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徐鹤安语气笃定,“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说的这般肯定,难道是真的?
裴姝眉心微微蹙起,还是觉得不能轻易下定论,“你倒是说说,凭何这般肯定?”
“直觉。”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凭男人对男人的直觉。”
裴姝:“......”
凭直觉?
这话好像有那么一点点说服力,又好像丝毫没有说服力。
她抿唇思索好一会儿,转而问道:“长广王这两日要回东海了吧?”
长广王要离京。
那骊歌也要回东海去。
就算三哥当真对骊歌有意,也是件麻烦事儿。
徐鹤安重新躺下,随手将她扯入怀里,“明日他要来府上做客,你可以亲自问问他。”
耳畔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裴姝脸颊贴着他胸膛,微微颔首。
“想知道三哥是否对骊歌有意,也简单,试一试不就成了?”
徐鹤安听她这话,像是藏着什么坏主意,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你想怎么试?”
裴姝朝他眨眨眼,“不告诉你。”
明日,长广王既来府上做客,骊歌自然也会来。
届时她再把三哥也叫来,凑到一块,才好试探一二。
就这么定了!
她越想越激动,下巴抵在他胸上,两眼放光。
若三哥当真喜欢骊歌,就是求到陛下那儿去,也得促成这桩婚事呀!
要不然每每看到他一个人,心里总也不能踏实。
徐鹤安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叩在她脑门上。
“不困了?”
她立即捂住额头,轻呼道:“困困困,马上睡!”
若说不困,只怕他又要想法子来让她困。
好女不吃眼前亏。
裴姝钻入锦被中,男人体热如火,手臂圈着她在怀里。
四月末的夜风不热不凉,又没有蚊虫烦扰,正是睡觉最舒服的季节。
偏偏她挨着个火炉睡。
这火炉还会捻着人跑。
她往里挪一寸,他就逼近一寸,直至将她逼至墙角,再无可退之处。
裴姝扭动腰身,想要甩脱那只火炉。
身后人却似乎顿了顿,愈发将她搂紧。
两人贴得这般近,她自然能感觉到他身体上微妙的反应。
她微微一怔,当即不敢再动。
——她什么也没做呀,就只扭了扭身子,就踢到铁板啦?
“睡吧。”他哑声道:“再敢乱动,小心我吃了你。”
裴姝这下老实了。
也不敢嫌他热,脚趾头都不敢动一下,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微亮。
昨夜睡得早,裴姝早早便醒来,多日倦怠一扫而空。
她睁开双眼,茫然望着床帐,身边早已空了。
“六月?”她撑起身子,朝着门外轻唤道。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六月七月端着木盆毛巾等物进屋。
“姑......”六月语气微顿,改口道:“夫人醒了?”
梁嬷嬷昨个儿说,姑娘既已嫁人成为人妇,她们这些身边服侍的人便不能再唤其为姑娘。
在国公府中被人听到了没什么。
若夫人出门赴宴,冷不防在旁人面前吐出这么一句‘姑娘’,是要遭笑话的。
六月姐妹俩将此事记在心中,今日起便逼着自己改口。
裴姝木木坐在床边,声音有些缥缈,“他人呢?”
六月自然知晓这是在问谁,微笑着上前挽起床帐,纠正她的说法。
“以后夫人得喊徐大人为老爷,老爷这会应该已在朝上了。”
“他去上朝了?”
裴姝心里觉得奇怪,不是说有七日婚嫁吗?
可今个儿才第五日。
六月伺候着裴姝洗漱,见她眼圈下的乌黑消散不少,肩头脖颈上也没再添什么新痕。
心下了然,知道定是梁嬷嬷说的话奏效了。
裴姝木讷接过帕子,擦了擦脸。
这府中也没人需要她请安。
徐鹤安也上朝去了。
——那她岂不是可以再睡会儿?
思及此处,她将帕子丢给六月,掀开锦被又往里钻。
“哎哎......”
六月忙扯住她,轻嚷道:“姑娘,今儿晌午长广王殿下要来做客呢,您身为当家主母,难道等客人上门了再起床?”
对,她怎么把这档子事儿给忘了。
也罢,不睡就不睡了。
裴姝无奈叹口气,抬眼看向六月,“你方才还唤我夫人,这会怎么又叫姑娘了?”
“......”六月道:“这不是一时情急嘛。”
“备水吧。”
简单沐浴收拾过后,裴姝坐在桌旁用早饭。
一边吃饭,一边在心底琢磨着,今日这戏该怎么唱。
思来想去,觉得有个人很合适帮她演戏。
“六月,你一会儿回趟裴府,跟三哥说一声,让他晌午过来用饭。”
六月点头应是。
裴姝又看向七月,轻声问道:“七月,你可知沈大人的府邸在何处?”
七月摇摇头,“沈大人的府邸是陛下所赐,想要打听应是不难,夫人可是要奴婢将他也请来?”
“聪明。”裴姝笑得眉眼弯弯,“人多热闹嘛。”
……
……
今日府中有贵客来访。
梁嬷嬷一早便去厨房寻了菜单来。
裴姝捡着鸡鸭鱼鹌鹑什么的选了几样,剩下的让梁嬷嬷看着拿主意。
临近晌午前儿 ,徐鹤安回来了。
他进门先把官袍脱了,换了身象牙白的常服,袖口与下摆处银线绣制的云纹暗光流转,清雅贵气浑然天成。
裴姝正坐在妆台前细细描眉。
徐鹤安上前,抬手去夺她手中的螺子黛,“古有张敞为妻画眉,今日,为夫也来帮夫人描眉如何。”
裴姝见他过来便知他没安好心,手一扬灵巧躲过。
“不敢劳烦徐大人,妾身自己会画。”
被拒绝的徐鹤安挑了挑眉,“听说,你把沈永也请来了?”
画眉是个细致活,裴姝凑近铜镜,手下不敢用力,更不敢点头,只轻轻嗯了声,算作回应。
“找他来做什么?”
“找沈大人帮我演一出戏。”
裴姝停下动作,转身盯住徐鹤安,眸中警告之意明显,“你若让我闹了笑话,就罚你去书房睡三日,不,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