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远程法会议事之后,林风便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星陨阁在这所谓的“正道联军”中,处于一个何等**微妙**而**尴尬**的境地。
他本身的修为,不过筑基后期,虽然在玩家资源和镜灵权限的堆砌下,真实战力或许能勉强摸到金丹初期的边,但放在联军这群动辄金丹长老、甚至偶尔能感知到元婴老怪神念扫过的环境里,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毫不起眼。若非顶着“星陨阁宗主”和“天眷者掌控者”这两个头衔,他甚至连参与高层议事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正是这看似不起眼的身份,却让他成为了联军中一个无法被忽视,却又处处受到**审视**与**戒备**的存在。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他麾下那数以千计、行为怪异、且“不死不灭”的玩家——“天眷者”。
在联军高层眼中,这股力量是一把极其特殊、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双刃剑**。
一方面,玩家们不惧死亡、可以无限复活的特性,在对抗源源不断的魔潮时,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战略价值。他们是最好的**斥候**,可以深入魔气浓郁、危险重重的区域侦查而不用担心损失;他们是最坚韧的**防线**,可以用一次次死亡和复活硬生生拖住魔物推进的脚步;他们甚至在某些时候,可以作为高效的**攻坚力量**,用近乎自杀式的攻击,集中火力摧毁难缠的精英魔物或裂隙节点。
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兵源”,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联军高层,也不得不承认其巨大的实用性。在许多正面战场僵持不下、联军修士伤亡渐增的情况下,来自星陨阁的“天眷者”部队,往往能打开局面。因此,联军总部在分配作战任务时,总会有意无意地将一些**最危险、最残酷、伤亡率预计最高的“填线”任务和“炮灰”任务**,指派给星陨阁,美其名曰“发挥天眷者特性”,“物尽其用”。
林风对此心知肚明,却无法拒绝。他若推诿,立刻就会被扣上“保存实力”、“不顾大局”的帽子,正好给了那些对玩家心存疑虑的势力发难的理由。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些任务,通过诸天镜发布给玩家,并尽可能地提高任务奖励,试图弥补玩家们在这场“真实战争”中承受的精神负荷和“死亡”痛苦。
另一方面,玩家们那迥异于常的行为模式、对生死规则的漠视、以及完全不受传统道德和宗门规矩约束的作风,又让联军高层,尤其是那些思想保守的正道修士,感到**极度不安**甚至**厌恶**。
在这些修士看来,玩家们简直就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和“异类”。他们在战场上大呼小叫,将血腥的厮杀视为游戏;他们会对强大的魔物评头论足,讨论其“掉落”和“经验值”;他们甚至会在战斗间隙,拿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食物(玩家自制黑暗料理)分享,或者干脆原地“下线”消失……
这种种行径,严重挑战了传统修仙界对于“修行”、“战斗”以及“生死”的认知底线。许多联军修士私下里议论,认为这些“天眷者”比魔物更像“魔”,其存在本身就是对天道秩序的亵渎。若非大敌当前,恐怕早就有人提议先将这群“祸害”清理掉了。
因此,联军高层对林风的态度极其矛盾:既需要借助他掌控的玩家力量来抵御魔潮,又对他这个能掌控如此“诡异”力量的人充满了**不信任**与**忌惮**。他们一边给星陨阁下达最危险的任务,一边又通过各种方式**限制**和**监控**着星陨阁的行动。
林风被迫周旋于这各方势力之间,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他需要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与联军总部(主要是玄玑真人一系)的表面和谐,确保任务能够顺利接取和完成,同时又要适时地展现玩家力量的“独特性”和“不可或缺性”,避免星陨阁被完全当成可以随意消耗的炮灰。
他需要应对来自其他宗门的**明枪暗箭**。有些宗门会在资源配给上刻意刁难,克扣本应分配给星陨阁的灵石、丹药和法器;有些则会故意传递错误情报,试图让玩家部队陷入绝境;更有些宗门代表,会在议事时阴阳怪气,质疑林风对“天眷者”的掌控力,或者暗示星陨阁与魔灾有某种隐秘联系。
林风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利用玩家们不断传回的战绩数据作为底气,凭借对玩家行为模式的深刻了解进行辩解和回击,同时也在暗中通过百宝楼的渠道和墨菲的信息网络,搜集其他宗门的情报,寻找他们的把柄和弱点,以备不时之需。
他甚至能感觉到,天衍宗内部对于如何处置星陨阁和“天眷者”,也并非铁板一块。玄玑真人似乎更倾向于实用主义,暂时利用这股力量。但联军中还有其他天衍宗的长老,他们的神念扫过星陨阁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危险的工具是否还有保留的价值。
这种无处不在的压力,让林风身心俱疲。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孤身在狼群中跳舞的舞者,每一步都踏在危险的边缘,既要借助狼群的力量抵御外敌,又要时刻提防不被狼群撕碎。
他的地位,建立在玩家这股不受控制的强大力量之上,却也因为这股力量的“异常”而摇摇欲坠。他必须牢牢抓住这根危险的绳索,才能在这波涛汹涌的联军漩涡中,为星陨阁,也为他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