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船的能量警报像只焦躁的蝉,在驾驶舱里没完没了地嘶鸣。柯砚猛拍控制台,星船应声抖了抖,左侧引擎喷出的火星子在虚空中炸开,又迅速熄灭,活像支被掐灭的烟。
“能量储备只剩 17%,连泣星的边都够不着。”
他盯着屏幕上跳红的数字,忽然发现虫母能量膜在舱壁上投下的光斑越来越淡,“双生虫母在把自己的能量灌给星船,再这么耗下去,它们就得睡成石头了。”
念念趴在舷窗上,小肉手在冰凉的玻璃上划出圈弧线,指着斜前方的灰色球体:“那边…… 有光在喘气。”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颗直径约百米的金属空间站正悬在陨石带边缘,表面的能量管道像乱缠的电线,管道尽头的探照灯忽明忽暗,活像只快咽气的独眼龙。
“废弃补给站?”
苏晴转动冰魄,将空间站的细节拉到眼前 —— 船体侧面的星船联盟标志被激光烧得只剩半拉,边缘还凝着层紫黑色的锈,“三伯日记里说,蟹螯星完蛋后,这些补给站要么被影组织占了,要么就成了太空垃圾场。” 她指尖在冰魄上敲出星图,“这地方根本不在任何航线上,邪门得很。”
这废弃补给站,追溯起来,原是蟹螯星鼎盛时期的杰作。那时,蟹螯星人凭借虫母对宇宙能量的超凡感知,在星际间规划出多条隐秘航线,并在关键节点打造补给站。这些补给站,如同宇宙中的驿站,为往来星船补充能量、维修船体。眼前这座,便是其中之一,它最初的能源核心由虫母与蟹螯星科技共同孕育,能将捕捉到的星际辐射精炼成纯净能量,不仅供应站内运转,还能为路过星船慷慨解囊。
林砚的金属牌突然烫得像块烙铁,牌面 “嗡” 地弹出空间站内部的全息图:无数透明管道缠成螺旋状,管里的莹蓝色液体正缓缓流动,细看竟泛着与虫母能量膜一样的光泽。
“里面有活性能量,而且……”
他放大某段管道,管底沉着片黑色羽毛,羽根处的锯齿纹与影组织副手的羽毛分毫不差,“影组织的人不仅来过,还在这儿留下了记号。”
星船刚凑到空间站百米内,对接舱门 “吱呀” 一声自动滑开,露出条弥漫着铁锈味的通道。柯砚捏着硬币碎片走在头里,通道两侧的壁灯跟着脚步声次第亮起,灯光下的虫母图案密密麻麻 —— 有的在搬运能量晶体,有的在修补星船,最显眼的是幅巨型壁画,画下刻着 “共生守则” 四个古蟹螯星文字,笔画里还卡着星尘。
“这是虫母族群的补给站。”
晏清疏的古籍在通道尽头 “哗啦” 展开,书页上的蟹螯星地图竟与空间站的管道布局严丝合缝,“它们用星体辐射炼出能量液,给路过的星际旅行者补给,条件是得遵守共生协议 —— 不能抢任何星球的原生能量。” 她突然停在幅破损的壁画前,画面里影组织初代正撕着份卷轴,卷轴碎片上的 “共生” 二字被紫色血迹糊住,看着触目惊心。
三百年前,蟹螯星遭逢灭顶之灾,影组织横空出世,大肆掠夺虫母资源,许多补给站沦为战场。这座补给站,因处在偏远航线,起初逃过一劫。但好景不长,影组织为扩张势力,探寻更多能量源,最终还是盯上了它。他们闯入站内,屠戮蟹螯星工作人员,篡改能量核心程序,妄图将其改造成邪能制造基地,用于支撑他们在星际间的霸权野心。
控制室里积着寸厚的灰,台蒙尘的终端机突然自己亮了,屏幕上蹦出串蟹螯星语:“检测到虫母意识体,启动紧急补给程序。” 机械音刚落,三根能量管道从天花板垂下来,管口对准星船的能量槽,莹蓝色液体顺着管道慢悠悠往里灌,星船的警报声渐渐低了下去。
“还真给补能啊!”
