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立芳的话,使韩德中坐卧不安。他细细的想了想,觉得牛立芳说的是对的。但韩德中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是错的。
以前,韩德中虽然不喜欢韩长弓,但他并没有想把韩长弓怎么样。不管韩长弓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但他毕竟是挂在我韩德中的名下,是我韩德中的儿子。既然是我韩德中的儿子,那还是不希望他倒霉出什么事。
韩长弓进了监狱后,韩德中认为韩长弓虽然是罪有应得,但还是觉得很丢脸。别人说起韩长弓的事情时,韩德中不能公开说他不是自己的儿子。韩德中心里那个难受劲没有办法形容。
韩长弓没有出事的时候,别人见面总要夸韩德中几句:“你的命才好啊!你的子女个个都有出息!”
韩德中听到这些话后感到无上荣光,笑得合不拢嘴。韩长弓出事后,韩德中再也没有听到这些夸赞的话了,他感觉到无脸见人。
韩长弓出来后,人们知道是韩长弦诬告陷害韩长弓的,对韩德中的评价完全变了样,不是挖苦讽刺他,就是鄙夷嘲笑他。
韩德中听到别人对他的评价后,并没有认真反思一下自己,反而认为是韩长弓做的不好,才引起韩长弦不满。但他也觉得韩长弦不应该那样诬告陷害韩长弓。
韩德中不是觉得韩长弓受苦受难可怜,也不是因为韩长弓受罪而难过,而是因为韩长弓进了监狱后,使韩德中蒙羞了,使他说不了硬话。韩德中难过的是这里。
韩德中认为韩长弓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他毕竟把自己叫爸爸是自己的儿子。所以,他不赞成韩长弦把韩长弓送进监狱的做法。
现在,韩长弦又举报吴良识了,而且完全说的不是事实。如果吴良识要追究韩长弦的责任的话,韩长弦是完全跑不掉的。
韩德中担心韩长弦因为举报吴良识的事情受到追究,那就是罪上加罪,会被处罚很重的。
韩德中不希望韩长弦再做出不好的事情,同时也不希望吴良识出什么问题。他经过思考后,觉得自己有必要进城去找韩长弦好好的谈一谈,使他能够改正错误,不要再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牛立芳回城后,韩德中连续几天一边放羊一边思考牛立芳说的话
韩德中想过牛立芳说的事,想过韩长弓对他的态度,也想过杨志玉和他的事情。韩德中觉得牛立芳说的话有道理,自己以前的做法的确是过了头。
这天晚上,韩德中对杨志玉说:“娃他妈,我看哪天还是进城去一下。”
杨志玉不解的看着韩德中:“你进城去干什么?”
“唉!立芳不是说长弦写了良识的举报信吗?我想进城去劝劝长弦,不要再搞那些事情了。”
“唉!老头子!以前,我们这个家在韩家坡是非常红火的,是好多人羡慕的家庭,可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老头子,不是我说你,这与你一碗水没有端平有很大的关系。”杨志玉一边说一边观察韩德中的脸色。她以为自己说完以后,韩德中又会跳起来的,结果韩德中却没有发火。
韩德中愣愣的看着杨志玉,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杨志玉非常诧异,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以前,只要杨志玉话里稍有不如韩德中意的的话,他就会大发雷霆痛骂杨志玉的,更不用说明确指责他不对的地方了。
今天,杨志玉公开说了韩德中没有一碗水端平,才造成如今这种家庭局面,韩德中居然没有发火,这完全超出杨志玉的想象。
自从牛立芳回老家来与杨志玉交谈后,牛立芳对杨志玉的一些做法是很不赞成的。
牛立芳认为韩德中在家里不管对与错,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形成了说一不二的家风,这都是杨志玉一味的忍让迁就造成的。
牛立芳对杨志玉说:“妈,爸爸那个性格脾气很大一部分是忍让迁就他造成的。妈,爸爸不对的地方你还是要大胆的指出来,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那样做他只会越来越霸道,越来越不把家里的人当人看。”
杨志玉细细的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这几十年来,的确是一味的忍让迁就韩德中。使他养成了唯我独尊,蛮横无理的性格。韩德中由于不喜欢韩长弓,无形之中又影响了其他的子女,使他们对韩长弓这个大哥也有了看法,这些都是韩德中造成的。
杨志玉觉得牛立芳说的很对,自己是应该与韩德中好好的说一说了,不管他是什么态度,自己都要把心里话说出来。
