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毒烟在地下空间里翻滚,像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蛇。赵煜捂着口鼻,感觉眼睛火辣辣地疼,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快走!”夜枭在前头开路,手里的长弓已经换成短刀,“这毒烟厉害得很!”
老韩搀扶着若卿,这姑娘虽然用了伤药,但脸色还是白得吓人。张铭跟在后头,一边跑一边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通道越来越窄,身后的毒烟却紧追不舍。赵煜感觉右手的星盘令牌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刺痛,倒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左边!”他猛地扯住还要往前冲的夜枭,“这边有风!”
果然,左侧石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凉风正从里面丝丝缕缕地透出来。老韩二话不说,抡起刀柄就往裂缝上砸。
“让开!”夜枭一把推开他,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特制的箭矢,箭头闪着寒光。他搭弓射箭,动作一气呵成。
“轰”的一声,裂缝被炸开一个口子,新鲜空气涌了进来。众人争先恐后地钻出去,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干涸的河道里。
月光惨白惨白的,照得河床上的鹅卵石泛着冷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看来他们已经逃出了地下。
“总算...总算出来了...”张铭瘫坐在河床上,大口喘着气。
老韩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汗:“他娘的,差点就交代在里头了。”
若卿靠在河岸边的柳树下,肩头的伤又开始渗血。夜枭警惕地环顾四周,手里的弓始终没有放下。
赵煜低头看了看右手,掌心的令牌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想起在藏书室看到的那些记载,心里沉甸甸的。
“三哥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轻声道。
夜枭点头:“他们在临渊城经营多年,肯定还有后手。”
就在这时,赵煜左手腕突然一热。他假装整理衣袖,手指在虚拟屏幕的位置划了一下。
三个转盘依次转动:
【游戏分类:潜行】
【具体游戏:《刺客信条》】
【获得物品:烟雾弹x2】
就在抽奖完成的瞬间,赵煜感觉腰间多了一个小布袋。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里面是两个圆滚滚的球状物。
“先找个地方歇脚。”赵煜站起身,“若卿的伤需要静养,我们也都需要休整。”
老韩环顾四周:“这荒郊野外的,上哪儿找地方去?”
夜枭突然竖起耳朵:“有人来了。”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果然,远处传来马蹄声,听起来人数不少。
“躲起来!”赵煜低喝。
五人迅速藏到河岸下方的灌木丛里。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一队骑兵出现在视野中。让赵煜心惊的是,这些骑兵穿的都是北狄的服饰。
“北狄人怎么会在这里?”若卿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震惊。
夜枭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看他们的装备,不是普通的游骑,是北狄王庭的精锐。”
更让人不安的是,这队北狄骑兵行进的方向,正是临渊城。
待骑兵走远,众人才从藏身处出来。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三殿下这是要把北狄人引进临渊城?”老韩的声音都在发抖。
赵煜想起在都城时看到的那些密信,心里一阵发寒。三皇子赵焰不仅勾结北狄国师炼制毒药,现在更是要引狼入室。
“我们必须尽快赶回临渊城。”赵煜沉声道,“绝不能让北狄人得逞。”
若卿强撑着站起来:“可是我的伤...”
“我背你。”老韩二话不说就蹲下身。
夜枭却摇头:“这样太慢了。我知道一条近路,但是...”他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赵煜追问。
“要经过一片乱葬岗。”夜枭的声音有些发涩,“据说那里闹鬼。”
张铭一听就吓白了脸:“乱、乱葬岗?”
老韩啐了一口:“都什么时候了还怕这个?活人比鬼可怕多了!”
事不宜迟,众人立即出发。夜枭带的路确实偏僻,尽是些荒无人烟的小道。越往前走,周围的雾气越浓,温度也越低。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荒芜的坟地。残破的墓碑东倒西歪,几具腐朽的棺材暴露在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就是这里了。”夜枭停下脚步,“穿过这片坟地,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临渊城的西门。”
张铭吓得直哆嗦,老韩一把拽住他:“怕什么!跟紧我!”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坟地里穿行。月光被浓雾遮住,只有夜枭手中的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芒。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什么声音?”若卿警觉地问。
夜枭示意众人停下,自己悄悄向前摸去。没过多久,他脸色古怪地回来了。
“是盗墓的。”他低声道,“好像在挖什么东西。”
赵煜心中一动:“去看看。”
众人悄悄靠近,发现果然有几个黑影正在一座坟前忙碌。让他们惊讶的是,这几个盗墓贼挖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个铁箱子。
“这箱子看着眼熟...”老韩眯着眼睛。
赵煜也认出来了,这箱子的样式和他们在竹篾巷库房找到的那个金属柜很像。
就在这时,盗墓贼已经撬开了箱子。借着他们手中的灯笼,可以看见箱子里装着的是一卷卷竹简。
“是天工院的典籍!”若卿低呼。
盗墓贼们显然很失望,骂骂咧咧地翻看着竹简。
“不能让他们把这些典籍带走。”赵煜沉声道。
夜枭会意,搭弓射箭。箭矢精准地射中了盗墓贼手中的灯笼,四周顿时陷入黑暗。
“谁?”盗墓贼惊慌失措。
老韩和夜枭趁机冲了出去,三下五除二就制服了这几个毛贼。
赵煜快步走到铁箱前,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竹简。这些竹简保存得相当完好,上面记载的都是天工院的机关术。
“看来这座坟不简单。”若卿仔细观察着墓碑,“这上面刻的是前朝工部侍郎的名字。”
夜枭在坟墓周围转了一圈,突然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本手札,扉页上写着《星盘秘录》。
赵煜接过手札,刚翻开第一页,右手掌心的令牌就传来一阵灼热。手札上详细记载了星盘令牌的来历和使用方法,更让他心惊的是,上面还提到了月晦之夜的禁忌。
“原来如此...”赵煜喃喃道,“月晦之夜若是强行使用星盘,会引发‘蚀’之力反噬。”
“蚀?”老韩凑过来,“那是什么玩意儿?”
