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玄武门外的军营像头钢铁巨兽,盘踞在平原上,一眼望不到头。甲胄碰撞声 “叮叮当当” 地震得地面发颤,士兵们操练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力量。李默捏着王忠嗣的密信,信纸边缘被手心的汗水浸得发皱,字迹都有些模糊了。“督造军械” 四个大字苍劲有力,下面的 “雪山需药” 四个字却写得像蚂蚁爬,小巧而潦草,墨迹还带着股淡淡的硫磺味,与普通的墨香截然不同。
“这老将军又打哑谜,” 赛义德凑过来看,脑袋都快贴到李默手上了,沙赫里二世的驴鼻子也跟着凑过来,差点碰到信纸,呼出的气让信纸微微晃动,“雪山要什么药?难道吐蕃人都生了病,需要咱们送药过去?像个奇怪的医嘱,让人猜不透,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清虚子背着药箱晃过来,药箱上的铜锁叮当作响,丹经从药箱缝隙里露出来一角,上面还沾着草屑。“老道看不像药,”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 “药” 字,指甲缝里立刻沾上了一点淡蓝色的粉末,“这笔画里藏着地图的纹路,像终南山的老道画符箓,字里藏玄机,像个神秘的暗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陈骁正给护坊队的弩手分发钢臂弩,那钢臂弩泛着冷冽的光,一看就很锋利。听见动静,他把弓往地上一戳,“咚” 的一声,弓尾插进泥土里。“王将军是说吐蕃的密道,” 老兵往西北方指了指,那里的天空阴沉沉的,“去年咱们在石堡城,就发现过雪山里的暗道,又窄又深,像条藏在地下的蛇,神出鬼没的,不熟悉路况的人进去准得迷路。”
李默的系统突然在信纸上投影出一行蓝光:【检测到隐写墨水!波长 450nm!需特定光源照射显影!】他往营房的油灯挪了挪,信纸在跳动的火光下渐渐显出淡蓝色的线条,那些线条弯弯曲曲,像群突然现身的小鱼,在纸上欢快地游动,画出一条蜿蜒的路径,从雪山脚下一直延伸到深处。
“还真是地图!” 赛义德拍着大腿,兴奋地叫了起来,沙赫里二世也跟着兴奋地甩着尾巴,驴尾巴甩得像鞭子,“这老狐狸,跟波斯商人学的吧?信里藏图的本事,像个狡猾的骗子,把秘密藏得这么深,要不是系统帮忙,咱们还真发现不了。”
阿依娜的珠子在信纸上空转圈,蓝光柔和地洒在纸上,把那些淡蓝色的线条照得更清楚了,连细微的分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珠子说这路通到吐蕃的粮仓,” 少女指着线条尽头的圆点,眼睛亮晶晶的,“像个藏满好吃的地方,有青稞、牛羊肉,让人想去看看,说不定还能给咱们的军队带回来些补给。”
突然有马蹄声 “哒哒哒” 地奔来,一个校尉举着令牌,在马上高声喊:“李少监!王将军催了!” 他勒住马缰,铁甲片 “哗啦” 一声响,在安静的营地里格外刺耳,“朔方军后天开拔,您的军械得赶紧备齐,可不能耽误了行程,像个紧急的任务,一分一秒都不能拖延。”
李默把密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指尖还能摸到信纸的粗糙质感,那淡蓝色的线条仿佛印在了手心里。“知道了,” 他往锻造营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让工匠们加把劲,像勤劳的蜜蜂,争分夺秒地把活干完,保证不耽误朔方军开拔。”
赛义德拽着驴缰绳赶紧跟上,沙赫里二世不情不愿地挪着步子。“咱们真要去雪山?” 波斯人往天上看了看,乌云正往西北方向压过来,眼看就要下雨了,“听说那地方雪能埋死人,冷得能把鼻子冻掉,像个寒冷的地狱,去不得,太危险了。”
清虚子突然 “哎哟” 一声,药箱没拿稳,“啪” 地掉在地上,药瓶 “咕噜噜” 地滚出来,散了一地。其中一个贴着 “雪山” 标签的瓶子摔碎了,里面的粉末撒在地上,接触到空气后,竟显出和密信上一样的淡蓝色,像个神奇的魔法,在地上画出一小片模糊的图案。
“老道就说嘛,” 他一边捡着碎玻璃,一边得意地说,“这哪是药,是地图的显影粉,王将军早有准备,像个细心的老人,啥都想到了,连显影的东西都给咱们备好了,真是周到。”
陈骁突然按住腰间的横刀,刀鞘与腰间的皮带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巡逻的士兵,眉头紧锁。“这军营里不对劲,” 老兵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别人听见,“总有人往咱们这边看,眼神躲躲闪闪的,像群盯梢的狼,不怀好意,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李默的系统弹出警告,红色的光点在视网膜上闪烁:【检测到 3 名可疑人员!位于东南帐篷区!身份不明!行为异常!】他不动声色地往那边瞥了眼,三个穿着士兵服装的人正假装擦枪,手里的抹布在枪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眼角的余光却直往这边瞟,瞳孔在阳光下闪着奇怪的反光,像玻璃珠子一样,没有丝毫生气。
“先别声张,” 他轻轻拍了拍陈骁的胳膊,示意他冷静,“咱们先把军械备齐,不能耽误了正事,” 他往锻造营的方向努了努嘴,“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像个耐心的猎人,先观察猎物的动静,再找机会下手。”
锻造营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铁匠们光着膀子,抡着大锤,“叮叮当当” 地敲打着烧红的铁器,火星四溅,映红了他们的脸庞。炉膛里的火 “呼呼” 地燃烧着,像一头咆哮的巨兽,吞噬着一块块煤炭。
“李少监来了!” 一个年轻的铁匠喊道,手里的锤子还没放下,火星溅到了地上。
李默点了点头,大声说:“兄弟们加把劲,朔方军后天就要开拔了,咱们得把军械按时交上去,不能掉链子!”
