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暴雨,弘杉大厦会议室里倩影攒动,在“总指挥”岑青的调度下有序推进工作。总裁办挂名的筹备组成立后,杨蔓璐还为他们协调了一间会议室,门口挂着“高研会筹备组专用”。
会议大屏展示着各项任务进展,夏诗涵抱着笔记本电脑挤到岑青身边:“青姐,洵总的主论坛议程确认完毕!而且他等会儿就要来集团开会啦!”新做的美甲在电脑上敲得哒哒响,如同她雀跃的心情。
残留的香水似乎换成了更空灵的茶香调。
负责物资采购的女孩宋晓晨过来汇报,揶揄道:“哟,我们诗涵现在可是洵总面前的香饽饽,这香水都换成洵总同款了。”
夏诗涵娇嗔地撞她一下:“哪有,洵总嫌我身上香水味太甜了,腻得慌,我赶紧换了一个。”说着探过头去看宋晓晨的屏幕,叫起来:“饮品清单还要加苏打水,我不是说了嘛你怎么还没加?洵总不爱喝有味儿的。”
宋晓晨转身前冲夏诗涵做了个鬼脸:“知道啦知道啦,这就联系供应商给你的洵总补上。”
这时,岑青的手机震了一下,刘超发来消息:“人民医院这边我已经安排好,沈小姐安排的A国专家下周过来。青青就放心交给我。”
中午,刘超请岑青在附近的商场用简餐。
岑青坐在窗边拨弄碗里的生菜叶,笑道:“所以星宇还是被派去Zd出差了。”
刘超耸肩:“谁让他触碰红线,祸从口出啊。”说完他也低头戳着碗里的菜叶,“实话讲这草真难吃,为什么还这么受欢迎?我看景阿姨也爱吃这个。”话音刚落,他想起昨天景云裳孤独的背影,心头便泛起一阵悲苦。
两人一时无话。
过了会儿,刘超才说:“青青,我来是为了景阿姨生日的事情。”
今年岑青无意参与,她自知没有立场和资格。前几天与刘超、许浩通话时都刻意避开谈及景云裳,可不料被人追到面前问,她也只能听下去。
“我知道你最近筹备高研会,手上还有项目,很忙,但是谁知道到了这节骨眼,发生了这种事……”
“还是要听沈小姐安排。”岑青插话。
刘超有些尴尬,没想到大家不说,岑青却已经猜到沈睿妍在安排景云裳的生日。他如实相告:“沈小姐给景阿姨安排了F国的时装周行程,还有一身d家高定礼服。”
“还是得沈小姐出手。”岑青赞道,“景阿姨爱漂亮,收到这礼物一定很开心。”
刘超不知她这赞赏是真是假,反问:“那要把治疗计划推迟吗?你说这礼物景阿姨会很喜欢,我也把不准了。”
岑青垂眸不语,片刻后才开口:“治疗计划不能再耽误了。”
“那怎么办?就送一套高定礼服吗?想不出还能送什么?玻璃花房我也安排人制作了。”
落地窗外的弘杉集团大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岑青看着窗外思绪游离了几秒,再回头看到碗里的草忽然觉得吃不下去。她把沙拉碗推到一边,搅拌两下奶油蘑菇汤,“你还记不记得,去年萧泽大哥的宝宝满周岁,景阿姨送了一件亲手织的小马甲。”
刘超猛拍大腿:“对啊!萧博士正在休假,请他带着夫人和宝宝一起过来,热热闹闹地过个生日。”
岑青笑起来:“听说小家伙已经会说话了,很好玩。”
萧泽是萧家长子,与萧景洵、萧沛为同父异母兄弟。他母亲早逝,萧夫人嫁入萧家后,萧泽便交由其外公外婆抚养。
萧景洵小时候,萧泽因体恤他在萧家的艰难处境,时常将其接往外公家小住,所以两人关系还算亲厚。萧泽取得博士学位后,入职西北某科研机构,兄弟相聚渐少。四年前成家立业,如今和妻子育有一两岁幼子。
刘超感叹:“说来我见萧博士也是一年多前了。”接着,他语气低落下来:“青青,沈小姐还是不如你懂景阿姨。你这样一讲,我立刻就明白了。
我也隐隐觉得景阿姨求生意志不强,我们确实应该给她构筑一个儿孙绕膝的幸福愿景,支撑她好好治疗,好好活下去。”
岑青不想谈这么沉重的话题:“沈小姐不了解景阿姨也正常,毕竟她这么多年都在国外,她跟景阿姨就算是十年前,应该也没见过几面。”
午后大雨渐小,筹备组会议室人声鼎沸。
夏诗涵哼着歌打印材料,粉色美甲和焦糖发色衬得整个人格外娇俏。
宋晓晨递给她一杯咖啡说:“诗涵最近像换了个人。”她抿了一口自己的咖啡然后打趣,“前不久还说最讨厌加班呢,最近没日没夜地跟着洵总。”
夏诗涵没经住调侃,脸颊飞红:“晓晨你真讨厌,话里有话的,我跟着洵总学习不行吗?”
打印机呜呜作响,岑青坐在会议桌前,看着女孩们活泼的背影,莫名有一种怅然。
她低头看信息,却看到手机相册自动跳出去年今日的照片——当时加班到深夜的萧景洵精疲力尽,靠在大班椅上睡着了,领带松垮地挂在浅蓝色衬衫上。
她快速划过,最终停在满是App的主屏幕。
下班时,岑青在楼下遇到正在等萧景洵的刘超,他笑道:“青青,萧博士已经答应带全家一起给景阿姨过生日。到时候你早点来啊,我还请了大厨和乐队。”
岑青回以笑容,摇摇头:“我怕是不能像以前一样忙前忙后了,到时候送了礼物就得走。”
两人还没说两句,岑青手里狂震的手机便打断对话,岑青看了一眼来电是韩宛晴,疑惑着接起,电话那头哽咽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姐,你怎么不在集团呢?我有急事找你,你一定要帮帮我!不然我就完了!”
岑青按韩宛晴发的地址,回到楼上,推开十三层小会议室门,就看到像只淋雨孔雀一样的韩宛晴。刘海湿漉漉贴在额头上,睫毛膏在眼底晕成灰圈,向来精致到发梢的人还从未如此狼狈过。
“hayden突然失联了。”她哆嗦着解锁手机,点开hayden的微信,“姐,我听说他在弘杉科技工作过,你帮忙看看你有他的微信吗?”
岑青坐在韩宛晴对面,隔着小圆桌瞥了一眼,沉默着点开自己微信通讯录。会议室灯光下,她表情淡漠,敲下微信名,搜索,没有结果。
她摇摇头:“没有,也许你听到的传言不准确。”
“怎么会……怎么会……”韩宛晴表情慌乱,念念有词,突然大叫道:“他有个特征!他有残疾,左手没有小指!所以常年戴黑手套!姐,你回忆回忆,难道没见过这号人吗?”
岑青皱眉,仔细在脑海中搜寻一番,确实不认识左手有残疾的人,便如实回答没见过。
“有照片!我给你照片!”韩宛晴不死心,点进hayden的朋友圈,发现已不可见,又点开姐妹群,在聊天记录里疯狂翻找。
找到照片后,她欣喜若狂,把手机放在桌面推给岑青,镶钻手机壳剐蹭出刺啦一声,岑青起一阵鸡皮疙瘩,皱眉向后仰。
岑青淡淡扫一眼那张照片,突然定住,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