苏晴刚松下肩膀,终端机突然切出段录像 —— 影组织副手正站在这控制室里,手里拎着只虫母幼体,把黑色羽毛往幼体翅膀里戳,“这些管道是能量过滤器,能把虫母的能量拧成邪能。” 录像最后,副手把根插着紫色晶体的管道怼进空间站核心,“他在给补给站喂陨石带的辐射能,想把这儿改成邪能中转站!”
控制室的地板突然哆嗦起来,螺旋管道 “咯吱咯吱” 倒着转,管里的莹蓝色液体慢慢发乌,最后变成深紫色。念念怀里的虫卵 “咔嗒” 响了声,外壳的 “念” 字突然发亮,双生虫母的虚影从壳里飘出来,跟管道里的邪能液体撞在一起。液体溅到地上的瞬间,众人看清管道深处塞着几十只虫母幼体,每只的翅尖都插着黑色羽毛,像被钉在那儿的蝴蝶。
“是被关起来的虫母!”
柯砚的硬币碎片 “嗖” 地飞出去,金光融掉管壁,救出只快蔫了的幼体。幼体一沾空气,突然扑扇着翅膀站起来,翅尖的 “念” 字跟念念掌心的印记对上了,控制室的全息图 “唰” 地变了 —— 泣星的实时画面里,影组织副手正把颗紫色晶体摁进星球核心,虫母卵的红光正被晶体一点点吸走,像被吸管嘬的果汁。
“那是陨石带的辐射晶!”
晏清疏的古籍突然 “腾” 地着火了,灰烬里浮起行字:“影组织在泣星布了‘噬能阵’,用虫母卵的能量喂辐射晶,等晶体熟了,就能把整个星系的能量网炸开花!”
管道转得越来越疯,紫色液体顺着管壁往下淌,在地上积成条小溪,溪水里浮着无数影组织成员的虚影,个个举着能量吸收器,看着毛骨悚然。
“它们在叫人来!”
林砚把金属牌按在终端机上,想关了管道,屏幕却跳出个爆炸倒计时:十分钟。“系统被设成自毁模式了,等会儿连船带站都得炸成渣!”
念念突然从林砚怀里挣出来,扑向控制室中央的能量核心。虫卵外壳刚贴上核心,双生虫母的能量 “嗖” 地顺着管道冲上去,灌进所有被关的幼体里。幼体们 “啪” 地挣掉黑色羽毛,翅膀一展开,整个空间站的管道都亮成莹蓝色,跟星船的能量 “嗡嗡” 共鸣起来。
“它们在拆自毁程序!”
柯砚瞅着终端机上的倒计时变成无限,突然琢磨过味儿来 —— 虫母是用集体意识盖过了影组织的指令。控制室的壁画 “咔咔” 裂开,露出被藏起来的最后一幕:蟹螯星人正往虫母幼体身上抹血,给它们封邪能,画下刻着 “共生即共存”,字缝里还长着细小的能量芽。
星船驶离空间站时,众人回头看,无数虫母幼体从管道里飞出来,在空间站周围织成道莹蓝色的防护罩。防护罩的光里,影组织副手的虚影正咧着嘴笑,他身后的泣星红得像颗烧红的铁球,看着就吓人。
柯砚攥着重新充满电的硬币,突然发现终端机传过来的文件里藏着张星图,星图上用虫母能量标着条秘密航线,终点是泣星背面的废弃星船墓地。他摸着下巴琢磨:“那儿八成藏着能拆了噬能阵的宝贝。” 星船的引擎 “轰” 地启动,朝着泣星飞去,谁都没注意到,刚才救出的那只虫母幼体,正趴在船尾的栏杆上,用翅膀给星船画着保护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