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台的镜片还在冒着冷紫烟雾,陆沉伸手去抓苏夏消失的方向,指尖只碰到片冰凉的空气。青铜钟突然剧烈震动,钟壁上的星位坐标开始扭曲,“00” 的数字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被改成 “49”。
“不能让坐标被篡改!” 陆沉将钟紧紧抱在怀里,左眼刺痛得更厉害 —— 身后的数据裂缝正在扩大,黑代码像蛇一样缠上他的脚踝,所到之处,皮肤传来灼烧般的疼。他刚要启动星力挣脱,整个人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拽住,天旋地转间,重重摔在片柔软的草地上。
“这是哪儿?” 陆沉撑起身子,发现自己站在个陌生的小区里,阳光暖洋洋的,空气中飘着饭菜香。不远处,几个小孩追着皮球跑,笑声清脆得不像真的。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青铜钟还在,可钟壁上的冷紫已经消失,连星位坐标都变得模糊。
“陆沉?你怎么在这儿发呆?” 熟悉的声音传来,陆沉猛地回头 —— 苏夏正站在不远处的花坛旁,穿着普通的白色卫衣,怀里抱着那只旧娃娃,胸口没有条形码,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看向日葵花田吗?你怎么迟到了?”
陆沉的心脏像被攥紧,他冲过去想抓住苏夏的手,却在碰到她指尖的瞬间愣住 —— 她的手是暖的,带着真实的温度,不像意识虚影那样冰凉。“你... 你不是被吸进镜片了吗?” 他的声音发颤,左眼突然亮起,想透视她的意识,却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片空白的数据流。
“什么镜片呀?你在说什么胡话。” 苏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自然,“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走,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她拉着陆沉往小区深处走,路过宣传栏时,陆沉突然停下 —— 上面贴着张照片,是父亲和年轻的苏夏站在向日葵花田前,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2023 年 6 月 12 日”,正是他重生前的三个月。
“这照片... 是假的。” 陆沉的声音冷下来,他想起父亲说过,平行世界的虚假记忆会用熟悉的片段拼凑。可苏夏的手还在握着他,温度真实得让他心慌:“你怎么了?这不是你去年陪我一起拍的吗?你看,花田中央还有你画的螺旋符号呢。”
陆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小区尽头果然有片向日葵花田,中央的螺旋符号与青铜钟上的一模一样。可他的左眼突然捕捉到个细节 —— 花田里的向日葵没有影子,风一吹,花瓣的摆动姿势都一模一样,像被设定好的程序。
“别装了!你不是苏夏!” 陆沉猛地抽回手,青铜钟在掌心亮起淡金光,“这是平行世界,是李阳的陷阱!你到底是谁?”
苏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空洞,声音也变得机械:“看来还是被你发现了。” 她的身体开始透明,逐渐变成另一个熟悉的轮廓 —— 穿着和陆沉一模一样的衣服,左眼泛着冷紫微光,正是黑化陆沉。“不过没关系,能让你产生哪怕一秒的动摇,我就赢了。”
“是你搞的鬼!” 陆沉举起青铜钟,淡金光直刺黑化陆沉,“你把苏夏藏在哪儿了?还有真正的星位坐标,是不是被你篡改了?”
黑化陆沉却不躲不闪,任由金光穿过身体,冷笑着摊手:“藏?我可没藏她。你看那边 ——” 他指向花田,陆沉突然看到苏夏的身影出现在花田中央,正被无数冷紫触手缠住,“她就在这儿,在这个世界的核心里。只要你同意留在这儿,放弃所谓的真实,我就放她走,还能让你们永远待在这个没有痛苦的世界里,不好吗?”
陆沉的目光被苏夏吸引,没注意到身后的小孩们已经停下追逐,动作僵硬地转过身,眼睛里泛着冷紫微光,像被操控的傀儡。“你看,” 黑化陆沉继续诱惑,“在这里,没有数据污染,没有克隆体实验,你父亲还活着,苏夏也能真正陪在你身边。你前 48 次轮回不就是想要这些吗?现在唾手可得。”
陆沉的手开始颤抖,他想起前 48 次轮回里,每次看到苏夏牺牲时的绝望,看到父亲意识碎片时的无力。如果留在这儿,真的能拥有这一切吗?他下意识看向青铜钟,钟壁上的星位坐标已经模糊到快要看不清,像是在提醒他,真实正在逐渐消失。
“别信他!” 突然,缕淡蓝微光从青铜钟里飘出来,是 Lxc-037 号的意识碎片,“这都是假的!你看那些小孩,他们的影子都没有!还有苏夏,她的意识被关在花田的螺旋符号里,只要你相信这个世界,她就永远出不来了!”
淡蓝光突然照亮花田,陆沉果然看到苏夏的意识被困在螺旋符号中央,正用力捶打着无形的屏障。“陆沉!别信他的话!真实虽然痛苦,但那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 苏夏的声音透过屏障传来,带着哭腔,却格外坚定。
黑化陆沉的脸色骤变,他挥手打散淡蓝光,冷紫微光瞬间笼罩整个小区:“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配合,那就永远留在这儿吧!” 小区里的居民突然围过来,眼睛里都是冷紫,动作整齐地伸出手,像要把陆沉拖进这虚假的世界里。
陆沉握紧青铜钟,左眼突然爆发出金光 —— 他想起父亲说过 “真实的数据永远带着人的温度”,想起苏夏为了守护真实牺牲的样子,想起 Lxc-037 号哪怕只剩意识碎片也要反抗的坚持。“我不会留在这儿。”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星力顺着青铜钟蔓延,“没有灵魂的陪伴,再完美的幸福也是假的。我要带苏夏走,要找到真正的星位,这才是我要的真实!”
淡金光突然暴涨,冲散围过来的居民。黑化陆沉嘶吼着扑过来,冷紫与金光碰撞,整个小区开始扭曲,向日葵花田逐渐消失,露出后面漆黑的数据裂缝。“你以为你能逃掉吗?” 黑化陆沉的身体在扭曲中变得狰狞,“这个世界只是开始,只要你还执着于真实,就永远逃不出轮回的陷阱!”
陆沉拉着刚挣脱束缚的苏夏意识,往裂缝外冲。身后的虚假世界正在崩塌,黑化陆沉的嘶吼声越来越远。可就在他们快要冲出裂缝时,陆沉的脚踝突然被冷紫缠住 —— 黑化陆沉的意识碎片竟然钻进了他的身体,像颗种子,在他的意识里埋下了隐患。
“我们... 出来了?” 苏夏的意识虚弱地靠在陆沉身边,看着熟悉的天文台废墟,还有远处正在对抗黑代码的 Lxc-391 号等人,眼眶泛红。
陆沉点点头,却没敢说自己身体里的异常。他摸了摸胸口,青铜钟上的星位坐标重新清晰起来,“00” 的数字闪着金光。可他的左眼突然闪过黑化陆沉的冷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 这场平行世界的遭遇,只是李阳更大阴谋的开始,而他身体里的意识碎片,迟早会成为毁掉一切的定时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