黑珊瑚虫组成的,虫群正顺着墙角的裂缝往里钻,所过之处,稻穗灯的光芒瞬间变暗,秸秆地面也泛起黑色的霉斑。
“是黑珊瑚灾的残留。” 晏清疏的古籍立刻释放出雾纹屏障,挡住虫群的去路,“它们被邪能控制,以记忆能量为食。” 屏障上的雾纹与虫群接触时,发出滋滋的响声,古籍页面上的绿柯手迹突然变得模糊,“它们在吞噬传说!”
柯砚迅速上前,指尖的金能轻轻触碰地面的黑色霉斑,霉斑瞬间泛起红光,与他硬币上的能量产生排斥反应。“这邪能残留很奇怪,和记忆塔的黑色能量同源,但波动频率更混乱。” 他皱眉分析,“像是被强行注入了某种不稳定的催化剂,导致能量结构濒临溃散。” 硬币在他掌心旋转,金能勾勒出霉斑下隐藏的能量脉络,“你们看,这些脉络的走向和影组织叛乱者的能量武器纹路一致,这不是自然残留,是人为制造的污染。”
共生体的羽翼展开,银绿色光流与黑珊瑚虫群碰撞,虫群却像被激怒的蜂群般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粒,钻进秸秆的缝隙里。它捕捉到几缕飘散的邪能,羽翼上的银海带立刻将其缠绕,光粒在海带间挣扎闪烁,显露出断断续续的影组织代码。“这些邪能里混着影组织的能量编码,” 共生体解读着代码信息,“记录显示,大崩塌后有叛乱者小队重返珊瑚星,用特制装置强化了黑珊瑚的邪能,目的是‘彻底抹除五大文明合作的痕迹’。”
石记船突然想起能量枪里的解语钥匙,急忙将枪身对准黑珊瑚虫聚集的墙角。红光从枪口射出,在墙面凝成道珊瑚色的网,网眼上的 “共生花” 图案正不断开合,将试图钻进来的黑珊瑚虫纷纷弹开。“爹的日志说过,绿柯用共生花的花粉做过驱虫剂!” 他往枪里倒入少量海带种子,红光顿时变得更浓郁,网眼上的花瓣开始分泌银色汁液,滴落在黑珊瑚虫身上,虫群发出痛苦的嘶鸣,纷纷向后退去。他趁机收集了一滴银色汁液与黑珊瑚虫的残骸,放在测深仪残片上对比,“这邪能对共生能量的反应很剧烈,就像冰块遇上火,说明绿柯当年研制的共生技术,本就是针对邪能污染的解药。”
林晓星的水晶光突然暴涨,将扭曲的农耕图暂时定住,水晶表面浮现出邪能残留的分子结构模型。“映分析出,这些邪能里含有‘记忆篡改酶’,” 她指着模型中扭曲的链条,“这种酶会破坏记忆碎片的稳定结构,放大其中的负面情绪。大崩塌时,叛乱者就是用这种酶污染了珊瑚星的记忆核心,让合作的记忆变成冲突的记忆。” 冰雾从水晶中渗出,包裹住一小团黑色光粒,光粒里立刻传出虚假的争吵声,与真实记忆里的和谐对话形成鲜明对比。
晏清疏的古籍快速翻页,将众人的发现与绿柯手迹比对:“《绿枝录》里提到,绿柯晚年曾发现‘邪能变异现象’,记录显示叛乱者在影组织分裂后,对邪能进行了非法改造,加入了熵寂星的星尘粉末,让其拥有了吞噬记忆的特性。” 她的雾纹在地面画出邪能变异前后的能量图谱,“你们看,改造后的邪能波长与记忆稻的能量波长完全相反,这就是它们能互相湮灭的原因。”
柯砚趁机将硬币抛向空中,金能在穹顶化作巨大的渔网状光纹,将所有稻穗灯罩在里面。“奶奶说过,渔网不仅能捕鱼,还能护着鱼苗不被大鱼吃掉。” 他操控着光纹缓缓下降,稻穗灯的光芒透过网眼,在地面投下无数交错的金线,将扭曲的农耕图重新描回原本的模样,“现在该让这些记忆回到原来的样子了。”
当金线完全覆盖农耕图,黑珊瑚虫群突然剧烈骚动起来,墙角的裂缝里渗出黑色的黏液,黏液在地面汇成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绿柯第七代后裔的虚影再次浮现 —— 这次他不再是跪地献钥匙的模样,而是举着把珊瑚刀,正奋力劈向株巨大的黑珊瑚,刀身却被珊瑚的藤蔓紧紧缠住。
“当年他没能净化所有黑珊瑚。” 晏清疏的古籍快速记录着漩涡的能量频率,“这是他残留的执念记忆,黑珊瑚在利用他的绝望强化邪能。” 她的雾纹突然与古籍上的绿柯手迹共鸣,在地面画出个反制符文:“绿柯留下过净化阵,需要蟹螯星的草木香、望海镇的海腥味和影组织的金属味同时激活,就像记忆稻的授粉需要三种风。”
