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的话像一道惊雷,劈散了众人刚刚因找到王校尉下落而升起的些许振奋。赵煜只觉得一阵眩晕,伤口处的疼痛骤然加剧,他不得不靠在阿青身上才勉强站稳。若卿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怎么回事?说清楚!”张老拐低沉而急促的声音从院内传来,他显然也听到了小七的呼喊,快步迎了出来,独臂空袖在晨风中微微晃动,脸色铁青。
“是……是哑叔刚才出去打探消息时,在两条街外的茶摊听到的闲话,”小七喘着气,语无伦次,“说是有几个面生的、气势很足的人在附近转悠,打听这一片有没有新搬来的、或者形迹可疑的生面孔……哑叔觉得不对劲,赶紧回来报信了!”
暗卫!他们果然摸过来了!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先进来!”张老拐当机立断,一把将几乎虚脱的赵煜搀扶进院内,阿青和若卿紧随其后,小七慌乱地关上院门,插上门闩。
院内气氛瞬间凝重得如同实质。刚刚确认王校尉位置的些许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彻底冲散。现在他们不仅要想办法营救王校尉,还要面对来自新帝暗卫的搜捕,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拐爷,这里还安全吗?”若卿扶着赵煜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急切地问道。
张老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独臂无意识地敲击着身旁的廊柱:“这地方我用了一年多,一直很稳妥。但暗卫的鼻子比狗还灵,既然已经摸到了附近,迟早会查过来。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他快速思索着,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赵煜、肩头带伤的若卿,以及惊魂未定的小七和阿青。“必须立刻转移!但十三爷这身体……”他看向赵煜,眼中满是忧虑。
赵煜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阵阵袭来的虚弱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我还撑得住……拐爷,有没有备用的落脚点?”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可能将所有人拖入绝境。
“有是有,在城南,比这里更隐蔽,但距离枯柳巷也更远。”张老拐语速很快,“转移需要时间,而且十三爷您经不起颠簸。最重要的是,暗卫既然已经开始排查,各个城门和主要路口恐怕都已加强了盘查,我们带着您,目标太大,很难悄无声息地出城,或者即使出了城,在野外更难以隐藏行迹。”
这确实是个两难的境地。留在城里,据点可能暴露;强行出城,风险同样巨大,而且会离王校尉越来越远。
(感觉从黎明返回到此刻得知危机,时间虽短,但形势突变,压力巨大,且即将进行转移或应对搜捕,符合在紧张筹备阶段出现辅助物品的逻辑。且场景在据点内,存在之前储备或遗留物品的可能。叮!)
(游戏分类轮盘转动中…… 类别:伪装)
(具体游戏轮盘转动中…… 游戏:《杀手》)
(道具轮盘转动中…… 获得:一套粗布伙计衣衫)
(效果说明:一套半新不旧、打着补丁的粗布短褂和长裤,颜色灰扑扑的,沾着些洗不掉的油渍和尘土,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灶火烟火气。穿上后能很好地融入市井平民之中,不易引人注目。)
就在张老拐焦灼地思考转移方案时,哑叔默默地从里屋抱出来几套叠好的旧衣服,放在石桌上。他指了指衣服,又比划了几个手势,意思是这些都是以前为了应付突发情况准备的,可以临时换装。
张老拐翻看了一下,拿起其中一套灰扑扑、沾着油渍的粗布短褂和长裤,对若卿和小七说道:“这套你们俩谁穿着合身就先换上,看起来像个酒楼跑堂或者杂役伙计,不容易惹眼。十三爷……”他看向赵煜,有些为难,赵煜的气质和伤势,很难用普通的衣物完全遮掩。
若卿立刻拿起那套伙计衣衫:“我换上。”她没有任何犹豫,迅速走到屋内更换。此刻,任何能增加隐蔽性的手段都值得尝试。
赵煜看着那套粗布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虽然破损但料子尚可的衣物,知道张老拐的顾虑有道理。他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张老拐,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拐爷,或许……我们不必急着完全撤离。”
“十三爷的意思是?”张老拐一愣。
“暗卫在找的是‘形迹可疑的生面孔’,”赵煜缓缓道,尽管声音虚弱,思路却异常清晰,“我们如果仓皇转移,反而显得可疑。不如……就地隐蔽,化明为暗。”
“就地隐蔽?”张老拐眉头紧锁,“这太冒险了!万一他们查到这院子……”
“所以需要演一场戏。”赵煜的目光扫过院落,“把这院子,暂时变成它‘应该’是的样子。一个普通的、住了些底层百姓的杂院。”他看向刚刚换好伙计衣衫、显得朴实了不少的若卿,又看向小七和阿青,“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一套能骗过盘查的说辞。”
张老拐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赵煜的意思。“灯下黑?”他独眼微眯,快速权衡着风险与收益。主动暴露一部分,隐藏最核心的部分?这想法很大胆,但并非没有可行性。他对这一带的人员构成和暗卫的排查习惯有所了解。
“哑叔,”张老拐迅速做出决断,“你立刻去隔壁几条巷子,找老刘头,就说我家远房侄子来投奔,带了家眷,暂时借住,让他帮忙遮掩一下,必要时可以出面作证。阿青,你熟悉左邻右舍的情况,想想怎么把十三爷的伤合理化,是摔伤了还是旧疾复发?要经得起简单盘问。小七,你把院里稍微弄乱点,摆些寻常人家的杂物,别太干净整齐。”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张老拐则扶着赵煜进入里间,开始快速布置,将一些可能暴露身份的物件藏匿起来。
赵煜靠在榻上,感受着外面传来的轻微却有序的忙碌声,心中并不平静。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暗卫不会搜查得太过细致,赌的是他们的伪装能够蒙混过关。但比起仓促转移将重伤的他暴露在更大的风险之下,这或许是眼下成功率更高的选择。
他摸了摸怀中的定源盘,那指向枯柳巷的灼热感依旧清晰。王大哥,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会来救你。
就在院内刚刚布置得稍有眉目,若卿也已将一些显眼的武器藏好时,院门外,传来了清晰而有力的叩门声。
“咚!咚!咚!”
不是邻居串门的随意,而是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规律和力度。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滞,互相看了一眼,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张老拐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略带惶恐和讨好的市井小民表情,示意阿青去开门,自己则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衫,迎了上去。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