杨志玉做好了与韩德中吵架的准备,哪想到韩德中却没有发火,这是杨志玉完全没有想到的。
杨志玉见韩德中没有发火,认为是牛立芳对韩德中说的话起了作用。她更觉得自己以前一味忍让迁就韩德中不对,自己应该把心里话说出来。
杨志玉为了使韩德中高兴不发火,就把茶杯端来放在他面前,亲切的说:“老汉,你在韩家坡是一个非常能干的人,你当队长的时候,大家对你的评价是非常高的。你对家里娃娃的教育也很重视,你看到别人家的娃娃手脚不干净喜欢占小便宜,你就要求我们的娃娃不要那样做,要他们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我们的娃娃能有今天的样子,与你的教育是分不开的。”
韩德中骄傲的嘿嘿嘿的笑了笑:“那是!我的教育方法肯定不像其他那些人。”
“老汉,不是我说你,你如果心里不像那样去想,对娃娃们一碗水端平的话,我们这个家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唉!……”韩德中重重的唉了一声。
杨志玉以为韩德中要说什么的,但他却什么也没有说。
杨志玉愣愣的看着韩德中:“老汉,说句天地良心话,我杨志玉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在韩家坡这个地方除了你,你觉得我杨志玉会看上哪个?不管是人的长相还是说话做事,我觉得韩家坡没有人能够与你相比,我能放下身边这么好的一个人与别人好吗?伙计,你真的是冤枉我了,使我背了几十年的污名不说,还影响到我们的大儿子啊!大儿子因为你的原因吃了不少的苦啊!伙计,你的心难道就不痛吗?”
杨志玉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她一边说一边不停的揩眼泪。
韩德中愣愣的看着杨志玉,既没有说杨志玉说的不对,也没有安慰杨志玉。
杨志玉见韩德中这个样子心里已经高兴的不得了,韩德中没有发火不说,居然在听自己说,这就很了不起了。
杨志玉使劲抹了一把眼泪:“伙计,长弓应该说是我们六个子女中最能干最有出息的一个,他不管是对外面的人,还是对家里面的弟弟妹妹,都是一个让人称道的人。他对我们就更不要说了。可我们又是怎么在对他呢?我想起长弓遭的罪受的难我这心里就难受。伙计,不是我说你,你对外面的人都不是这样,你有时候都替别人打抱不平,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可你为什么就不能替自己的儿子说一句公道话呢?就按照你想的他不是你亲生的,但他是你家里的人啊!是跟你一个锅里吃饭的人,而且又是把你叫爸爸的人。你的心就那么硬,对他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吗?伙计,你明明知道长弦对不起他哥哥,你就不干涉不阻止一下?你甚至还纵容他像那样去做?”
“我……我这不是给你说我要进城去一趟,就是去阻止老二吗?”韩德中望着杨志玉:“娃他妈,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再说那么多了。我要进城去找长弦好好的谈谈,他不能再这样做了。长弓的脾气好他会忍让,不会多说什么。可他现在对准吴良识,那怎么行呢?吴良识是我们家的大树,是我们家的骄傲。有吴良识撑起,别人就不敢小瞧我们的。再说,吴良识就不是长弓的性格脾气了,她是当领导的人,她不会像长弓那样忍让迁就的。”
“老汉,你是要好好的说一说长弦了,不要再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了,不管是对哪个都不要那样做了,那样做害人害己。”
“唉!”韩德中叹息一声:“我没想到长弦的心那么重啊!老婆子,你看看家里有多少鸡蛋,我明天进城去一趟,给他们两家……”
杨志玉一下打断韩德中:“老头子,你就不要给几家都送鸡蛋了,这天立芳走的时候,我已经给她带了几十个鸡蛋,就不给他们带了。你只给良识带些鸡蛋吧!她刚好在坐月子。”
“对对!对!立芳说吴良识生的是双胞胎,我正好去看看我们的孙子和孙女。”
韩德中准备第二天进城,他要去化解韩长弦心里的疙瘩。
第二天上午,韩德中来到教育局吴良识家里,吴良识和吴德道、罗大菊都感到突然。吴良识笑着说:“爸爸,你怎么……”
吴良识的话还没有说完,韩德中就打断她:“良识,你为我们老韩家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呢?孩子,我们虽然没有钱给你拿,但我们家里有鸡鸭有蛋啊!”
韩德中这次进城来背了四只鸡,七八十个鸡鸭蛋。他本想提两块腊肉来的,但又担心吴良识不喜欢腊肉就没有提腊肉。
罗大菊一边收捡韩德中背来的鸡鸭蛋一边说:“亲家,这鸡鸭蛋太多了!”
