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姜枫的战功玉牌。
苍烬没有说什么推辞的客套话,那反而显得生分和虚伪。
他只是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玉牌,将其郑重地收入纳器袋中。
然后苍烬抬眼看向姜枫,目光沉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认真,重重地说了一个字:“好。”
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份情,他记下了。
姜枫见苍烬收下,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嘿嘿一笑,用力拍了拍苍烬的肩膀:“这就对了嘛!”
“磨磨唧唧可不是你的风格。”
“里面应该还剩两万来点战功,够你去古经阁一楼晃悠好一阵子了,看到什么顺眼的功法秘籍,别犹豫,直接换!”
解决了这件事,姜枫心情似乎更好了几分,大手一挥:“走啦走啦,报道去!完事了找个地方喝酒去!”
“兄弟我可是馋你的酒好久了,诶诶,现在能给一壶不?”他凑了上来。
苍烬好笑又无奈,从纳器中取出了一个绿色葫芦:“有,好酒多的是!”
说着,苍烬将酒葫芦丢给了姜枫,轻笑:“上次去你老丈人家喝的百花涤尘酿。”
姜枫如获至宝一般的接住,急忙打开瓶盖嗅了一下:“我去!就是它!你丫的还真藏着呀!”
话罢,他猛地喝了一口,便一马当先,熟门熟路地朝着前方走去。
段妙菡朝着苍烬俏皮地眨了眨眼,轻盈地跟上。
苍烬摸了摸手中的玉牌,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情谊,深吸一口气,也迈开了坚定的步伐。
布师山,曲庙辖下的青苗台。
此处是曲庙新入门弟子报道集合之地。
一方宽阔平整的白玉广场,四周云雾缭绕,远处殿宇楼阁在云霞中若隐若现,灵气充沛,道韵盎然。
已有数十名通过考核的新弟子聚集于此,三五成群,低声交谈,脸上大多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初入圣地的兴奋与忐忑。
苍烬独自一人缓步走来。
姜枫和段妙菡直接去寻庙主娄子墨了,似乎有要事相商,报到这种琐事,自然只剩他一人。
目光扫过人群,他看到了不少在入宗考核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孔。
正打量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那个体型圆润、笑容憨厚的胖子,庞龙。
“胖龙!”苍烬主动开口打了个招呼。
庞龙闻声转头,看到是苍烬,圆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哟!是苍烬啊!”
他显得颇为热情,小跑着过来,不由分说就拽着苍烬的胳膊往人群的另一侧走去,似乎想避开什么人。
“何事?”苍烬有些疑惑,任由他拉着。
庞龙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杨志江在刚刚那边呢!”
“我跟你说,你最近可千万别去招惹他。”
“我刚听几个惊蛰台的师兄私下议论,他家好像出大事了!”
苍烬顺着庞龙示意的方向瞥去,果然看到杨志江独自一人站在广场边缘,脸色阴沉得可怕,再无三日前的嚣张跋扈。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层阴霾笼罩着,眼神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和冰冷,与周围轻松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巨大的反差,让苍烬也微微有些讶异。
“什么原因?”苍烬低声问。
“不清楚详情,”庞龙摇摇头,声音更低了,“只听说是他家好几个兄弟姐妹,还有叔叔婶婶,前些日子一起出去执行某个宗门任务。”
“结果……一个都没回来,怕是全都遭遇不测了。”
苍烬闻言,眉头微蹙,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虽然不喜杨志江,但家族遭此大变,也确实令人唏嘘。
既然胖龙特意提醒,他自然不会主动去触这个霉头。
庞龙见他听进去了,这才松了口气,拉着他走向青苗台中央的集合点。
越靠近中心,熟悉的面孔越多。
苍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萧家兄妹。
萧香楠正好奇地东张西望,而萧心画则站得笔挺,目光平视前方,气质沉稳。
旁边站着的是书卷气十足的卫枫晨,他对着苍烬微微颔首示意,笑容温和。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站在萧心画身旁另一侧的一位青年。
那人一身素白剑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孤松绝崖,背后负着一柄形式古朴的长剑。
其剑鞘看似朴实,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他面容冷峻,线条分明,一双眸子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深邃而锐利。
就在苍烬目光扫过他的瞬间,那青年剑客仿佛有所感应,猛地转过头!
两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冷剑锋,瞬间锁定在苍烬身上!
那目光中蕴含的,是毫不掩饰、近乎凝成实质的刻骨杀意!
仿佛苍烬是他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恨不得立刻拔剑将其斩于当场!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这目光而骤然降温。
苍烬心头猛地一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纯粹到极致的敌意和杀心。
但他搜遍记忆,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更谈不上结仇。
虽然不明所以,但苍烬道心坚定,虽惊不乱。
他只是平静地回望了对方一眼,目光坦然,并无丝毫畏惧或退缩。
随后便淡然地将视线移开,并未将这份莫名的敌意太过放在心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苍烬道友!”这时,萧香楠也看到了他,立刻开心地挥手打招呼,笑容灿烂,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萧心画听到妹妹的叫声,身体似乎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但并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平视前方的姿态,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苍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自从三日前测灵阵显出“无灵根”的结果后,这位曾经释放过善意的萧家公子,态度已然变得疏离甚至漠视。
对此,苍烬并无太多感触,心中一片平静。
他与萧家兄妹本就是萍水相逢,对方曾出手相助,他心怀感激,但也仅此而已。
道不同,不相为谋,强求无益。
他甚至觉得这样也好,省去了许多无谓的客套和人情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