赵煜想起在镜湖别院看到的那些被控制的“容器”,心里一阵发寒:“是一种能侵蚀人心的力量。”
必须尽快阻止三皇子!
众人不敢耽搁,收拾好典籍立即赶路。穿过乱葬岗后,道路变得平坦了许多。远远地,已经能看见临渊城的轮廓。
然而越靠近城门,气氛越不对劲。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明显增多了,而且个个神情紧张。
“看来城里出事了。”夜枭皱眉道。
众人在城外的一片竹林里暂时藏身,商量对策。
“城门查得这么严,我们怎么进去?”张铭忧心忡忡地问。
若卿想了想:“我知道一条密道,是当年修建城墙时留下的,只有玄武军的高级将领才知道。”
事不宜迟,在若卿的指引下,众人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入口。密道又窄又矮,只能弯腰前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光亮。
出口在一处废弃的民宅里。众人悄悄钻出来,发现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
“先在这里歇息片刻。”赵煜道,“打探一下城里的情况。”
夜枭主动请缨:“我去看看。”
他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脸色十分难看。
“情况不妙。”他低声道,“三殿下控制了知府衙门,北狄人已经进城了。”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更糟的。”夜枭继续道,“他们在全城搜捕我们,悬赏已经涨到五千两了。”
老韩骂了句脏话:“这些龟孙子!”
若卿突然咳嗽起来,肩头的纱布又被鲜血染红了。
“你的伤不能再拖了。”赵煜皱眉道,“必须找个郎中。”
夜枭摇头:“现在去找郎中太危险了。”
赵煜想起之前抽到的疗伤药,但所剩无几。他看了看若卿苍白的脸色,心中做出了决定。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弄些药来。”
不顾众人的反对,赵煜悄悄溜出了民宅。街道上果然戒备森严,不时有巡逻的士兵经过。
他专挑小巷子走,凭着强化后的感知,总能提前避开危险。很快,他找到了一家药铺。
药铺刚开门,伙计还在打着哈欠收拾柜台。赵煜闪身进去,把伙计吓了一跳。
“抓药。”赵煜压低声音,报了几味伤药的名字。
伙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转身去抓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搜查!都站在原地不许动!”
赵煜心中一惊,迅速躲到药柜后面。透过缝隙,他看见一队官兵闯了进来。
“有没有见过这几个逃犯?”为首的军官展开一张画像。
赵煜看得分明,画像上画的正是他们几个。
伙计吓得直哆嗦:“没、没见过...”
军官冷哼一声:“搜!”
官兵们开始在药铺里翻箱倒柜。赵煜屏住呼吸,悄悄摸向怀里的烟雾弹。
就在这时,后门突然传来一声响动。官兵们立即被吸引过去,赵煜趁机从药柜后闪出,一把抓起柜台上的药材,扔下一块碎银子,迅速从侧窗翻了出去。
他刚落地,就听见药铺里传来官兵的怒吼:“追!”
赵煜不敢停留,在迷宫般的小巷中快速穿梭。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脚步声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被追上,赵煜突然想起那张临渊城的地图。他记得这附近应该有一条地下暗渠。
果然,在转过一个弯后,他看见了一个半掩的井盖。毫不犹豫地,他掀开井盖跳了下去。
暗渠里又黑又臭,但总算暂时安全了。赵煜靠在湿滑的墙壁上,长长舒了口气。
休息片刻后,他沿着暗渠向前走。按照记忆中的地图,这条暗渠应该能通到他们藏身的民宅附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亮光。赵煜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发现自己果然就在那处民宅的后院。
“殿下!”老韩惊喜的声音传来。
众人见他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赵煜把药材交给若卿,简单说了刚才的经过。
“看来城里是待不住了。”夜枭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出城。”
赵煜却摇头:“不能走。三哥和北狄人还在城里,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他展开从药铺顺来的一张临渊城简图,指着知府衙门的位置:“这里是他们的老巢。月晦之夜就在明晚,我们必须在此之前行动。”
若卿敷了药,脸色好了些:“可是就凭我们几个...”
赵煜的目光落在那些从天工院典籍上抄录的笔记上,突然有了主意。
“或许...我们可以借力打力。”
他详细解释了自己的计划。众人听完,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太冒险了!”老韩第一个反对。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赵煜坚定地说,“为了临渊城的百姓,为了整个前宋,我们必须试一试。”
夜幕再次降临,临渊城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宁静。
在废弃民宅的地下室里,赵煜最后一次检查着装备。星盘令牌在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明晚就是月晦之夜,最终的对决,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