韩德中连忙摆手:“不多不多!亲家母,良识做了那么大的贡献,应该好好的给她补补身体。”
韩德中说后看了两个小娃娃后,掏出红包放在两个孩子的身边:“良识,老女,我知道你们不在乎这几个钱,可这是我们当爷爷奶奶的一点心意啊!”
吴良识笑着说:“爸爸,我替你的孙子孙女收到!两个小家伙,谢谢爷爷奶奶了!”
韩德中现在的表现使吴良识和吴德道、罗大菊都感到意外,他现在怎么变得如此亲切呢?
吴良识觉得韩德中这样做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的,要不然他不会突然一下大方起来,而且态度也与以前完全不一样,难道他有什么事情要求助自己吗?
吴良识既不问韩德中有什么事也不说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吴良识将泡好的白糖茶叶水端到韩德中面前茶几上:“爸爸,你先喝水!”
韩德中轻轻的抿了一口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心说别看吴良识是一个大局长,她竟然也给我喝白糖茶叶水,这个媳妇不错,长弓后面有福气了!
韩德中想,这么一个孝顺的儿媳妇,又是一个大干部,岂能让韩长弦把她给害了呢?
韩德中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制止韩长弦的鲁莽行为,一定要保护好我韩德中家的门面。
韩德中要去狠狠的教训一顿韩长弦了。
韩德中望着吴良识说:“良识,我这次进城来有两个目的,一是来看看我们的两个小孙子。这是我们韩家的香火,我得要来看看。第二就是听说韩长弦举报了你,我就是进城来找他理论理论的,他怎么能乱来呢?真的是胡说八道!良识,你放心!我一定要叫韩长弦来给你赔礼道歉,要他去给你挽回影响的。”
吴良识轻轻的笑了笑:“谢谢爸爸!爸爸,你这两个小孙子还小,他们不知道爷爷进城来看他们了,我代表他们兄妹谢谢爷爷了!爸爸,至于你说到举报我的事情,监委的同志已经找我谈过话了,举报我的内容一是说我道德败坏,挖了姐姐的墙角,把姐夫从姐姐身边挖走了。……”
韩德中气愤的打断吴良识:“真是胡说八道!你和长弓结婚的时候,明明是长弓从监狱里出来后的事情。那时吴良知早已跟韩长弦结婚了,并且娃娃都已经两岁了,怎么能说是你挖的墙角呢?”
“爸爸,更气人的事情是你在老家办生的事情,明明是你要办生的,我们本来是不同意你办生的。结果这个举报人竟然说是我为了捞钱,就怂恿你以办生的名义捞钱。爸爸,你清楚,是不是我怂恿你办生?是不是我为了捞钱就要你办生的?”
“这个韩长弦真的是不要良心了,竟然这样来诬陷你,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一顿才行!”
吴良识紧紧的盯着韩德中:“爸爸,我并没有说是韩长弦写的举报信啊?你怎么说是韩长弦呢?”
“良识,你也是一个替别人着想的人。这不明摆着的事情吗?你和吴良知是什么关系,除了我们自已家里的人知道外,你们单位上的人是根本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的,他们又怎么举报呢?只有我们自己家里的人才知道你们的关系。我办生的事情,你们单位上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又怎么举报呢?因此,我敢断定这举报信就是我们家里的人写的,而且这个人就是韩长弦。良识,你放心!韩长弦虽然是我的儿子,但你是我的儿媳妇是我的老女,手背手心都是肉,我绝不护短,绝不能因为韩长弦是我的儿子,就纵容他胡作非为,诬告陷害我的儿媳妇我的老女。我一定要他给你赔礼道歉如若不然的话,我就到监委去举报他。”
“别别!别!爸爸,你千万不要那样做。一是这只是我们的一种怀疑,到底是不是韩长弦写的还不能确定。就算是他写的,我们也不要把这样的事情捅出去,别人知道后会笑话我们这一大家人的。”
韩德中惊诧的看着吴良识,想不到她不仅官当的大,而且心眼还这么好。
韩德中觉得自己更要保护好吴良识了,他要采取另外一种方法使韩长弦不再做这样的事。
韩德中感激的对吴良识说:“良识,我听你的!不过韩长弦我还是要好好的教训他一下。他已经四十好几的人了,不能再这样折腾了。”
韩德中没有食言,他果真教训了韩长弦一顿。