共生体立刻释放出银绿色光流,其中的邪能成分让漩涡剧烈翻腾;石记船将海带纤维缠成绳,系在符文的五个角上;林晓星的水晶光模拟着海风的流动,带动符文缓缓旋转;柯砚的硬币则嵌在符文中央,金能如暖阳般渗透进黑色黏液里。当五种能量在符文中交汇,漩涡突然停止旋转,黑珊瑚虫群发出阵刺耳的尖啸,化作无数黑色光粒,被符文吸了进去。
“它们在求饶!” 林晓星的水晶突然捕捉到虫群的意识碎片,“黑珊瑚说,它们原本也是普通的珊瑚,被叛乱者强行注入邪能才变成这样,就像…… 就像被影组织控制的共生体。”
共生体的羽翼轻轻触碰符文,被吸收的黑色光粒突然化作细小的珊瑚苗,从符文中钻了出来。这些苗上带着淡淡的银绿色光纹,不再吞噬周围的光芒,反而开始吸收稻穗灯的暖光,长出嫩绿的新叶。“绿柯说得对,没有绝对的恶。” 共生体的声音里带着释然,“就像这些珊瑚,给点正确的能量引导,就能变回好的。”
随着最后一只黑珊瑚虫被净化,塔内的稻穗灯突然集体亮起,所有灯的裂缝都同时张开,传出五种文明混合的歌谣 —— 正是林晓星在珊瑚林外听到的 “共建谣”。歌声中,地面的农耕图升起淡金色的光流,汇入穹顶中央的能量核心,核心表面的星轨图上,珊瑚殖民星的光点瞬间变得明亮。
“我们收集到珊瑚星的核心记忆了!” 晏清疏的古籍页面上,珊瑚星的图标从灰色变成了红色,旁边自动浮现出段新的文字:“共生种植技术:用蟹螯星作物的韧性、望海镇水产的适应性、影组织能量的活性,培育出跨文明共生品种。”
柯砚的硬币落在核心下方的基座上,基座突然裂开,露出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个巴掌大的木盒,盒盖上刻着绿柯的签名与石记船祖辈的印章,里面装着半片泛黄的稻穗标本 —— 与石记船日志夹层里的那半片严丝合缝。当两片标本拼在一起,突然化作道银绿色的光流,钻进石记船的能量枪里,枪身的 “共生花” 图案瞬间开满了整把枪。
“这是绿柯留给‘海带供应商’的信物。” 石记船抚摸着枪身,枪内突然传出绿柯与他祖辈的对话声,“等七个殖民星的记忆都集齐了,就用这把枪激活记忆塔的‘共生引擎’,到时候……” 后面的话被杂音覆盖,隐约能听到 “星轨重组”“文明回家” 的字眼。
共生体的羽翼指向塔的第二层入口,那里的楼梯由发光稻秸秆缠绕而成,梯级上标着向上的箭头,箭头旁刻着 “七星密语” 的第一个词:“稻穗为引,珊瑚为证”。“上面应该有绿柯留下的下一个线索。” 它的羽翼掠过楼梯扶手,秸秆突然发出细微的声响,组成段简短的旋律,与记忆塔光轨的音阶同源,“是通往其他殖民星的能量坐标。”
就在这时,塔外突然传来珊瑚林的嗡鸣。林晓星的水晶飞向塔窗,水晶光透过窗户,映出外面的景象:被净化的黑珊瑚正在疯狂生长,红色的枝桠向天空伸展,组成道巨大的拱门,拱门顶端的珊瑚虫凝结成星座的形状,正是柯砚在记忆塔见过的新生成星轨图的一部分。
“珊瑚林在给我们指路。” 林晓星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映说这是‘共生之门’,只有集齐殖民星的核心记忆,才能看到它的全貌。”
柯砚的硬币在掌心转了三圈,金能与枪身的 “共生花” 产生共鸣:“看来绿柯早就规划好了路线,咱们只要跟着线索走就行。” 他率先踏上楼梯,秸秆发出咯吱的响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脚步,“走吧,去看看第二层藏着什么。”
五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与稻穗灯的歌谣交织成新的旋律。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第二层入口时,第一层的农耕图突然泛起银光,图上的田垄开始自动耕种、收割,像是在模拟当年的繁荣景象,为下一批到来的 “记忆继承者” 提前准备好欢迎仪式。
楼梯转角的墙壁上,绿柯的手迹在光流中缓缓浮现:“每个殖民星都是颗稻粒,只有凑齐七颗,才能酿出文明共生的酒。” 字迹的末尾,画着株完整的发光稻,稻穗上的七粒稻壳,正对应着七个殖民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