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昨天给我燃尽了,早上睡到十点,下午从两点半睡到六点,然后八点不到就又困了,真不知道我是怎么睡下去的……)
……
秘境入口外的空地上,蓝色的联盟封锁线像一道屏障,拉了一圈又一圈,警戒线边缘还站着几位手持对讲机的巡逻队员,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动静。
封锁线内,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联盟人员来来往往,有的扛着沉重的取证箱,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集碎片,有的几位技术人员围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试图恢复研究所的监控数据,整个现场忙得像一锅沸腾的水。
夏洛捂着脑袋上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还渗着淡淡的血迹,殷红的痕迹在白色布料上格外刺眼。
他皱着眉,一脸无奈地看着站在旁边的云澈,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头疼:“你下手也太狠了点吧?整个研究所里的人,除了还剩半条命的林坤,你是一个都没留啊。”
他刚被医护人员简单处理完伤口,现在不仅太阳穴突突直跳,连精神都快绷不住了。
刚才跟着队员进去勘察现场时,入眼全是扭曲的机械残骸和冰冷的尸体,原本还算规整的研究所被拆得七零八落,合金墙壁上布满了剑痕和能量冲击的焦印。
地面上那道被花朵加农炮犁出的沟壑还没清理,空气中的血腥味、机油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我可没主动杀他们。”
云澈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是他们自己拿着武器拦我,还召唤机械宝可梦偷袭,总不能让我站在那里挨打吧?”
“我知道是他们先动手,但你至少留几个活口啊!”
夏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更无奈了,“现在倒好,研究所被拆得连完整的墙面都没剩几面,能开口作证的人几乎全没了,现场的证据也被战斗破坏得差不多。那些机械宝可梦的残骸碎得跟渣一样,实验记录要么被烧了要么被踩烂,还有被囚禁的宝可梦……能用来定林坤罪的东西,没一样是完整的,收集起来难度比登天还大。”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搬运残骸的队员,又重重叹了口气:“你看,光是清理这些碎片就得花一整天,后续还要拼残骸、恢复服务器里的实验数据,等跟联盟总部汇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跟他们说,‘我们遇到一个厉害的少年,把反派全解决了,但证据也顺便毁得一干二净’吧?”
云澈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秘境入口的方向。
刚才观月已经被医护人员扶上了救护车,车顶的警灯还在闪烁。
小次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开了,只剩下林坤,被两名队员抬在担架上,浑身裹着绷带,像个木乃伊一样,正被送往联盟的特殊监狱。
至于那些被抓来做实验的宝可梦,如今只剩下那头重伤的暴鲤龙还活着,被宝可梦中心的人用特制容器装着运走,剩下的……恐怕都已经变成了机械宝可梦身上那几块带血的组织。
过了好一会儿,云澈才收回目光,看向夏洛,语气依旧平静:“玛机雅娜你们会怎么处理?”
他想起刚才和玛机雅娜的战斗,那只幻兽明明有着冠军级的实力,战斗意识却差得离谱,像是从来没正经战斗过一样,只会一味地释放强力技能,毫无章法可言。
自己不过是适应了它的攻击节奏,找机会攻击它的关节,就轻易将它击败了。
“玛机雅娜已经被送到训练家协会的临时收容点了,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就由我和观月一起带回联盟总部。”夏洛回答道。
“我问的不是送去哪里,是你们要怎么处理她?”云澈追问,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夏洛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为难。
“……不清楚。玛机雅娜的力量太强大了,联盟肯定不可能放任不管。之前开会的时候提过一嘴,也许最后会决定让琉璃收服她——毕竟琉璃是联盟里最顶尖的妖精系专家,只有他能镇住这只幻兽。”
云澈眯起眼睛,没再说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太晶珠。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换了个话题:“那个叫林坤的主谋呢?他总该跑不了吧?”
