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手还贴在玉佩上,那股从门后传来的寒意,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跳。他不敢动,连呼吸都轻轻压着,生怕惊动了什么。
可下一秒——
“轰!”
整扇“心渊室”的大门猛地一震,裂缝顺着门缝“咔嚓”炸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撞了一记!
“我靠!”王大锤直接被震趴下了,手里的钩爪“哐当”掉在地上,“这破门是闹脾气还是想拆家?”
苏浅迅速后退半步,掌心刚凝聚出的寒气,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碾碎,像风吹散了一捧雪。
林野反应极快,一把将玉佩塞进衣服内袋,左手按住胸口的两张符纸,低吼:“别运灵气!静气符撑不了三秒!”
话音未落,大门中央突然“轰”地一声炸开一道金光!不是符法反噬,而是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咆哮,却震得三人耳膜发麻,膝盖发软,差点跪下去。
林野咬破指尖,从酸辣粉盒里抽出一张定神符,指尖一抹鲜血,抬手就朝门心甩去。符纸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痕,“啪”地炸开一圈波纹,像是往深水里扔了块石头。
可水面没动静,底下却翻了天。
“轰——!”
石门从内部爆裂,碎石四溅!一只覆盖着青铜色鳞甲的巨爪踏了出来,地面瞬间裂成蛛网状。紧接着,一头庞然大物缓缓探出身子——背生双翼,头似玄龟,四肢如铜铸铁浇,额心嵌着一块泛着金光的晶石,纹路竟和林野那块玉佩一模一样!
“我……我去?”王大锤缩在角落,声音都在抖,“这玩意儿是门神还是祖宗牌位啊?”
那怪物缓缓抬起头,双眼金光流转,扫过三人,最后死死盯住林野刚才藏玉佩的位置。
林野没动,但脑子飞速运转。他记得母亲笔记里提过一句:“守心者,识信物。”看来这东西不是瞎守门的,它是认主的。
“它知道我们是谁。”他低声说,“但它不认。”
苏浅眯眼盯着那对翅膀:“它能飞吗?”
“能的话咱们就别打了,直接举手投降,省点力气给自己挖坑。”林野苦笑。
话音刚落,那兽猛然低头,獠牙离林野鼻尖只剩一寸!热风喷在他脸上,带着陈年香灰混着铁锈的味道。
林野没退,也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把玉佩重新掏出来,举到胸前,用古篆口诀低念:“北斗归藏,信守其心。”
兽瞳微微一缩,额心晶石闪了一下,像是接收到了信号。
有戏!
林野往前挪了半步。
金光骤亮!
那兽猛然张嘴——不是咬人,而是一道火线从爪间迸出,贴着地面直冲三人而来!林野就地一滚,火线擦着卫衣袖子过去,布料当场焦黑卷边。
“合着听懂了也不让过?”他爬起来拍了拍灰,忍不住骂,“现在连妖兽都搞形式主义?”
王大锤抱着头躲在石堆后:“你少说两句,它能把你当领导?”
苏浅已经退到左边墙角,双手结印,寒气在掌心迅速凝结:“打吧,它没打算谈。”
“别伤它额头那块石头!”林野突然喊住她,一边从盒子里抽出三张缚灵符,“那是启动钥匙的一部分,砸坏了后面更麻烦。”
他说完,手腕一抖,三张符纸呈三角形甩出,两张贴地,一张悬空,正好封锁那兽前进一步的路线。
兽尾一扫,符纸全炸。可就在它抬爪踩碎第一张的瞬间,林野看出了破绽——它右后腿关节转动时有点僵,像是旧伤;每次发力前,左翅根部会先抽搐一下。
“王大锤!”林野大喊,“钩爪锁它左翅根!别让它起飞!”
“我这钩爪是拆空调的!不是抓怪兽的!”王大锤嘴上抱怨,手却已经甩出铁链,“咔”地钉进岩壁,借力一荡,缠上了那兽左翼基部的缝隙。
铁链绷直,兽身一歪,翅膀扑腾两下没展开。
“苏浅!冻它右后腿!趁它站不稳!”
苏浅掌心寒气暴涌,一道冰棱贴地射出,瞬间冻结兽爪关节。那家伙怒吼一声,一脚踹碎冰层,可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林野趁机冲上前,手里捏着一张雷击符,准备贴它侧腹来一下狠的。结果那兽头一偏,金瞳死死盯住他,额心晶石忽然亮得刺眼。
林野心头一紧,猛地刹住脚步。
不对劲。
这不像防御,倒像是……警告。
他低头看了看玉佩,发现它正微微发烫,和刚才那股冰冷完全不同。
“等等……”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它不是要杀我们,是在试我们。”
“你说啥?”王大锤被尾巴扫中肩膀,摔在地上,“现在是上课?”
“它在等我们做点什么。”林野盯着那颗晶石,“玉佩能感应它,它也能感应玉佩。刚才我举符要打它,它才反击——它防的是敌意,不是闯入。”
苏浅皱眉:“所以它要的不是打赢它,是……认证身份?”
“差不多。”林野收起雷击符,深吸一口气,“可能得换个方式过这一关。”
“那你赶紧认证啊!”王大锤死死拽着铁链,胳膊青筋直冒,“我快撑不住了!”
林野没答,而是慢慢把玉佩摘下来,托在掌心,再次轻声念出那句口诀:“北斗归藏,信守其心。”
这一次,他没往前走,也没摆出攻击姿态,就站在原地,像在交还一件重要的东西。
兽瞳金光流转,缓缓低下头,鼻息拂过玉佩表面。那一瞬,晶石与玉佩同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桥在两者之间一闪而逝。
林野松了口气:“行了,它认……”
话没说完,那兽突然抬头,一爪横扫,直接把他拍飞出去!
林野撞在墙上,咳了一声,抹了把嘴角的血。
“它认个屁啊!”王大锤惨叫,“这是认揍!”
苏浅冲上来扶他:“你还好吗?”
“没事。”林野晃了晃脑袋,“它认的是玉佩,不是我这个人。估计得证明我是‘持信者’,不是偷钥匙的贼。”
“那你倒是证明啊!”王大锤还在死撑铁链,“我快不行了!”
林野喘了口气,突然想起母亲笔记里夹着的一张小纸片,上面画了个手印,写着“心契三叩”。
他当时以为是某种仪式流程,没太当回事。
现在看,可能是通关密码。
“帮我拖住它十秒。”他咬破手指,往玉佩背面一抹,“我要试试老祖宗留的土办法。”
“你又要放血?”苏浅皱眉,“刚才开门已经流了一次。”
“不然呢?”林野咧嘴一笑,“刷脸它不认识,指纹还得注册会员。只能走亲情路线了。”
说完,他单膝跪地,将沾血的玉佩按在地上,右手结印,对着虚空连叩三次。
每叩一次,玉佩就轻轻颤一下。
第三次落地时,整个大厅突然安静了。
那兽缓缓伏下前肢,头颅低垂,金瞳中的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林野抬头,刚想说话。
兽首猛然抬起,额心晶石爆发出刺目强光,整个空间嗡鸣震荡,像是某种机制被强行激活。
林野只觉得胸口一闷,玉佩烫得几乎拿不住。
“不好!”他大喊,“它要启动什么——”
苏浅一把拽他后退,王大锤终于松手,铁链崩断,整个人摔出两米远。
那兽双翼展开,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地面裂开,一道青铜色的阵图缓缓升起,将它围在中央。
它不再是守护者。
更像是……被唤醒的兵器。
“我说……”王大锤趴在地上,看着那庞然大物缓缓升空,声音颤抖,“咱是不是不该敲门,该走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