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三年七月二十七日上午十点,朝鲜停战的消息传到阵地,战士们先是愣住,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小战士们把军帽抛向天空,互相拥抱着又哭又笑。
李平安独自站在阵地高处,望着远方的群山出神。三年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都要走了,还舍不得这个山头?林雪晴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
李平安转身,看见她提着简单的行李,轻声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林雪晴微微一笑,从医药箱里取出笔记本,撕下一页写下地址:这是我北平家里的地址。等你安顿好了,记得来信。
李平安郑重地接过纸条,小心地夹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那本子上记满了这三年的战斗经历,还有无数牺牲战友的名字。
一定。他认真承诺。
分别时,两人在坑道口轻轻握手,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深深的对视。
回国路上格外安静。火车过鸭绿江时,所有人都挤在车窗前,望着江对岸的祖国抹眼泪。山河还在,可回来的人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少年郎了。
回到四九城,出了火车站,李平安直接去军人转业安置处。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几个干部正给退伍军人办手续。轮到李平安时,负责的干部推推眼镜,仔细看他档案。
李营长,两个地方供你选择。干部指指墙上岗位表,南锣鼓巷派出所副所长,或者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
旁边等着办手续的老兵插嘴:要我说选副所长!那可是实权单位。
李平安却盯着红星轧钢厂几个字出神。他想到以前在95号院租房的日子,那儿离妹妹学校近,街坊也都熟。
我选轧钢厂。他平静地说。
干部愣了下:想好了?
想好了。李平安点头,离家近。
手续办得顺当。他拿着转业证明、户口本和粮本,直奔街道办。
李平安来到街道办。门卫大爷拦住:嗨,你干什么的,就往里闯?
李平安才想起来,现在刚见过不久,特务还很多,门卫一般都是退伍军人,都是战场上的老兵,于是拿出烟,递一根给大爷,道:大爷,我是刚才朝鲜战场回来的退伍军人,这不来办理户口本呢。说着还把证件递给大爷看,大爷看了,还有特等功,一等功等,还放心。
门卫大爷:军人转业安置你找王主任,进去有门牌。很容易就找到。
李平安谢过大爷后,进了院子里,找到王主任办公室,敲门,等有回应才推开门进去。
一位留着短发的中年妇女坐在办公桌上看着文件。
王主任看见一个青年进来,不由问道: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李平安:王主任,你好,我是李平安,是刚从战场回来的退伍军人,我是来办理粮本登记,户口本落户的,还有就是我以后在轧钢厂上班,现在没有房子住,希望王主任能安排房子。
王主任接过他的证件和荣誉证书,仔细端详着。
李平安同志,以你营长的级别,还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本来该分楼房的。王主任推推眼镜,可现在转业军人多,楼房实在紧张,所以只能委屈你住四合院了,刚好95号院有个西跨院空着,三间正房,还有个小院,离轧钢厂也近。我带你过去认认门?
李平安连忙摆手:王主任,95号院我熟,以前在那住过,自己过去就成。
你住过?王主任惊讶地抬头,我怎么不知道?
那都是抗战时候的事了。李平安笑笑。
提着简单的行李走进熟悉的四合院,李平安正在打量院里的变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李平安?你不是在朝鲜打仗吗?
阎埠贵推着自行车从门外进来,眼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该不会是......当逃兵了吧?
李平安眉头微皱,淡淡道:三大爷,停战协定都签了,我这是正常复员。
哎哟!瞧我这张嘴!阎埠贵赶紧赔笑,你这是转业到哪了?
红星轧钢厂。
好单位啊!阎埠贵小眼睛一亮,分房了吗?要不要先在我家将就几天?
不劳三大爷费心,分在西跨院了。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热络起来:西跨院好啊!就是久没住人,缺啥少啥的跟三大爷说!
李平安心里冷笑,这位三大爷还是老样子,总想着占便宜。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逃难到四九城时,院里除了何大清一家,没谁对他伸出过援手。
这时贾张氏从屋里探出头,尖着嗓子喊:哎哟!这不是平安吗?听说你去当兵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别是当逃兵了吧?
