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的中军大帐里,烛火跳跃着映亮了他脸上的笑意。
刚收到陆逊的密报,他便迫不及待地叫来了鲁肃,将信纸往案上一拍:“子敬,成了!陆逊的计策,曹铄果然采纳了——他已下令将战船用铁链连在一起,说是要让北方将士‘如履平地’。”
鲁肃凑近看了密报,眉头却没松开:“公瑾,计策虽成,可咱们手里没有曹铄那种能燃得烈火熊熊的火油。就算他战船相连,如何能烧起这把火?总不能他等着我们放火去烧吧?”
周瑜神秘一笑,指尖在沙盘上的长江水道点了点:“这个我早有安排。你且看着便是,用不了几日,自有好戏上演。”
果然,不出三日,柴桑大营里便炸开了锅。
起因是黄盖冲进中军大帐,当着众将的面怒斥周瑜:“大都督坐拥十万大军,却缩在柴桑不敢出战,眼睁睁看着张辽在北线肆虐,难道要等曹铄打到吴县不成?你是想取而代之吗?”
周瑜本就面色冷峻,闻言更是怒喝:“黄公覆!军中岂容你放肆!”
“我放肆?”黄盖须发皆张,指着帐外骂道,“将士们在江寒风里冻着,粮草在后方被劫着,你却在这里坐而论道!我看你是怕了曹铄!”
两人越吵越凶,最后竟动起了手。黄盖一把掀翻了案几,竹简散落一地;周瑜拔出佩剑,指着黄盖的鼻尖:“再敢胡言,定斩不饶!”
帐内众将吓得连忙劝架,可黄盖仍是骂不绝口。周瑜盛怒之下,喝令左右:“黄盖目无军纪,杖责五十!”
军棍噼里啪啦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在大营里远远传开。黄盖被按在地上,老骨头硬生生挨了五十棍,后背血肉模糊,昏过去好几次,看得围观的士兵都心惊肉跳,暗地里无不叹黄盖冤枉。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飞出了柴桑大营。
几日后,曹铄的中军帐里收到了一封特殊的信——送信的是个衣衫褴褛的老兵,说是受黄盖所托,冒死送来的投诚信。
信上,黄盖字字泣血,说自己“遭周瑜构陷,忍无可忍”,愿献江防图,助曹铄攻破柴桑,只求“手刃周瑜,以雪此辱”。
曹铄捏着信纸,指尖划过“杖责五十”“血肉模糊”等字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抬头看向贾诩:“文和,你看这出戏,演得如何?”
贾诩抚须而笑:“周瑜想借黄盖诈降,再用火攻。
江东周郎名不虚传,如果不是主公,换一个人恐怕他就能得逞了。”
帐外的江风似乎更急了,卷起远处战船的帆布,发出猎猎声响。周瑜以为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却不知曹铄早已看穿了他的伎俩,正顺着他的剧本,一步步将计就计。
这场围绕着“火”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真,曹铄特意派人与黄盖联络,双方约定三日后,黄盖将带着本部兵马,前往下雉的水军大营。
往来的密信措辞恳切,连约定的暗号、路线都细细敲定,仿佛曹铄真的信了这“苦肉计”,正盼着黄盖来献功。
而此时的东海郡外海,一支船队正悄无声息地漂泊在暮色里。
文聘站在主舰的甲板上,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岸线,手里攥着马良递来的军令——他们带着东海郡的一万水军和一万精锐步兵,从海路绕了近十日,如今已抵近吴县外海。
为免打草惊蛇,所有船只都下了锚,帆樯低垂,连炊火都压到了最低,只等曹铄的下一步命令,便要直扑孙权的老巢。
北线的曲阿城下,张辽突然打破了僵持多日的平静,因为他刚刚得到命令。
三十余台投石机一字排开,石块呼啸着砸向曲阿城头,夯土城墙在轰鸣声中簌簌发抖,不到半日便已出现数道裂痕。
“将军,曲阿快撑不住了!”太史慈在城头急得直跺脚,连忙让人去请吕蒙,“子明,你带一万人从侧翼出击,最好毁了这些投石机,他们投石机太厉害了,我在正面前置他们攻城主力!”
吕蒙刚带着一万步兵绕到张辽大军侧翼,还没来得及列阵,就听一阵震耳的马蹄声席卷而来。
马超亲率三千骑兵如疾风般冲出,马蹄铁踏在石板路上火星四溅,马鞍上的骑兵左手挽弓,右手握弯刀,腰间还别着短枪,连战马的前胸和额头都罩着薄铁甲——这正是曹铄参照蒙古骑兵改良的新式轻骑兵,攻防一体,迅捷如电。
“杀!”马超一声怒吼,骑兵阵如同一道铁流,狠狠撞进吴军队列。
吴军步兵的长戟还没来得及刺出,就被弯刀劈断了枪杆;刚想结阵防御,马蹄已踏碎了阵型。不过半个时辰,一万吴军便被冲得七零八落,吕蒙拼着被砍伤左臂,才带着残兵退回城里,连甲胄都染成了血色。
经此一败,太史慈和吕蒙再不敢出战,只能龟缩在曲阿城里,靠着残破的城墙被动防御。城头的士兵望着城外耀武扬威的骑兵,个个脸色发白——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凶猛的骑兵,仿佛踏碎一座城,不过是挥挥手的事。
张辽站在指挥台上,看着曲阿城头的乱象,对身旁的法正笑道:“孝直,周瑜该收到消息了吧?”
法正扇着扇子,眼中闪着精光:“不出三日,他定会派兵来援,我们打得越狠,他越会觉得北线是重中之重,越会把步兵主力往这边填——到那时,他剩余的两万水师必定调往柴桑。
就算看破,周瑜也别无选择,他知道,只要我们攻下曲阿一线,吴县就暴露在我们攻击范围之内。”
果然,曲阿告急的消息传到柴桑时,周瑜正在帐内与鲁肃推演火攻的细节。
听闻吕蒙大败,曲阿危在旦夕,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张辽这是要逼我分兵!”
“公瑾,北线若失,吴县就危险了。”鲁肃急道,“主公那边怕是撑不住。”
周瑜沉默片刻,猛地一拍案:“传令,派两万兵马驰援曲阿!务必守住北线!另外,把剩余两万水军全部调往柴桑。”他心里清楚,曹铄这是逼他分兵,可北线的火都烧到眉毛了,他不得不救,为了一战解决曹铄,他只能把这两万水军底牌提前用了起来。
帐外的风卷着雨丝落下,打湿了军帐的帆布。周瑜望着窗外的雨幕,忽然觉得这场雨来得不是时候——若是火攻之日也遇这般阴雨,怕是要误事。
周瑜不知道的是,曹铄就是想一步一步逼出孙权和他手里所有大军,然后吃掉,曹铄最担心的就是这些军队躲进扬州深山之中,那时会给地方治安带来巨大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