“放心吧,李少监!” 铁匠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干劲,抡锤的力道也更大了,铁器碰撞的声音更加密集。
赛义德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咋舌:“你们大唐的铁匠真厉害,这劲头,像吃了大力丸似的,比波斯的铁匠还能干嘛。” 他转身对沙赫里二世说,“你说是不是,老伙计?” 沙赫里二世 “嗷” 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表示赞同。
清虚子则在锻造营里转悠,时不时地往炉膛里看一眼,又摸了摸刚锻打出来的铁器,嘴里念念有词:“火候再大点就好了,这铁的硬度还能再提高些,不过也不错了,应付一般的战斗没问题。”
陈骁没有留在锻造营,他借口巡查,悄悄往东南帐篷区走去。他脚步轻快,像一只敏捷的猎豹,很快就消失在帐篷的阴影里。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样?” 李默小声问。
陈骁压低声音:“那三个人果然有问题,他们根本不是咱们军营的士兵,我刚才看到他们和一个穿着吐蕃服饰的人在角落里偷偷说话,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肯定没好事。”
李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来吐蕃人早就安插了眼线在咱们军营里,他们肯定是冲着咱们的军械来的,或者是想破坏咱们和王将军的计划。”
“要不要现在就把他们抓起来?” 陈骁握紧了腰间的横刀,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李默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动手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他们的同党跑了。而且,咱们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在军营里还有没有其他的眼线。”
阿依娜的珠子突然 “嗡” 地一声,蓝光变得急促起来,在李默面前不停地晃动。“珠子说,那三个人在往咱们这边走,” 少女紧张地说,小手紧紧攥着珠子,“他们好像发现我们注意到他们了。”
李默心里一紧,对众人说:“大家装作没事的样子,该干嘛干嘛,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话音刚落,那三个可疑的士兵就走进了锻造营,他们手里拿着枪,假装在检查军械,眼睛却不停地扫视着周围,最后落在了李默身上。
“这位就是李少监吧?” 其中一个高个子士兵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恭敬。
李默点了点头:“我是,你们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听说李少监督造的军械特别好,过来开开眼界,” 高个子士兵笑着说,眼神却有些闪烁,“果然名不虚传,这些军械看着就厉害。”
“谢谢夸奖,” 李默淡淡地说,“我们还忙着赶工,就不招待你们了。”
那三个士兵对视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锻造营。
“他们肯定没安好心,” 赛义德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说,“刚才那个高个子看你的眼神,像要把你吃了似的。”
“别管他们,” 李默说,“咱们加快速度,把军械赶出来,只要军械一交到朔方军手里,他们就算想搞破坏也没机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锻造营的气氛更加紧张,铁匠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都埋头苦干,不敢有丝毫懈怠。李默则时不时地关注着系统的提示,留意着那三个可疑人员的动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军营里亮起了火把,像一条条火龙,照亮了整个营地。锻造营里的工作还在继续,炉火的光芒和火把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差不多了,” 李默看着堆放在一旁的军械,有刀、枪、剑、戟,还有一排排的弩箭,数量足够朔方军使用了,“明天一早就能打包好,准时交给朔方军。”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今晚得派人守好这些军械,” 陈骁说,“我担心那些人会趁晚上动手。”
“嗯,” 李默点头,“就由护坊队的兄弟们轮流值守,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能出任何差错。”
赛义德打了个哈欠:“终于能歇会儿了,这一天累得我腰酸背痛,比跟着商队走沙漠还累。”
清虚子也揉了揉眼睛:“老道也得去歇歇了,明天还得跟着你们去雪山呢,虽然那地方冷,但为了国家大事,也得去闯一闯。”
阿依娜抱着珠子,小声说:“珠子说今晚不会有事的,那些人好像不敢在晚上动手,他们怕被发现。”
李默笑了笑:“那就好,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按计划值守。”
夜深了,军营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护坊队的兄弟们守在锻造营周围,眼睛警惕地盯着黑暗,像一只只忠诚的猎犬,守护着来之不易的成果。
李默躺在临时搭建的营帐里,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脑海里反复想着密信上的地图、吐蕃的眼线、即将到来的雪山之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但他知道,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和危险,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大唐,为了身边的这些伙伴,也为了自己肩上的责任。
窗外的月光透过营帐的缝隙照进来,像一缕银色的丝线,落在地上。李默握紧了怀里的密信,指尖传来信纸的粗糙感,他知道,明天将会是更加忙碌和危险的一天,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