这一嗓子把全院人都喊出来了。易中海背着手从屋里踱出来,刘海中挺着肚子跟在后面,连后院的聋老太太都拄着拐杖出来了。
,抗美援朝胜利,我就退伍回来了,街道办给我分了西跨院的房子。李平安环视众人,以后就是邻居了。
他拎着行李径直往西跨院走,留下满院子人面面相觑。
贾张氏赶紧凑到易中海身边:一大爷,您可是东旭的师傅。东旭都快结婚了,总不能还跟我这老婆子挤一间屋吧?你看李平安一个人住三间房,能不能让他让一间出来?
易中海皱眉:那是街道办分的房。再说人家之前在部队就是连长,转业前还不知道升没升呢。得罪了没好果子吃。
打发走贾张氏,易中海溜达到后院找聋老太太。
老太太,您说这李平安回来,会不会碍着咱们的事?
聋老太太眯着眼:那孩子我瞧着,对院里这些事没兴趣。你不惹他,他也不会管你。
聋老太太不愧是人老成精,看问题透彻。
西跨院积了层灰,李平安挽起袖子开始打扫。刚擦完窗户,就听见敲门声。
平安哥!真是你回来了!
何雨柱拎着条鱼站在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刚下班听说你回来了,特意买了条鱼给你接风!
李平安脸上这才露出真切的笑意。当年逃难到四九城,要不是何大清帮他办良民证、找活干,他早就饿死街头了。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柱子长这么高了。他接过鱼,晚上一起吃饭?
成啊!我再炒俩菜!何雨柱乐呵呵地往中院跑。
傍晚时分,李平安正准备做饭,阎埠贵又溜达过来了。
平安啊,你这刚安顿,缺啥少啥跟三大爷说。他搓着手,就是......我那自行车坏了,听说你在部队学过修理?
李平安头也不抬:我在部队是打仗的,不是修车的。
阎埠贵讪讪地走了。没过一会儿,许大茂鬼鬼祟祟地探头。
平安哥,我跟你打听个事。他压低声音,易中海是不是找你麻烦?要是他找你麻烦你跟我说,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李平安挑眉:你跟他有矛盾?
上回选一大爷,他使绊子!许大茂愤愤地说,平安哥,以后在院里我跟你站一边!
打发走许大茂,李平安摇摇头。这院子还跟以前一样,个个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盘。
第二天一早,李平安坐车去城西接妹妹。苏师傅的绣坊里,李平乐正在绣一幅牡丹图。
平乐。
熟悉的声音让她手一抖,针扎破了手指。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人,她手里的绣绷地掉在地上。
李平安张开双臂,小姑娘像只燕子般扑进他怀里。
哥!你终于回来了!李平乐哭得肩膀直抖,他们都说你......都说你......
都说我回不来了?李平安轻拍妹妹的背,傻丫头,哥答应过你要回来的。
帮着妹妹收拾行李时,苏师傅悄悄把李平安拉到一边。
平安啊,平乐这孩子有天赋,这几年在我这儿学得不错。她递过来一个布包,这是她这些日子绣的,攒了不少钱呢。
回四合院的路上,李平乐紧紧挽着哥哥的胳膊,生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哥,咱们真住回95号院?她小声问,我记得那院里的人......
不怕。李平安拎紧行李,有哥在。
兄妹俩走进四合院时,正在洗菜的贾张氏撇撇嘴:哟,这是把妹妹也接来了?三间房住两个人,真够宽敞的。
何雨柱从屋里窜出来:平乐妹子回来了?晚上我露一手,给你们接风!
许大茂也凑过来:平安哥,需要帮忙尽管说!
李平安淡淡点头,带着妹妹进了西跨院。关上门,把那些探究的目光都挡在外面。
哥,他们好像都怕你?李平乐好奇地问。
李平安挂好军装,嘴角微扬:不是怕,是心虚。
窗外,四合院的晚炊次第升起。在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傍晚,李平安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