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陪高董事长去寺庙,岑青穿得很简单,一条牛仔裤,一件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黑色西装外套。
这位老高总是比她大十一届的师兄,经人介绍认识岑青后,对她的能力极为欣赏,直接聘请她担任公司的副总经理。
让她在销售和产品两个副总岗位上轮流历练后,更是力排众议,将她提拔为总经理。
岑青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把公司内部管理整顿得井井有条。
但她毕竟是第一次独立执掌这样规模的公司,也逐渐暴露出自身的一些短板。
首先,她是董事长强硬安排下来的“空降兵”,一进公司,权威就受到了原有派系的极大挑战。加上她某种程度上也算萧景洵的“学生”,管理理念上他的烙印极重,所以一上任就采用了比较强硬的手段,开展内部审计,肃清团队。
对内的“战争”算是勉强成功了,但她由于在财务管理和资本运作方面经验不足,低估了同时应对“人的战争”和“钱的战争”的难度与风险。
当内部整顿的巨大压力和外部业务的压力同时袭来时,她很难做好平衡。
公司原有的问题、组织架构的风险,加上业务上的挑战以及她自身经验的不足,共同导致了近期非常严峻的资金链危机。
这段时间,她不停地对接各路投资方,申请专项扶持基金,也在和银行艰难地谈判,希望能延长授信期限,但每一个方向都困难重重,进展很不顺利。
高董事长本来是个挺佛系的人,现在也佛不下去了,连“迷信手段”都用上,拉岑青来庙里拜拜,求平稳度过资金危机。
岑青昨天接到电话时,既惊讶又觉得有点好笑。
她早上开车到老高总住的别墅接他,见到他时没忍住,揶揄问:“师兄,您一个搞高科技企业的,怎么也信起这个来了?”
老高总其实才四十一岁,身材保持得挺好,丝毫没有发福的迹象。
他坐进副驾驶,熟练地转着手腕上那串小叶紫檀,笑呵呵地说:“青青啊,这你就不懂了。有些事儿啊,到了我这个年纪,就宁可信其有喽。再说了,拜一拜总没坏处,万一菩萨显灵了呢?”
两人都面临着巨大的资金压力,此刻却都不沉重,苦中作乐,一路说笑着,开车向寺庙驶去。
岑青和老高总原本计划赶个早,没想到却吃了个闭门羹。
寺门紧闭,旁边贴着一张手写告示,墨迹还挺新:“因重要接待,临时关闭,开放时间11:00”。
两人相视一眼,无奈苦笑。
“好事多磨,好事多磨。”老高总转着手串,自我宽慰道。
他们在附近寻了一处有树荫的石凳坐下,这一等,就从早上八点五十等到了快十一点。
期间大部分时间里,两人都在打电话处理工作,手机几乎没离手。
偶尔放下电话,就坐在石凳上闲聊几句。
约莫十点四十分左右,寺门缓缓打开,一群人走出来。
岑青坐的位置离主路有一段距离,地势稍高,只能看清个大概。
老高总看了看,低声对岑青说:“阵仗真是不小,看着像是结束了。”
岑青有点轻度近视,今天图省事没戴隐形眼镜,框架眼镜下车时随手放在了车里。
远处的人影在她眼里只是些移动的模糊轮廓。
她随口应和道:“也不知道是接待哪位贵人。”
目光扫过那群人,注意到中间两位个子都不矮,其中一个穿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模糊影子似乎更高一些,但他只留给外面一个背影。
那群人步履沉稳,缓缓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几辆中巴车。
老高总又观察了一下,说:“看那车牌和周围的安保,地位不低。你瞧他们这行程,安排得多严密,时间掐得多准。再看看咱们,在这石凳上硬是享受了两个多小时的免费日光浴。”
岑青闻言笑了笑:“是啊。不过他们那种位置,位高权重,谈笑风生间决定的都是大事。咱们这两个小时,虽然耽误了点时间,但好歹还能偷得浮生半日闲,坐在这儿聊聊天。他们这两个小时,神经怕是全程都得紧绷着,一刻不得放松。”
老高总望着那群人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我有时候就在想,我要是能像他们那样手握重权,或者像那些商业巨头一样富可敌国,咱们眼下这点资金问题,是不是根本就不算个问题了?”
岑青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她对这事看得比较开:“师兄,我们现在虽然难,但每一步都是在重塑公司的筋骨。过程是痛苦,可这也是在为未来打基础。别忘了,您可是立志要做出百亿企业的董事长啊!”
高董事长被她这话逗得哈哈大笑,“青青,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这话我也就提了那么一嘴,你倒给我记到现在了。唉,咱们尽人事,听天命吧。说实话,当初要不是请你来救场,我本来都准备把公司卖掉算了。中小企业,经营起来真是太累人了。”
“师兄,那这说明咱们有缘分。”岑青看向他,“我很荣幸能和您联手,一起为公司的二次创业拼命。”
老高总动容地拍了拍岑青的肩膀:“说真的青青,感激的话说多了显得生分,但我必须再说一次,辛苦你了。我知道你家里孩子还小,全靠着妹夫和老人家支撑。我这心里,既是感激,又总觉得过意不去。”
“师兄,您千万别这么说。公司上下五百号人,背后就是五百个家庭。我们把公司带出困境,不止是为了您和我,也是为了他们。我先生他很理解,也很支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