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预算评审会,萧景洵本来就因为下午的事心情不佳,偏偏财务部的汇报漏洞百出,气得他恨不得当场就把这几个人给开了。
但想到岑青事先再三提醒过他,不准在会上发脾气吓唬人,他只能强压着一肚子的火气,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
这位活阎王似的“萧助理”全程黑着脸,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那低气压已经让主持会议的财务总监冷汗直冒。
直到秘书小邵一通电话把他叫了出去,财务总监才长长舒了口气。
“什么事?”萧景洵一接起电话,语气就相当不善。
电话那头的小邵被他这语气吓得紧张了,同时心里也有些委屈——明明是这位萧助自己要求,岑总的所有行程必须告知他,可现在怎么这么凶啊?
早知道这样,她就该假装只是顺路接上岑总,不特意通知他了。
但想归想,小邵还是结结巴巴地汇报:“萧、萧助,岑总今晚应酬,好像喝得有点多……您看……要不您去接岑总?我去接赵总?”
“地址发我。”说完这句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岑青这次真是喝大了。
在餐厅卫生间里吐得只剩下酸水,胃里还是一阵阵翻江倒海。
她勉强漱了口,用冷水冲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老赵和小邵扶着她到包间的沙发上休息,可她觉得包厢里又闷又热,实在待不住,执意要到外面透透气。
虽然京市十月中旬的夜晚已经比较冷,但她因为酒精作用头晕得厉害,反而觉得吹吹冷风更舒服。
小邵和老赵一左一右搀扶着她,三人在餐厅门口的路边等着。
岑青只觉得天旋地转,迷迷糊糊地问:“小邵……我们等谁啊?你先把……赵总送回去,再送我就行……我们……顺路的……”她说话已经有点大舌头,含混不清。
小邵心里有些发虚,但想起萧助那张冷脸,还是屈服于恐惧,违心地说:“岑、岑总,另、另外有人来接您。”
岑青努力睁大眼睛,没睁两秒又闭上,困惑地问:“谁啊……?小陆吗?可是小陆……不会开车啊……”
她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闪了闪大灯。
老赵虽然也喝了不少,但还算清醒,眯着眼仔细一看,心里暗惊:嚯,AmG S65,这位新来的萧助,看来不是一般的有钱啊。
小邵含糊地应和着,只见那位“活阎王”已经下车,一身挺括的深蓝色西装套装,面色沉郁,大步朝他们走来。
老赵笑呵呵地跟他打招呼。
小邵则赶紧把靠在自己身上的岑总往萧助怀里一塞,然后扯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老赵,溜了。
岑青浑身软绵绵的,小邵一松手,她腿一软就要往地上滑。
萧景洵立刻伸手,稳稳扶住。
她又是一阵恶心涌上来,下意识推开扶着自己的人,踉跄着扑向旁边的电线杆,撑着它一阵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难受得脸色苍白几分。
萧景洵跟上去,再次扶住她,从西装胸袋里抽出方巾,帮她擦了擦嘴角,然后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岑青虽然难受得厉害,但心情似乎还不错,闭着眼安心地靠在他肩膀上,还乐呵呵地嘟囔:“小邵……你……真是奇女子……力气这么大……居然抱得动我……”
萧景洵被逗笑了,心情好上那么点,嘴角勾了勾,抱着她稳步走向车子。
岑青又在他肩膀蹭了蹭,像小动物一样嗅了嗅,含糊地夸赞:“小邵……你……真好闻……”
萧景洵的脚步顿了一下,垂眸瞥了眼怀里醉态可掬的女人,才继续往前走。
他把人放在副驾驶座上,俯身给她系安全带。
这会儿她倒是很乖,安安静静地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睫毛纤长,表情恬静,得像个孩子一样,跟白天那个浑身是刺的“上司”判若两人。
这一刻,萧景洵有些恍惚,似乎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她,总是乖乖的,温柔的,只有被他实在惹急了,才会鼓起勇气有一点小小的反抗。
仿佛还在昨日,可一晃眼,已经过去六年了。
他轻轻将她脸颊边碎发别到耳后,仔细帮她系好安全带,这才绕回驾驶座,启动车子。
萧景洵直接带她回了自己住的酒店套房。
把人安置在卧室的大床上,他脱掉西装外套,解开领带,挽起衬衫袖子,正准备去给她倒杯水。
一回头,却看见床上的人挣扎着又爬了起来。
萧景洵立刻开始头疼,想起几年前在法国度假那次,她喝多了非闹着要泡澡,给他折腾得够呛。
只见岑青捂着嘴,踉踉跄跄地下了床,脚步虚浮地朝着墙壁的方向走去,眼看就要撞上。
萧景洵立刻明白过来,她大概是以为自己在家,正凭着记忆摸索着找卫生间。
他连忙上前,再次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向浴室。
刚进浴室,岑青就挣扎着要下去。
双脚一沾地,她就扑到马桶边,抱着马桶又是一阵呕,折腾出一头的冷汗。
萧景洵弯腰把人抱起来,像抱小孩似的抱她去盥洗台,让她坐在大理石台面上,然后拧开热水,用干净的毛巾浸湿、拧干,仔仔细细地把怀里这张汗湿的小脸擦干净。
接着,他接了一杯温水,想让她漱漱口。杯沿轻轻抵在她有些干涩的下唇上,放柔了声音说:“乖,张嘴。”
岑青很听话地张开嘴,喝了一口,然后“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萧景洵:“……”
她还想要再喝。
萧景洵拿开杯子,“漱口,不许喝。”
岑青软软地靠在他肩上,带着鼻音嘟囔:“我好渴啊,小邵……”说完,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粉色的舌尖一闪而过。
萧景洵突然没了动静,喉结重重一滚。
当了几年和尚,本来没觉得多大个事儿。但此刻,感受到“久旷”二字的威力,像是被点燃的干柴,突然躁动起来,浑身一下子就热了。
他强行把那股躁动压下去,再开口时,嗓音有一丝暗哑:“乖,漱完口再给你喝水。”
这一次,她倒是听话得很,乖乖地漱了口。
唇瓣变得莹润鲜艳,上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萧景洵的视线挪不开,看着那两片柔软的、樱桃一样的唇瓣。
他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动作轻柔地,一点一点,擦干她的嘴唇和下巴。
经过擦拭的嘴唇,颜色更艳。
岑青在他肩头蹭了蹭,发丝不经意间扫过他的喉结,她又重复着那句醉话:“小邵……你是个……香香的奇女子……你居然抱得动我……”
此刻的男人受不得这种刺激,浑身猛地一颤,肩膀、手臂、胸前、腹部的肌肉瞬间都绷紧了。
他猛地仰起头,闭了闭眼睛,深呼吸,努力平复。
平静下来,叹口气,再次低头看她,眼波柔软。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低声问:“你再仔细看看,我是小邵吗?”
问完,抱起她走出浴室。
岑青大着舌头,语气肯定:“你就是……小邵!你是我……亲自招进来的,我还能不……知道?你最勤快了……就是有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笨。但是没关系!努力可以……弥补!”
萧景洵被她逗笑了,顺着她的话问:“知道笨你还招?”
岑青逻辑混乱地解释:“你……不要在意啊!智商……这个东西,够用就行了……努力才……决定能不能成功。你呢,其实……很适合做项目……经理的,我正在跟赵总……商量呢……先调你去……做项目经理助理……”
萧景洵把她轻轻放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低声说了一句:“难得你对一群废物还这么用心。”
岑青皱了皱秀气的眉毛,嘟囔着:“小邵,你怎么……说话声音变粗了……”
萧景洵轻轻摸她脸颊,轻声说:“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