“他当然跑不了,重伤成那样,还被关在特殊监狱里,插翅难飞。”
夏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比起他,你更应该担心你自己。”
“什么意思?”云澈挑眉,有些不解。
“你可能会被联盟起诉。”
夏洛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理由是你在研究所里杀了人,而且其中有不少是联盟的公职人员——那些跟着林坤的研究员,有一部分是林坤用联盟名义招募的,在档案里算是联盟编外人员。”
云澈:???
他脸上露出明显的“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眼神里满是疑惑。
自己明明是来救人的,怎么反而要被起诉了?
看着云澈这副模样,夏洛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出手机,调出一段监控录像:
“研究所里的备用监控没被完全破坏,这段视频拍得很清楚——张博士当时已经被你掐住脖子,完全没有抵抗能力了,你还是指使厄诡椪砸碎了他的头。至于林坤,如果不是观月和小次郎在场,你是不是也要把他杀了?”
云澈凑过去看了一眼视频,随后平静地点了点头:“嗯。”
“还嗯?!”
夏洛差点跳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知不知道你杀的是人啊!这次死的人太多了,之前你闹的事我还能帮你掩盖过去,这次根本掩盖不了,联盟总部已经收到消息了,再过两天就会派人来调查。”
“因为他们是坏人,而且之前也想杀了我,所以我就杀了他们。”
云澈语气依旧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夏洛看着他身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黑色外套上沾着几滴暗红色的血点,裤脚边缘还蹭着些血污,再看看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想起云澈之前说自己真实年龄只有十岁,可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谈论杀人,甚至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丝毫愧疚?
“你……”
夏洛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算了,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跟总部解释一下,就说你是正当防卫……”
云澈没再说话,只是重新看向秘境入口的方向,风掀起他黑色外套的衣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系统之前明明提示过,传说中的宝可梦时拉比会出现在海南区域,他这次来海南,就是为了寻找时拉比。
可现在,整个秘境里除了玛机雅娜和一堆扭曲的机械残骸,连时拉比的影子都没见到。
难道是系统的提示出了错,还是时拉比根本不在这个秘境里?
他轻轻摇了摇头,将这点疑惑压在心底,转身朝着宝可梦中心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夏洛见他突然离开,连忙追问。
“我去看看那只暴鲤龙。”
云澈的脚步没停,声音从前方传来,“毕竟,它会被林坤再抓回去受这些罪,似乎也是因为我……总得去看看它的情况。”
夏洛愣了一下,看着云澈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半小时后,宝可梦中心的特殊治疗室里。
云澈站在厚厚的玻璃外,目光落在治疗舱内的暴鲤龙身上。
这只庞然大物正全身浸泡在淡绿色的治愈药液里,药液中漂浮着细碎的荧光,正缓缓修复它身上的伤口。
之前被撕扯的鳞片已经重新长出细小的嫩芽,断裂的背鳍边缘也开始愈合,但那些深可见骨的切割疤痕依旧清晰地留在它的躯体上,像一道道丑陋的印记,触目惊心。
不知何时,暴鲤龙已经从催眠状态中苏醒,它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药液里,一双猩红的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连云澈靠近都没有任何反应。
它的身体明明还在呼吸,却像失去了所有生气,与其说这是传说中“大凶残”的暴鲤龙,不如说更像一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沉。
“这只暴鲤龙真乖呢。”
旁边负责记录数据的护士小姐注意到云澈,笑着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
“刚开始我们还担心它会闹腾。毕竟暴鲤龙的脾气出了名的暴躁,体型又这么大,万一在治疗舱里乱撞,不仅会影响治疗,还可能伤到自己。结果它从苏醒到现在,一直安安静静的,特别配合治疗,真是太好了。”
“不,这不好。”
云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护士小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哎?为什么不好呀?它这么配合,治疗才能顺利进行啊……”
云澈没有解释,只是目光紧紧盯着暴鲤龙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痛苦,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他见过无数只暴鲤龙,哪怕是被驯服的个体,骨子里也藏着野性的凶光,可眼前这只,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连最基本的“暴躁”天性都消失了。
这种平静,根本不是暴鲤龙该有的模样,更像是一种彻底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